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與銀玲一起入秘境
李寒山沒空理會眾人的想法。
他把小獸從肩上抱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小獸體內靈力渾厚,元神與自身氣息也已經相合,的確跨過了合道門檻,並非借某種秘術暫時提升。
「你既然已經合道,怎麼還不會說話?」
小獸眨了眨眼。
「咿呀。」
李寒山等了一會兒。
「就這一句?」
「咿呀呀。」
小獸又換了個調子,神情十分認真。
李寒山被它逗笑了。
他這些年見過的合道妖獸,無論原形如何,都能口吐人言。小獸的血脈遠比尋常妖獸古老,到了合道反而仍只會咿呀,這確實有些反常。
他懷疑過它是不是幼年期太長,也想過血脈中是否另有封禁,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小獸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高興,又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心。
「不會說便不會說吧。」李寒山揉了揉它的頭,「反正你想做什麼,大概也能看懂。」
小獸立刻又精神起來。
李寒山指向大陣外。
「我要繼續破解禁制。你帶著它們守在外面,別再讓那些海獸過來。」
小獸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回頭看向暗青禁制,前爪抱住他的手腕,顯然想跟進去。
「裡面未必適合你。」李寒山道,「守好這裡,我出來再找你。」
小獸與他對視片刻,終於鬆開爪子。
它轉身朝黑色巨獸叫了兩聲,又向獸群發出一串短促叫聲。獸群很快分成數層,最近的守住大陣,較遠的向外巡邏,更遠處還有海獸主動追蹤逃散的敵人。
安排完以後,它自己卻跳上了最高的一面陣旗,蹲在那裡盯著李寒山。
那意思很明白。
它要親眼看著。
李寒山沒有再趕它,轉身回到宮長老身邊。
——
有了小獸和它的獸群,仙盟修士終於能真正歇一口氣。
最初幾日,眾人仍不敢完全放心。每次外圍獸群移動,陣中便有人立刻握緊法寶,直到確認它們只是在清理殘敵,才漸漸放鬆下來。
後來,連赤紅巨獸又回來過一次。
它尚未靠近大陣,小獸便已從陣旗上消失。那頭合道黑色巨獸同時迎出,兩頭海獸一左一右,把它重新逼回深海,此後許久都沒再露面。
仙盟修士看在眼裡,慶幸之色越來越濃。
「若非李道友,這次莫說破解禁制,我們能不能撐到現在都未必。」
「十四位煉虛同行者,還有一尊能統御獸群的合道靈獸……他到底還藏了多少?」
「幸好蘇長老當初沒有聽信陳長老,對他出手。」
最後這句話說得很低,卻仍被附近幾人聽見。
陳長老就在不遠處修補陣紋,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有回頭。
蘇清雲也沒有再提過去的爭論。
她讓人重新分配靈石與丹藥,把受傷最重的修士送回大舟附近休養,又將已經破損的飛舟併入其他陣位。銀鈴則趁此機會檢查各處水脈,防止海獸從深海繞到船隊後方。
眾女得以輪流調息,恢復比旁人更快。
夜霜華以靈力溫養驚鴻劍,將劍上的幾處缺口修復,花弄影拆掉手臂上的布帶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柳若雪討靈酒,結果被沈芸以還要守陣為由攔下。
大陣之中,終於不再只有連續數月的喊殺聲。
李寒山卻始終坐在禁制前。
外層縫隙打開後,秘境內的靈氣已經能接入陣樞,仙盟消耗大減。他的推演也比先前更快,過去手札中無法確定的部分,一個個在真實禁制上得到印證。
第二個月,他解開了內層十七處節點。
第三個月過半,暗青光幕已變得近乎透明,如同一層蒙在石階前的薄冰,後方隱約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宮長老每日都要來看幾次。
「還差多少?」
「最後一道——也是最麻煩的一道。」
李寒山回答得很平靜,眉間卻沒有鬆開。
最後一道禁制沒有陣紋,也沒有節點。
它附在整條石階上,神識探入其中,只會從另一處返回。李寒山嘗試過逆流疏導,也嘗試過暫時切斷周圍靈氣,可每次靈力退開,它都會恢復原狀。
宮長老帶陣法師推演了九日,所有路徑最後都回到起點。
「這道禁制不在外層結構里。」他道,「它像是獨立存在的。」
李寒山搖頭:「沒有真正獨立的禁制。只是我們找不到它與裡面相連的地方。」
銀鈴在此時輕輕落了下來。
她方才一直在海外巡查,聽見傳訊才趕回。看見石階上那層無形阻隔後,她沒有立即伸手,只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隨後,她銀灰色眸子裡浮起一層水光。
「我見過它。」
宮長老立即轉頭:「在何處?」
「海族王室的傳承里。」銀鈴道,「這不是靠蠻力能破的禁制。每解開一處,它都會借裡面的力量重新長回去。想徹底打開,必須有人進入內部,切斷它與海神之眼的聯繫。」
「怎麼進?」李寒山問。
銀鈴抬起手,掌心浮出一枚銀藍貝紋。
「我可以借血脈打開一條臨時通道。但通道承受不了太多氣息,只能進去一人,最多兩人。」
宮長老看向身後眾多陣法師,沒有說話。
論破解禁制,這裡沒有人比李寒山更合適。
銀鈴也看向李寒山。
「我帶一人進去。你從內部解陣,我替你守住通道。」
她又對蘇清雲道:「外面的大軍交給你。若我們一日內沒有消息,不要強行攻打禁制,先守住船隊。」
蘇清雲皺眉:「裡面情形不明,你們兩人夠嗎?」
「人多了反而進不去。」銀鈴道,「若連我們也解不開,外面再多人都沒有用。」
蘇清雲沉默片刻,點頭應下。
李寒山已經站起身。
「走吧。」
小獸立刻從陣旗上跳下來,落在他面前,兩隻前爪再次抱住他的腿。
「說好讓你守在外面。」李寒山把它抱起來,放到夜霜華懷裡,「替我看好他們,也看好你的獸群。」
小獸不肯叫,只盯著他。
「我回來以後,再聽你慢慢比劃這些年的經歷。」
它這才轉過頭,朝那頭黑色巨獸叫了一聲,重新躍上陣旗。
銀鈴祭出碧海星貝。
貝殼在她掌心打開,銀藍水光把兩人罩住。她指尖划過半空,那枚貝紋隨之印上石階,原本無形無跡的禁制漸漸顯出一道窄門。
窄門只開了一人寬——裡面同樣被迷霧籠罩,連銀鈴的靈光都只能照出數尺。
銀鈴先一步踏入。
李寒山回頭看了眾女一眼,隨後跟了上去。
兩人身影沒入後,貝紋緩緩變淡,窄門也在眾人眼前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