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丹成,衝擊煉虛
在與小獸團聚後,李寒山開始煉丹。
煉丹的過程,比李寒山預想的還要兇險。
融神丹,七品巔峰,半隻腳已經踏進了八品的門檻。丹方是洛璃補全的,材料是他拿命攢的,可真正開爐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這爐丹最考驗的不是火候,而是神魂——七十二味輔材入爐的次序、每一份的份量、丹液每一次翻湧的時機,都需要以神識入微地操控。差一絲,整爐丹便是廢渣。
第一爐,炸了。
丹爐頂蓋被衝起三丈高,一股黑煙把守在門口的阿岩熏成了碳球。李寒山蹲在丹爐前,盯著那攤藥渣看了半天,默默記下失敗之處,重新開爐。
第二爐,成了兩顆,但都是下品,丹紋渾濁,藥力不足四成。李寒山搖頭,將這兩顆下品丹丟給小獸——小傢伙嫌棄地聞了聞,還是吃了,吃完打了個黑煙滾滾的嗝。
第三爐,他閉關了七天七夜。
第八日清晨,海神島上空的雲層忽然無端地旋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七彩霞光自漩渦中心垂落,正正罩在臨時丹室上空。島上所有人跑了出來,仰頭望著那道垂落的霞光,劉叔手裡的石鎖「哐當」掉在了地上。
丹室之內,李寒山緩緩睜開雙眼,袖袍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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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爐蓋輕啟。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通體瑩白,丹雲流轉,每一枚上都纏著三道細密的金紋——三紋丹,上品中的上品。
而在三枚丹藥中央,還躺著一枚。那一枚只有指頭大小,通體近乎透明,丹紋不是三道,而是九道。九道金紋首尾相銜,隱隱組成一個古老的符形。它靜靜躺在那裡,竟讓周圍的空氣都生出了細微的漣漪。
「丹紋九轉……」李寒山盯著那枚小丹,喉結動了動。
極品。他在心裡給洛璃記了一功。
半個月,融神丹成。
丹成當日,李寒山召集眾人。
「阿靈,阿岩,劉叔。」他站在島中央的廣場上,身後是懸浮半空的銀白飛舟,「接下來幾日,我要閉關突破。島上的事,照舊。小安——」
「在!」幽藍色的身影飄然而至。
「你守外陣。任何妖獸、任何修士,靠近海神島百里之內,格殺勿論。」
「包在我身上!」小安用力點頭,幽綠色的眼眸里戰意盎然。
「咿!」小獸跳上他的肩膀,小爪子拍了拍胸脯,隨即朝著海面叫了一聲。頓時,上千頭妖獸悄無聲息地沉入海中,以海神島為中心散開,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這頭煉虛的小獸,要親自替他守關。
至於那頭煉虛巨龜,早在三日前便沉到了島下。四隻天柱般的巨肢張開,將整座海神島穩穩托在背上,甲背的陣紋一層層亮起——那是它用自己數千年的修為,給這座島罩上的最厚的一層殼。
李寒山最後看了一眼飛舟的底艙。底艙里,夜緋煙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腕上的鎖靈針隨著飛舟的懸浮輕輕晃動。她這些天乖得出奇,密庫的口訣已經背到了第七遍。
「看好她。」他囑咐了小安一句,轉身,走向頂層艙室。
艙門前,隱月已經等在那裡了。
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她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神色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只是耳尖透著一點可疑的紅。
「準備好了?」她問。
「材料齊了,丹成了,護法齊了。」李寒山一樣一樣數過去,笑眯眯地看著她,「就差最後一味。」
「……哪一味?」
「你。」
隱月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別過臉去,聲音冷得像結了霜:「突破煉虛何其兇險,你倒還有心思說笑。」
「正因為它兇險,我才要挑最好的地方、最好的狀態。」李寒山推開艙門,側身讓開,「進來說。」
艙門在兩人身後無聲合攏。
這間頂層艙室,是飛舟上最安靜、也最堅固的地方。四壁刻著隔音與隔絕神識的陣紋,舷窗外,海神島的輪廓靜靜臥在下方,巨龜的甲背泛著幽光,再遠處,是無邊無際的黑海。這裡是海天之間的一座孤島,而這間艙室,是孤島的心臟。
隱月立在艙中,看著他在角落那盞鯨油燈里投下一枚安神符,看著他將那枚九道丹紋的融神丹取出來,置於掌心,以靈力緩緩溫養。
「丹先不急。」李寒山在榻邊坐下,抬眼看她,「隱月,融神丹藥性太烈,元神融合之時,丹田與識海都要經歷一次撕裂重塑。純陽之氣至剛,至剛易折——我需要一縷純陰之氣作引,陰陽相濟,剛柔並蓄,才能護住元神不散。」
「我知道。」隱月低聲道。這些道理,雙修過那麼多次,她早就懂了。
「那就好。」李寒山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所以,在開始之前,我們得先讓陰陽兩股氣,轉起來。」
隱月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轉起來」是什麼意思。她的目光落在那隻攤開的掌心上,又緩緩抬起來,落在他臉上。那張臉上掛著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輕佻——他是認真的,從始至終。
「在飛舟上?」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下面是海神島,小安和那頭小獸都守在外面,那個叫阿岩的少年方才還在甲板上探頭探腦——」
「所以才安全。」李寒山理直氣壯,「天底下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至於阿岩……」
他屈指一彈,一縷靈力封死了艙門與所有舷窗的縫隙。
「他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也什麼都聽不見。」
隱月:「……」
她瞪著他,瞪了足足五息。然後,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抬手,解開了銀白色長袍的第一道衣帶。
「突破的時候,」她一邊解,一邊垂著眼,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要是敢分心,我就把你從飛舟上扔下去。」
「放心。」李寒山笑著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中,唇貼著她的耳垂,一字一字地說,「這一次,我只看你。」
鯨油燈,無聲地暗了下去。
——
黑暗裡,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
陽冊功法緩緩運轉,純陽之氣自李寒山經脈中流出,如一條溫熱的河,漫過兩人相接之處;隱月體內那縷沉睡的純陰之氣被緩緩喚醒,如萬載寒潭底部湧出的第一股清泉,清冽、純粹,帶著天生的涼意,迎了上去。
冰與火相撞的剎那,一圈金銀交織的光暈在黑暗中無聲盪開。
李寒山守著靈台最後一點清明,分出一縷神識,將掌心那枚融神丹,緩緩渡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難以言喻的洪流,轟然湧入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