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吻什麼味道?


  有溫熱的鼻息輕輕拂過臉上的絨毛,想要跟上對方的節奏,姜至陽試圖調整著呼吸,可錯亂的心跳讓節拍徹底揉碎在相觸的唇間。

  姜至陽乾脆閉上眼睛,像只單純被親吻的小貓,小貓不會呼吸,也不會互動,只能被動地享受,直至這場突如其來的臨幸結束。

  「媽媽,你快看,那個哥哥和姐姐在親親嗎?」小姑娘放下了手裡的小勺子,輕輕拉動著媽媽的手臂。

  「噓——別看!」那位母親眼疾手快地收拾著桌上的蛋糕,拉上小姑娘的手就往外走,「你在幼兒園可不能讓別的小男孩這樣對你。」

  「為什麼?」

  「為什麼?親親會有小寶寶的,肚子變大,會爆炸的!」母親低聲恐嚇。

  「那個姐姐要有小寶寶了嗎?」

  天真的童言童語傳入姜至陽的耳朵里,卻讓他更加紅溫,羞恥心被燃成一片灰燼,他輕輕推了推虞清君的手,對方終於放開了他。

  她略顯蒼白的嘴唇沾上了他的血,像是抹上了極艷麗的口紅,顯得氣色好多了。

  「幹不了,你就別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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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清君的氣還是沒有消。

  其實,也並不是生氣,只是那樣的絕望和心痛壓在心裡,身體像是自我保護,自動將憤怒的情緒轉嫁到另一個只犯了一點小錯的人身上,這樣,自己就能好受多了。

  虞清君站起身,彆扭地離開了,突然爆發的情緒讓她衝破了那些自持和體面。

  姜至陽回過神,起身追趕時,他已經看不到虞清君的身影了,也是,她又不是人,怎麼可能只靠腿走路。

  他還懵懵的,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拎著打包好的小蛋糕,走在涌動的人潮里,回味著人生初吻的味道,連精神也變得散漫。

  直到一串提示音打斷了他曖昧的遐想,是一條收款提示,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四個零,整整一萬!姜至陽瞪大了眼珠子,誰平白無故給他打一萬塊錢?

  「一個月一萬。」

  他被辭退了……

  當明白這筆款項的含義時,姜至陽的心情從雲端跌到谷底,他自顧自地沉浸在臆想里,完全忘記自己還是一個犯了錯的人,不忙於解釋,反而自顧自地傻樂?

  他有病。

  姜至陽給了自己一巴掌,拔腿就往小酒館去。

  心情坐上了過山車,虞清君肯定是不想要他了,他加快了腳步,每一次踏步,心就在寒潭裡下降一寸。

  如果虞清君不要他了,他還能見到那個愛笑的女孩嗎?

  如果虞清君不要他了,他們那些珍貴的回憶是不是就變成了水中泡影?

  如果虞清君不要他了,他的自信和勇敢該從哪裡討呢?

  如果虞清君不要他了,她是不是連他的夢裡都不會來?

  如果虞清君不要他了,他就只能站在原地了……

  半夜十二點,尋夢酒館開張了,白禪氣得要命,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狗把酒館大門撞壞了。

  雖然這門看起來是破舊了一些,但卻是整個酒館的外結界,將幻夢和現實世界隔絕開來,不讓那些暫時停留的魘獸逃離,平日裡除了那個人類小孩,也沒有什麼需要打開這扇門的必要。

  姜至陽喘著粗氣趕到時,白禪正端著一根大棍子監工,嘴裡還在不停咒罵。

  「拆我門的狗崽子,咒你被狗咬,被車撞,一輩子沒老婆!」

  「哇——」姜至陽倒吸一口涼氣,「那個人……也太壞了……但,也有可能……是不小心的,白禪大人你彆氣了。」

  「就是就是,詛咒可不是好東西,損耗運氣的。」門口赫然站著一個大高個,手裡正在往牆裡打螺絲。

  姜至陽有一米八三,眼前的男人卻比他還要高一個頭,他的臉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那鼻樑真是高挺!姜至陽從沒見過這麼高的鼻樑,迎客燈散發出刺眼的光,描摹著他深邃的五官,在側臉投下深深的影,簡直男模!姜至陽心想。

  「你好,我叫茫涯。」男人脫下手套,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對比之下,姜至陽的手就像一隻軟軟糯糯的小貓爪。

  「你好,姜至陽。」

  男人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更加俊逸,笑容親和,長相疏離,姜至陽一邊自愧不如,一邊暗想,現在就業形勢還真是嚴峻,連木工師傅的顏值門檻都到這地步了。

  「好好干!你有資格說話嗎!」小狐狸開口了,一開口就是一個爆炸小辣椒,姜至陽還沒見過她如此潑辣的一面。

  「白禪大人,清君回來了嗎?」

  「你今天最好還是不要煩她了。」小狐狸口氣柔和不少,眼睛卻依舊盯著茫涯手上的活,好像隨時要挑刺似的。

  「可是……我不能沒個解釋。」

  「她知道不是你的錯,只是她……」小狐狸深深地緩了一口氣,「你自己也清楚,忘卻一切,用全身心去經歷另一個人的至暗時刻,那種痛苦壓在心裡是什麼感受,特別是清醒之後,夢境和現實割裂開來,情況只會更糟。」

  「我想陪著她。」

  「過幾天,她就記不清了,她記性那麼差……你這螺絲都沒到底!你有沒有好好用力啊!」

  「……」

  姜至陽不知所措,小狐狸是清君的老朋友,想必對她很是了解,但是因為記性差就不需要關心和安慰,這話實在有些冷漠了。

  像是看懂了姜至陽的心思,白禪轉過身,認認真真地說,「這樣的痛苦,清君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遍,反覆在夢境和現實里穿梭,導致她記憶錯亂,精神力薄弱,雖然她看起來正常,但……這就是她需要你的原因,不然,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漂亮的裝飾品,需要一個月一萬才能放在那擺設嗎?」

  她的話,很犀利,卻完全正確。

  先前,姜至陽總是貪戀那個在夢境中不清醒的女孩,那樣的她,純粹,善良,溫暖,就像天上落入凡塵的神女,愛著世間所有人,其中,也包括人群里毫不起眼的他。

  可現實中的虞清君,高冷,孤傲,身上長著尖利的刺,將她柔軟的內里隱藏起來。

  姜至陽從未認真了解過,她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她的痛苦,她的困難,她的脆弱,從未被他溫柔以待。

  其實,他一點也不了解虞清君,她是誰,她的曾經,她的未來,他只是單純享受著她的好,就像天寒地凍間走在冰面上的人,看見一團火,就忍不住伸手取暖,卻從沒注意過她的空洞,她快要熄滅了。

  「你把蛋糕留下,她會開心的。回去好好想清楚,那些無用的安慰,就由我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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