第20章 糟糕!被發現了
觀音殿真的很大，除了眾人上香祈福的主殿，背後還有一處別致的院落。
這裡應當是曼娘的藥圃，種著些常見的藥材，只是姜至陽沒見過這些藥材鮮活時候的模樣，感覺分外新奇，虞清君在誦經祈福時，他耐不住閒，常常四處溜達。
在人群里混得久了，自然看得出哪些人掌握著話語權。在一眾跟隨曼娘的弟子中，約摸有六位，她們年紀稍長，醫術更是精湛，掌管著大小藥材，每逢十五都隨曼娘下山義診，想必她們就是曼娘的親信了。
姜至陽看得出，相較曼娘，她們都更溫軟和善，特別是靜姑姑，她常與其他小侍女嬉鬧在一處，廟裡常來的香客也大都與她相熟，想必是個好說話的。
這幾日，姜至陽有事沒事就跟著靜姑姑，肚子吃脹了找靜姑姑，睡多了腦袋暈乎找靜姑姑，連一天沒如廁都找靜姑姑。靜姑姑也不嫌煩，只看他孩子心性，便由著他圍在身邊嘰嘰喳喳。
只是有一點，姜至陽覺得毛骨悚然，便是靜姑姑總盯著他的身子看，說他這個年紀較其他姑娘竟如此高大，一定要給他把把脈，摸摸骨，好好研究一番，姜至陽嚇得又多裹了幾件衣裳。
經過一段時間的跟蹤，姜至陽發現，靜姑姑偶爾會親自到觀音殿，神女的大殿還有寢殿去點香，按資歷，無論如何輪不到靜姑姑去幹這些雜役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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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陽感覺奇怪，於是裝出傻白甜的模樣，刻意跑到靜姑姑面前使勁嗅香，他不懂香，只覺得這香與平常的有些不同，聞著頭腦昏沉，一口氣吸猛了，瞬間咳嗽個不停。
「你別這樣，跟個傻子似的。」靜姑姑一臉嫌棄，「這是曼娘特製的鎮魂香，你別這樣，走走走，走遠點。」
「鎮魂香？觀音殿為什麼點鎮魂香？」姜至陽的思維意外敏銳，一下抓住了重點。
「哎喲喂，叫你走開了，這是你能問的嗎？把嘴閉起來，要是哪天被趕出去了，我可不管你，走走走。」
姜至陽悻悻地走開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那鎮魂香真的有問題，姜至陽總覺得燃香的前後幾日，夜間似乎有嬰孩的啼哭，那聲音遠遠的，只一小陣，當姜至陽屏息凝神去捕捉那一絲聲響時，一切又消失了。
姜至陽心裡害怕，纏著虞清君，不肯回自己的屋裡睡。看著哥哥這個模樣，虞清君只覺得他可愛，像個比自己還小的娃娃，會撒嬌，會無理取鬧，最後只好允許他在床邊打個地鋪。
但姜至陽根本不睡，他趴在床邊，靜靜地盯著虞清君看，像是隨時警惕，好讓對方也不要錯過。
但哭聲沒來，只那一次。
「跟你解釋過很多遍了，廟裡夜間偶爾會有嬰孩啼哭，我很早以前就問過曼娘了，曼娘說是新收的棄嬰。」
「棄嬰？那嬰兒不是老哭嗎？怎麼可能只哭那一下？」
「孩子初入神廟啼哭是很正常的，但受了神女的教誨，感覺到了神明的保護，自然不會再害怕，也不會哭了。」虞清君一字一句地將曼娘的解釋複述給姜至陽。
姜至陽沒話說了，因為他根本不信，小嬰兒的哭哪裡是控制得住的？而且，在這神廟待了這麼久，他根本沒看到過什么小孩。
這麼神里神氣的解釋，誰會信？
他不相信，那個表情虞清君看懂了，她雖然有些無奈，但看著眼前這個機警得像一隻受驚了的貓咪的哥哥，她依然發自內心地認為，他很可愛。
她忍不住伸出手，像安撫貓咪那樣，在他蓬鬆的發間摸摸，而那顆腦袋的主人真就像小貓一樣微微傾斜，靠在虞清君的手心，任她把玩。
又被可愛到了。
被摸摸腦袋的姜至陽無比享受這種溫情時刻，什麼恐怖的胡思亂想都拋之腦後了，他靠在清君的床沿，就這樣坐著睡著了。
清晨，和煦的陽光透過窗子灑進屋內，驅趕了夜晚的寒氣。
大腦重啟了之後，姜至陽瞬間感覺思緒清晰多了，嬰兒的啼哭，鎮魂香，香客身上少的包袱，觀音殿的財富，姜至陽自認為猜了個大概，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缺少實證，或者抓個現行。
遺棄女嬰嗎？遺棄在哪呢？姜至陽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人，那個說書的怪老頭，他曾經提到過，有一口井，但姜至陽並沒有注意過哪裡有井。
死過孩子的井，大概是一口枯井，為了不被人發現，應當是哪個角角落落，人跡罕至的井。
對了，還有鎮魂香，連大殿裡都點香，想必那口井附近的味道會更濃重。
想法接二連三，這種抽絲剝繭的感覺讓姜至陽隱隱有些興奮，像是玩上了什麼沉浸式劇本殺，完全將危險遺忘了。
他邊走邊思考，意識回籠時又到了藥圃。過了藥圃是藥材庫，旁邊就是藥堂，裡面傳出濃濃的藥味，令人作嘔。
味道？這味道確實濃，整座神殿大概只有這裡味道是最重的了，姜至陽蹲在窗邊，往裡偷看，這次遇上的可不是好說話的靜姑姑，是曼娘。
他被發現了，對上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時，姜至陽瞬間寒毛豎起，之前他從未和曼娘單獨對上過，因為害怕，連擦肩而過時都低著腦袋。
現在，那雙眼睛好像把他看穿了，他的恐懼，他的懷疑，他的目的，他的所思所想好像都暴露了，光裸裸地展現在曼娘面前。
「你不是女子吧？」曼娘收回了視線，氣定神閒地搖著手中的蒲扇。
姜至陽嚇得不敢說話，兩條腿軟得更是走不動道。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卻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這四個字從曼娘嘴裡跳出來時，姜至陽兩眼一黑，他忘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這裡都是誰的人，靜姑姑，沁兒，甚至虞清君，所有人，是所有人都視曼娘為首，他自詡聰明，實則一直被團團包圍，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曼娘的那雙眼睛。
「不管你想做什麼，最好都給我老實待著，若不是囡囡，我不會饒你，你知道的，我有多少方式讓人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