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傳奇人物李寒山!
飛舟在距山門五十里外的一處山坳中落下。
「面紗戴上。」李寒山頭也不回地吩咐。
夜緋煙依言戴上一襲素色面紗,又換上了一身家侍妾的衣裙。她周身的氣息,早已被腹間的陰紋死死鎖住,如今顯露在外的,只有一個尋常化神女修的清淺靈力波動。別說是陌生修士,就算親爹站在面前,若不撕開那層禁制細看,也認不出她是誰。
小安則仍在識海中沉睡穩固,一步未出。
「記住,」李寒山最後叮囑,「從今日起,你叫煙兒,是我的侍妾。少說話,少抬頭,尤其——」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別讓那些天魔宗來的『貴客』,認出你。」
夜緋煙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是,主人。」
兩人步行出山坳,沿著官道朝山門走去。
越靠近合歡宗,李寒山的眉頭挑得越高。
官道旁的茶棚里,坐著三個「客商」,其中一人的靈力波動壓在金丹,呼吸節奏卻是標準的魔道吐納法。對面山頭的獵戶棚子外,斜靠著個「曬太陽的老頭」,一炷香的工夫里,神識已經往他身上掃了三回。更遠處,幾處看著荒無人煙的山坳里,隱約有傳訊靈光一閃而過。
眼線。
到處是眼線。
天魔宗覆滅,仙盟兵鋒直指陰泉宗,整個中洲的魔道如今人人自危。合歡宗作為魔道僅存的兩大宗門之一,山門之外成了各方勢力探子的集散地——仙盟的、陰泉宗的、天魔宗殘餘的,還有各路散修掮客,魚龍混雜。
李寒山懶得遮掩,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著。
於是,還沒等他們走到山門的牌坊下——
「站住!」
一隊巡查弟子自半空落下,為首一人按著腰間令牌,喝聲剛出口一半,目光落在李寒山臉上,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你……你是……」
那弟子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掏出一張傳訊玉符比對了半晌,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李寒山?!」
「是李寒山回來了!快!快傳訊內門!」
一道傳訊靈光沖天而起,沒入護山大陣。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整座山門,像被人投下了一塊巨石的死水,轟然沸騰。
不到一炷香。
山門前的廣場上,弟子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里三層外三層,黑壓壓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寒山?哪個李寒山?」
「還能是哪個!北荒分宗那個,跟著夜師姐進主宗的老頭!就是那個在廣場上引動天劫、把九長老都頂得沒話說的狠人!」
「老頭?人家如今的樣子,比你還年輕!據說在北荒的時候,他就是靠一身爐鼎的純陽之氣起的家——合歡宗的百年老鼎,你當是說笑的?」
「別打岔!我是說——天魔宗的事!沒聽方才山門傳訊嗎,天魔宗的殘部如今滿世界找他,開價一萬上品靈石買他的項上人頭!」
「一萬?!仙盟那邊給他的懸賞更高!活的比死的貴三倍!」
「嘖……這算什麼?魔道懸賞,仙盟懸賞,兩邊通吃,這買賣做得,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啊……」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不是說——不是說天魔宗就是他幫著仙盟滅的嗎?!傳送陣,就是他親手布的!」
「叛徒!他把天魔宗滅了,仙盟下一步就要打我們合歡宗了!這種引狼入室的東西,還敢回來?!」
「放屁!天魔宗霸了我們的青冥秘境六百年,靈石礦搶了三座,上次兩宗大戰,我師兄就死在天魔宗手裡!滅得好!我要是有那本事,我比他滅得還快!」
「可他勾結的是仙盟!是正道的仙盟!」
「仙盟怎麼了?魔道三宗號稱同氣連枝,陰冥宗當年被滅的時候,天魔宗伸過一根手指頭嗎?」
議論聲像潮水,一波高過一波。
有唾罵的,有叫好的,有幸災樂禍等著看戲的,也有擠在最前排、踮著腳只為一睹廬山真面目的。幾個新入門的年輕弟子激動得滿臉通紅——對他們來說,「李寒山」這三個字,這些日子簡直就是中洲最燙嘴的傳說:一個合歡宗出身的弟子,把魔道三宗之首的天魔宗,從地圖上抹掉了。
雖說這傳說里,是說李寒山勾結了仙盟,但不管怎麼說,李寒山都是核心人物,仙盟一直都在,天魔宗卻屹立中洲數千年,現在卻被滅了!
而現在,傳說本人,就站在廣場中央,負手,含笑,四平八穩。
人群里,幾道熟悉的身影僵在原地。
嚴青松抱著臂,鐵灰色的勁裝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個含笑而立的男人,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陳杰的死,帳還沒算——可如今再看著那個人,他忽然發現,自己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提不起來了。
霍元、虞夢佳、趙守道站在他身後,臉色一個比一個複雜。
趙守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裡至今還在陰雨天作痛。
廣場中央,李寒山負手而立,聽著四面八方的議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只是心底,輕輕「嘖」了一聲。
看來,天魔宗被他聯合仙盟滅掉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傳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細。
「都讓開!」
一道銀白色的遁光自主峰方向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人還未至,一柄銀白色的長劍已經先一步落入場中,劍尖入石三寸,劍身嗡鳴不止。
遁光落地,銀白色的勁裝,清冷絕艷的眉眼。
夜霜華。
她一眼便看見了場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快步上前,三步並作兩步,站定在他面前,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東西:
「李寒山。」
「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答我。」
「天魔宗……是不是你幫著仙盟滅的?」
廣場上霎時一靜,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李寒山臉上。
李寒山看著她,笑了笑,答得乾脆:
「是。」
夜霜華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齒縫裡擠出那句話:
「……那你回來做什麼?!」
「走!快走——」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轉身就要走。
可是,遲了。
「轟——」
數道恐怖的氣息,幾乎在同一瞬間自五峰之上轟然壓下!廣場上的弟子們像被無形的大手按住,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連頭都抬不起來。
「李寒山——!」
一道森冷的聲音自天而降,如九幽寒冰。
「你這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