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真正的神?
海神?
李寒山心裡最先冒出來的,不是敬畏,而是古怪。
又來一個海神。
他之前在無盡海上,便遇到過一個所謂的海神。實際上,那不過是海神島上的一頭巨龜。島上的人世代受它庇護,便把它當作神明供奉。
那巨龜溫馴得很,後來見了他,還會低下腦袋討好處,與尋常人心目中的神明實在扯不上多少關係。
不過,李寒山也能理解。
弱小的人,總喜歡把過於強大、超出自己理解的存在,崇拜為神。
對海神島上的人而言,巨龜能擋住海獸,能托起整座島嶼,自然就是海神。
那麼眼前這個,又是什麼?
李寒山看著銀鈴,沒有繼續落下手裡的陣紋。
「你說的海神,究竟是什麼?」
銀鈴道:「就是海神,真正的神。」
「神?」
「是的。」銀鈴點頭,「這是真正的神。」
李寒山微微皺眉,沒有立刻接話。
若這話出自普通修士之口,他只會當對方又遇上了一個無法理解的強大存在。
可銀鈴是合道。
合道修士已經站在當世頂尖之列,所見所聞遠非尋常人可比。她既然一再說真正的神,便不會只是沿用某個無知部族對強大妖獸的稱呼。
比合道更強的,也不過是大乘與仙。
這個海神,難道真是其中之一?
「海神的力量,與修仙者不同。」銀鈴看出了他的疑惑,「海神之眼裡流淌的力量,既不是靈力,也不是妖力,但同樣屬於水系的力量。」
李寒山看了一眼周圍流動的靈氣。
「那外面這些靈氣從何而來?」
「只是海神之眼的力量外泄以後,與天地靈氣交融所化。」銀鈴道,「你們能煉化、能引入大陣的,始終是靈氣。真正的海神之力,你們連接觸都做不到。」
李寒山若有所思。
難怪他方才以神識探入回流,總覺得最深處還隔著一層東西。他能改變禁制中的靈氣走向,卻無法觸碰那股引起震動的力量。
「海神之眼,便是海神帶來的。」銀鈴繼續道,「有了海神之眼,無盡海中才陸陸續續有了海族。這裡也一直是我們海族的聖地。」
她說聖地二字時,臉上卻沒有多少敬意。
李寒山注意到了。
「既然海族因它而生,為何你方才如此懼怕它醒來?」
銀鈴沉默了片刻。
「因為海神很殘暴。」
「在海族王室留下的記載里,它每年都需要海族獻上大量祭品。無論那一年是否豐收,也無論海族自身要付出多少代價,祭品都不能少。」
祭品?
銀鈴的話,讓李寒山打消了一種猜測,那就是這個海神,有沒有可能是一劍斬下北荒的女人。
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當然,萬事無絕對,在沒有見到海神前,李寒山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後來呢?」
「幾千年前,域外天魔降臨,與海神在此大戰。」銀鈴道,「那一戰之後,海神受了重傷,瀕臨死亡,便在這處秘境中沉睡。周圍的秘霧,也是它用來保護自己的。」
域外天魔?
又是域外天魔。
不過這樣說的話,倒是對得上了,洛璃所在的時代,無盡海里還沒有秘霧,域外天魔滅掉瑤光派後,順勢滅掉了海族,秘霧也是在那之後出現的。
李寒山再次看向四周。
這些秘霧能隔斷神識,能讓空間變得紊亂,連他進入以後,也只能探出數十丈。
「所以秘霧其實是為了阻止域外天魔?」
「是。」銀鈴道,「只要秘霧仍在,域外天魔便很難進入這裡。」
李寒山緩緩點頭。
「怪不得秘霧中的空間有些紊亂。對普通修仙者來說,這還不算什麼,頂多迷失方向、無法遠遁。對域外天魔而言,應該另有奇效。」
他得到過域外天魔的記憶碎片,知道那些存在最麻煩的便是穿梭虛空、侵蝕神魂。秘霧恰好把這兩條路都壓住了一部分。
若這真是海神有意布下,倒確實像是為了防止域外天魔找來。
「海神在這裡睡了幾千年?」他問。
「是的。」
銀鈴看著石台下方。
「所以千萬不能讓他醒來。否則,我們會死。」
她說得很平靜,沒有誇大,也沒有留給李寒山任何僥倖的餘地。
李寒山接著問:「你們如此興師動眾到來,就不怕驚醒它?」
銀鈴道:「當然怕,但海神沒這麼容易醒,走吧,我們先去找到海神之眼,只要找到海神之眼,我便能夠在不驚動海神的情況下,打開這處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