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這遺址,是丫頭留給他的?


  李寒山將最後一株靈藥移入玉壺中,收好玉壺,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望著那些剛剛被清空的藥田,那些靈藥已經被盡數收入玉壺內部的空間中,在靈土中安靜地紮根生長。

  」這片藥園是洛璃留下的。」李寒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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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很簡單,那些古棋的規則,她只教過李寒山一個人。而且丫頭說過,那門古棋是她在一處遺址中找到的,除了她,根本沒人知道。

  她只教過李寒山一個人,這座石殿的禁制用了同樣的古棋規則來布設,分明是專為能解開這棋局的人留的入口。

  這,難道不是專門為他而設?

  但李寒山也不敢肯定,因為他不確定,後來丫頭有沒有教給其它人。

  也許是她布置這片遺址時就留下的後手,也許只是恰巧。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這座遺址的每一處禁制都出自李寒山從她那裡學來的那套陣法理論,她能在這片廢墟上留下這麼多完整的東西,說明她當初離開時,並不是倉皇逃命的。

  李寒山沒有過多猜測。

  他望向山谷更深處那些在靈霧中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我們繼續往前。既然這片藥園都留著這麼多好東西,前面應該還有更多。」

  兩人沿著山谷中那條青石主道繼續前行。越往深處走,周圍的廢墟就越發完整,從最初那些幾乎被夷為平地的碎石堆,逐漸過渡到保留著大半牆體的建築殘骸。石柱上的靈紋開始變得更加清晰,有些甚至還能辨認出完整的符文結構,雖然早已停止運轉,卻依舊保持著當初被刻上去時的精緻走位。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度也在持續攀升,如同在向一座被深埋了數千年的寶庫中心靠近。

  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座比之前所見都要完好的大殿。大殿的屋頂雖然同樣塌陷了大半,但四面牆壁還保留著完整的輪廓。殿門由兩扇通體銀白色的石門組成,門面上沒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從門縫中延伸出來,在門前的石板上畫出一副與之前那座石殿相似、卻又更加複雜的棋局圖案。棋局的落子位置比之前多了數倍,線索也藏得極深,若非他學得夠深,幾乎要忽略那些細微的線索。

  李寒山蹲下身,仔細審視著那幅棋局圖案。它的布局比之前那座石殿的棋陣複雜了數倍,如同從入門級的殘局躍升至了中階的完整對弈。他需要至少推演數十步才能找到真正的突破口。他閉目沉思了片刻,將那些棋子的走位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數遍,才試探著以純陽之氣在石板上勾畫出第一枚落子的軌跡。

  銀白色的石門在他落筆的瞬間微微亮起一道光芒,比之前那座石殿的回應更加沉穩、更加厚重,如同被喚醒的古老銅鐘發出第一聲嗡鳴。李寒山按照推演的順序繼續勾畫——第二筆、第三筆、第四筆——每一筆都比前一步耗費更多的心神,那些棋子的走位一環扣一環,像是被精心編排過的舞步,任何一步錯位都會讓整局棋失去平衡。當他終於完成最後一筆時,石門上的銀白色光芒驟然暴漲,門扇朝兩側滑開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如同被推動的巨石碾過青石地面。

  殿內的景象讓李寒山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大殿中央的地面上立著一柄劍——通體赤紅,劍身如同被凝固的岩漿,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火焰紋路,劍柄處纏繞著一圈暗金色的絲線,絲線末端垂下一縷火紅色的劍穗。僅僅是隔著十數丈的距離,他都能感受到那柄劍散發出的灼熱之意,如同一座被壓縮到極致的火山,即便沉睡在寂靜的大殿中,依舊帶著一種足以將空氣點燃的熾烈。那股劍意與他自身純陽之火的本質隱隱共鳴,如同烈火遇上了薪柴,讓他丹田中的純陽元神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走近那柄劍,伸手握住劍柄的瞬間,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嗡鳴中帶著一種灼熱的震顫感,像是沉睡者被喚醒後本能地回應著同源的呼喚。李寒山的純陽之氣沿著劍柄灌入劍身的瞬間,那些火焰紋路驟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劇烈跳動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如同一匹被馴服的烈馬在短暫地昂首後又溫順地垂下頭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柄劍中蘊含著極其純粹的陽屬性本源之力,與他自身的純陽之氣如同一對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時自然生出共鳴。

  」這是...什麼級別的法寶……」李寒山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劍身的分量恰到好處,劍鋒邊緣流轉著細密的赤金色光暈。他試著以靈力催動劍身,一道赤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在大殿的牆面上留下一道極細極深的灼痕,斷面呈現出被高溫熔化的玻璃狀光澤,邊緣處還在冒著細煙。

  要知道,這大殿的材質極為厲害,還有禁制的保護,竟然能被劍氣切開。

  這柄劍的品質至少與他那截斷劍處於同一層次,或許還略高一線。

  他將那柄劍仔細端詳了片刻,劍身近柄處刻著兩個極細的古篆字——」赤陽」。

  」赤陽劍。」

  李寒山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柄劍的屬性與他的純陽之火完全契合,仿佛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劍身中蘊含的陽屬性本源之力與他丹田中的純陽元神之間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鳴,如同一條無形的紐帶正在將兩者連接在一起,哪怕他此刻只是握著劍柄,都能感覺到靈力在劍身與經脈之間的流動比任何一件法器都要順暢。

  李寒山莫名有種感覺,這把劍,也是丫頭留給他的。

  難不成,丫頭知道他會來這裡?

  他將這柄新得的赤陽劍收入儲物戒指中,又在大殿中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後,才轉身走出殿門。

  暮色更沉了。山谷盡頭的灰霧在月光下翻湧不息,將那些更深處的建築輪廓遮得若隱若現。李寒山站在殿前的石階上,將那柄」赤陽」劍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來又看了一遍——劍身上流轉的銀白色光芒溫潤而柔和,那股與斷劍同源的劍意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他抬頭望向山谷盡頭那座在靈霧中若隱若現的最大建築群,心中那些翻湧的念頭如同被月光照亮的水面,一層層地浮現上來。

  小安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他身邊,幽綠色的眼眸同樣望向那座建築群的方向。她沒有說話,但李寒山能感覺到她魂體表面那層幽藍色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幽冥錄功法在自動感知前方靈力波動時的本能反應。

  」前輩,那座殿宇的靈光,比這邊的都要濃。那裡應該還有更多的東西。」她說。

  李寒山整了整衣袍,抬步朝著那座建築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穩,純陽元神在識海中安靜地運轉著,如同一盞被調校過的燈籠,光芒穩定而內斂。

  他心中有一個念頭正在成形——這座遺址的布置太精巧了,每一處禁制都精準地對應著他從洛璃那裡學到的知識,每一處機緣都像是被刻意放在了他會經過的路線上。如果說前面那些只是巧合,那這片藥園、那隻靈植玉壺、以及這柄赤陽劍的出現,就難以再用巧合來解釋了。

  他想起夢境中洛璃在月光下教他古棋規則時的神情,想起她落子時指尖那種輕盈而篤定的弧度,想起她每次贏了他之後那種帶著小得意的笑容。

  她曾經說過,這門棋藝除了教給他,在瑤光派沒人會,。若這座遺址深處的禁制當真全部使用了同樣的古棋規則來布設,那它能被解開的概率在整個修仙界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除非有人恰好學過這門棋藝,恰好知道那些符文的變體走位,恰好走到了這裡。

  李寒山站在通往那座最大殿宇的石階前,月光將他影子拉得極長。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平穩地跳動著,腦海中反覆迴旋著一個念頭——丫頭,若這些機緣當真是你為我留下的,那你當初布下它們的時候,你在想些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邁上了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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