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一路調教
離開海灣之後,飛舟一路西行,不緊不慢。
小安在啟程當日,便主動縮回了李寒山的識海里。她說自己這次的修為漲得太快,煉虛後期的魂力還有些駕馭不住,得回識海里再「消化消化」。臨走前,她還特意叮囑李寒山,有架打的時候一定要喊她。
識海,重歸安靜。
而飛舟上,另一場漫長的「調教」,才剛剛開始。
——
第一個夜晚,李寒山推開夜緋煙艙門的時候,她正縮在角落裡,渾身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這些日子,她已經被采怕了。每一個夜晚對她來說,都是一場緩慢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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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夜,李寒山沒有像以前那樣把她按進角落裡。
他在榻邊坐下,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夜緋煙僵硬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垂著頭,聲音乾澀:「主人……今日,能不能輕一點,奴的修為真的……」
「誰說我要采你了?」
李寒山抬手,一指點在她的眉心。
一縷溫潤的純陽之氣,順著她的眉心渡了進去。
夜緋煙猛地一顫,瞪大了眼睛。
那縷純陽之氣入體,沒有掠奪,沒有撕扯,反而如一場久旱之後的春雨,緩緩滲進她千瘡百孔的經脈,將她這些年被採補留下的暗傷,一寸一寸地撫平、滋養。她跌到谷底的氣息,竟在這一縷純陽之氣里,穩穩地回升了一線。
「你的修為,被我採得只剩煉虛初期。」李寒山收回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小事,「如今花開六瓣,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留不留你的修為,已經不重要了。」
「所以——我打算把你養回來。」
夜緋煙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養回來?
采幹了,再養回來……他到底想做什麼?
「別這麼看著我。」李寒山笑眯眯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一條咬不動人的狗,養著還有什麼意思?我需要一個能用的奴才,不是一件會喘氣的擺設。」
「從今夜起,你的修為,我會一點一點還給你。」
「而你,也要一點一點地學——」
「學怎麼伺候人。」
——
於是,從那一夜起,天魔宗的前聖女,開始學端茶倒水。
第一天,她倒茶的時候手在抖,滾燙的茶水潑出了半碗,澆在李寒山的手背上。她嚇得跪伏在地,連聲告饒,以為自己又要吃苦頭。
李寒山只是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然後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吹了口氣。
「燙著了?」
夜緋煙整個人僵住,像被雷劈了一樣,從指尖到耳根,一寸一寸地燒了起來。
「下回手穩一點。」他鬆開她,語氣平淡,「再來。」
第五天,她泡的茶已經有了七分火候。
第十天,她學會了在他看玉簡的時候,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研墨,學會了在他入定之前,替他寬衣、薰香、整理袍袖,學會了垂著眼、斂著息,把自己站成一件沒有存在感的器物。
半個月後,夜裡她也不再只會僵硬地承受。
她會咬著唇,在該迎合的時候迎合,在該求饒的時候求饒,把那副曾經艷冠魔宗的身子,一寸一寸地,調成了另一個人想要的樣子。哪怕每一次迎合之後,她都會背過身去,在黑暗裡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把眼底的恨意一點一點咽回肚子裡。
她不是沒有試過反抗。
她試過在茶里下毒,下的還是對修士有劇毒,無色無味的毒——可毒剛入盞,她自己先心口劇痛,七竅滲出黑血。
她試過在夜裡趁他入睡時動手——指尖離他咽喉還有三寸,她的神魂便先一步被那朵陰紋之花絞得幾乎潰散。
試過幾次之後,她終於絕望地發現:那朵開在她腹間的花,早已和她的神魂長在了一起。他的一個念頭,比她自己的念頭,更快,更狠。
於是,她學會了乖。
而在雙修與純陽之氣的滋養下,她的修為也一日一日地回升。煉虛一層,二層,三層……她腹間的陰紋之花,也隨之一瓣一瓣地綻開。第七瓣,第八瓣,最後,在她修為重新回到煉虛中期的那一夜,無聲無息地,開到了第九瓣。
九瓣齊綻,奴契大成。
那一夜之後,夜緋煙再望向李寒山的眼神里,連恨都變得模糊了起來。她時常會在斟茶的間隙,望著那個人的側臉出神,等他回過頭,又慌忙垂下眼帘,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悸動——然後,又被她自己狠狠掐滅。
這不是她的感情。
是花開了。
她一遍遍地對自己說。
中途飛舟也曾在一座坊市落腳歇腳。那坊市里正有一場散修間的拍賣會,壓軸的是一件地階法器,滿場修士爭搶得面紅耳赤。李寒山帶著她坐在雅間裡,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偶爾側過頭問她一句「這件怎麼樣」,她福至心靈地答一句「不及主人隨手煉的」,竟換來他一聲滿意的輕笑,和一枚賞下來的駐顏丹。
那一刻,夜緋煙捧著小玉瓶,怔了很久。
她想起從前在天魔宗,父親賞她東西的時候,她也這般謝恩。只是那時候她跪的是天魔宗的宗主,如今她跪的,是一個滅了她宗門的人。
命運這個東西,真是比魔道還要不講道理。
——
數月後。
這一日黃昏,飛舟前方,一片連綿無盡的群山,終於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群山如龍脊起伏,五座主峰直插雲霄,濃郁的靈氣即使在數百里外,都凝成了肉眼可見的靈霧。五峰之間,殿宇樓台層層疊疊,若隱若現,一道巨大的護山大陣如倒扣的琉璃碗,將整片山門籠罩其中。
合歡宗,到了。
李寒山立在船頭,望著那片熟悉的群山,目光一寸寸掃過——掃過外門的牌坊,掃過內門的石階,掃過南麓那片他曾經住過的紫竹林。
闊別多年,他回來了。
只是還沒等飛舟靠近山門三十里,他的眉梢,便輕輕挑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聲笑了笑。
「主人?」身後,夜緋煙捧著茶盞,輕聲問。
「沒什麼。」李寒山接過茶,抿了一口,眯眼望向山門方向,「只是在想——」
「咱們家門口,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