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目標：化神

  谷地凹陷處的隔音禁制在金芒中輕輕流轉，將外界的風聲與碎石滾動聲一併隔絕在外。李寒山靠在石壁上，純陽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陰靈月跨坐在他身上，暗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被壓平的慍色，髮絲凌亂地垂落在肩頭。

  李寒山純陽脈中的靈力恢復了七七八八，丹田中的神嬰重新泛起穩定的金光。他看了一眼陰靈月，發現她目光迷離，仍在回味著剛才的餘韻。

  於是，李寒山決定再送她一程。

  一直到幾個時辰後，動靜才告一段落。陰靈月總算回過神來，這一次，她被李寒山折騰得夠嗆，她恨恨的瞪了李寒山一眼，這才穿起了衣物。

  「你殺了陳杰，合歡宗長老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陰靈月道。

  「陳杰殺我的時候，可沒想過我會善罷甘休。」李寒山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灰土，站起身來，「況且，萬靈秘境裡的規矩向來是各安天命。他既然敢動手，就得做好被反殺的準備。趙守道就算回去報信，明面上長老會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更何況！」

  「等我出去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元嬰了。」李寒山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平靜卻篤定，「我要在秘境裡突破化神。」

  陰靈月整個人頓住了。她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玩笑話，但很快她便從他眼中讀出了那份認真。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抑制不住的驚疑：「你瘋了？化神那道門檻可不是說跨就能跨過去的。就算你有元胎，突破時的積累和衝擊也不是幾場戰鬥能填補的。你在秘境中突破化神，若是被其他宗門的人感知到動靜，豈不是把自己暴露給所有人？」

  「所以需要你幫我。」李寒山在她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你的玄陰真息能加速我的積累，我需要你接下來一直跟著我，直到我突破為止。」

  陰靈月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發現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堵在了她所有退路的開口處。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別過頭去，聲音帶著一種被磨平了稜角的無奈：「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拒絕嗎？」

  「不能。」李寒山笑了笑，站起身來，朝她伸出手，「走吧，先去找靈藥。」

  陰靈月拍開他的手自己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將那層枯槁老嫗的偽裝覆上面容。兩人走出凹陷處時，小安已經從岩頂飄落下來，魂體表面的幽藍色光芒平穩如水。她看了一眼陰靈月偽裝後的面容，沒有多問，只是朝李寒山點了點頭：「前輩，方圓百里內沒有其他修士的氣息。可以繼續前進了。」

  李寒山祭出飛劍，朝著東北方向飛去。萬靈秘境的天地在他們腳下鋪展開來，連綿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交錯分布，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度在夜色中不減反增，如同被月光發酵過的陳釀，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沁人心脾的甘甜。

  這裡的面積也著實夠大，有一種無邊無際的感覺，不知道有多少萬里。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一魂的組合在秘境中穿行。李寒山憑藉化神六層的神識提前避開那些氣息太過龐大的妖獸領地，專挑靈氣濃郁卻守衛相對薄弱區域下手。陰靈月則負責在動手時以鎖鏈和銀屍牽制妖獸的注意力，小安以幽兵潮清掃那些低階靈藥的守護者，三人配合默契，收割效率極高。

  第三日，他們在一條溪流邊採到了三株通體暗紅的果藤，果實飽滿，藥香濃郁。第五日，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斷崖裂縫中找到了一小片凝神草，雖然年份不算太久，但勝在數量不少。第七日，遇到一支由三個元嬰後期組成的小隊——看服飾是某個叫幽冥閣的三流魔宗弟子——正在圍攻一頭化神初期的妖獸。那妖獸已經被耗得半殘，眼看就要被拿下時，李寒山和陰靈月從側翼無聲切入，收割了那頭妖獸。

  「你們——！」為首的幽冥閣弟子話沒說完，便被陰靈月的鎖鏈纏住了丹田，靈力封死，動彈不得。另外兩人想要逃跑，被小安的幽兵潮圍了個嚴嚴實實，連退路都被封死了。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人的儲物袋便被盡數收走，屍體被陰靈月拖走煉成了半成品的屍魁材料。

  李寒山蹲下身，在那三人的儲物袋中翻找了一番，翻出了不少靈石和幾瓶品質尚可的丹藥，還有幾株品級不高的靈藥。他將有用東西盡數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中，站起身來時看到陰靈月正蹲在不遠處處理最後一具屍體，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越來越適應這種做派了。」

  「在這地方，你不殺別人，別人就會殺你。」李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況且他們身上的東西確實有用。」

  陰靈月沒有再說話，處理完屍體後便收好了那些材料站起身來。三人繼續向前，按照夜霜華給的那份靈藥清單逐一排查，將遇到的每一種靈藥都採集足量。偶爾遇到落單的小宗弟子，李寒山也會讓陰靈月出手劫掠一番，但大多只取儲物袋便放人離開，不傷性命。那些被劫的弟子往往連他的臉都沒看清，只看到一個佝僂的老嫗和一道飄忽不定的幽藍色身影，便已經連褲衩都快保不住了。

  半個月過去，李寒山的靈藥儲備已經極為豐富，那枚儲物戒指中的玉盒堆了一小半。陰靈月也收穫了不少陰煞靈物，銀屍的品階因此又精進了些許。小安的幽兵潮雖然沒有顯著增長，但在與妖獸的實戰中反覆淬鍊，那些幽兵的魂體變得比之前更加凝實，行動也更加靈活。

  李寒山在一次戰鬥結束後盤膝坐地調息，純陽之氣在純陽脈中運轉了幾個大周天，能感覺到丹田中那道通往化神的門檻已經比剛進入秘境時鬆動了幾分。玄陰真息的積累和持續戰鬥帶來的淬鍊效果正在緩慢而穩定地縮短他與那道門檻之間的距離。他睜開眼時看到陰靈月正站在不遠處望著他，嘴角那副枯槁的偽裝下，暗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複雜神色。

  「還需要多久？」她問。

  「快了。」李寒山站起身，感知著丹田中神嬰的狀態，「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應該就能嘗試突破了。」

  陰靈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回身去，繼續向前探路。她的背影在秘境的暖光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步伐依舊帶著那種被壓平的倔強。李寒山看了一眼她走路的姿態，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卻沒有出聲喊她。小安從岩頂上飄落下來，落在李寒山身側，幽綠色的眼眸望著陰靈月走遠的方向，低聲道：「前輩，她最近配合得越來越熟練了。」

  「嗯。」李寒山收回目光，「她心裡清楚，跟著我比跟我對著幹有好處。」

  兩人一魂繼續朝著秘境深處推進，將沿途的靈藥和妖獸一一收入囊中，如同一架運轉流暢的收割機器，在萬靈秘境的暮色與晨光交替中穩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