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大勝而歸,小別勝新婚
韓蒙爽朗一笑,全然沒有邊關老將的架子。
「反正我都聽沈老弟的,我是個糙漢子,一輩子只會領兵打仗,反正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沈楚蕭錯愕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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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韓蒙即便決意結盟,也會留存幾分自主考量,不會全然依附。
不曾想這一番談話後,便徹底對他掏心掏肺了。
短暫詫異過後,便又釋然。
韓蒙本就自身難保。
心念至此,沈楚蕭揚起一抹溫和笑意。
「韓將軍老當益壯,只可惜大靖朝廷白白埋沒了你的才幹。」
幾句真誠的誇讚,讓這位常年鐵血冷麵的老將心花怒放感慨不已。
平復好心緒,韓蒙收斂笑意。
「說起這孤雲關啊,曾經的守將和陸沉舟的父親有些關係,只是近年遭節度使構陷奪權,邊緣化話了,我明天便派人去摸摸底,看能否為我們所用。」
沈楚蕭眼前一亮。
「那就再好不過了。」
「有這層舊情關係,我們取孤雲關便省去一些麻煩。」
二人正商議著,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韓蒙眉頭微蹙,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哪個不長眼的來敲門。」
「也許是有軍務,將軍先去。」
「那沈兄弟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等他走後,
一直在旁沉默的沈喬才開口問道:「校尉,你當真全信他的話?」
沈楚蕭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
「我信他。」
「跟著我結盟,尚且能在亂世之中爭一條出路,可若是繼續盲從朔方節度使,最終只會淪為權力博弈的棄子,死無葬身之地。」
沈喬聞言瞭然,便不再多言。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韓蒙快步折返而入,神色凝重,眉宇間帶著幾分驚疑與意外,顯然是剛剛收到的情報極為關鍵。
「沈兄弟,剛收到密報。」
沈楚蕭神色一正。
「早前派人去往朔方道的消息回來了,陸將軍並未被節度使扣押。」
沈楚蕭眼裡閃過一抹驚喜:「當真?」
「嗯,情報所言,益州兵變局勢愈演愈烈,各地正抽調兵馬前去平叛,陸沉舟隸屬這戰鬥序列。」
「只是不應該啊,若真是去平叛,那不可能只抽調一人,而是我們三關的精銳才對,我覺得此事還是過於蹊蹺。」
沈楚蕭沉思片刻,道:「只要人還在就好。」
他相信陸沉舟的聰慧,即便此事有貓膩,她,也絕對不會是被算計拿一個。
想到此處,心情也放鬆下來,這也算是為數不多的喜訊之一。
「不管朝堂作何算計,人活著,就有變數。」
他道。
於是二人再度圍坐案前商議,一直到天際泛白才告辭離開。
次日中午。
沈楚蕭整準備帶隊返程,歷經幾番拼殺下來,他麾下的靖南軍早已損耗慘重,如今滿打滿算,僅剩三百餘人,
但這些人個個身經百戰,戰鬥力極強,而且現在的忠心也毋庸置疑。
沈楚蕭翻身上馬,對著身前的韓蒙抬手抱拳:「韓大哥,我先行返回凌霜關,屆時再派人和你聯絡。」
韓蒙鄭重抱拳回禮。
「一路順風!」
話音落下,沈楚蕭便一聲令下。
三百鐵騎應聲而動,浩浩蕩蕩奔赴凌霜關。
一路風塵,歸心似箭。
隊伍行至凌霜關城外時,遠遠便望見兩道身影佇立在官道旁,正是鎮守使趙鴻遠和趙五,二人得知沈楚蕭大勝凱旋,天未亮便親自出城等候。
沈楚蕭下馬抱拳:「二位辛苦了。」
趙鴻遠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毫髮無傷,才長長鬆了口氣,隨後感慨道:「你們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媽的,可惜我不在!」
一旁的錢萬里和孫德茂得意地湊過來,笑道:「這功勞,趙兄就不要和我們搶了吧。」
「去你丫的,你兩個老狐狸!」趙鴻遠笑罵了一句,幾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經此一戰,沈楚蕭的威望已徹底紮根凌霜關,再無人敢不服。
簡短議過幾樁軍務,沈楚蕭便將善後事宜託付給三位鎮守使與沈喬打理,自己則急匆匆地朝自家宅院走去。
多日的別離,縱有萬般功業纏身,也抵不過家中一人等候。
……
府邸內院,一塵不染。
聽到院門響動,她猛地轉過身來。
待看見沈楚蕭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灌進了所有的光。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然後就這麼提裙跑了過來。
沈楚蕭伸手接住她,將人緊緊摟住。
鎧甲冰涼,硌得她生疼,可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些。他胸前的鐵甲沾著風塵與汗漬,她也不嫌,就那麼貼著,像要把這些日子欠下的溫度一併討回來。
「娘子,我回來了。」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王藝律沒說話,只是環在他腰上的手又緊了幾分。
沈楚蕭抬手攏住她的肩,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低聲道:「進屋好不好?我這身鎧甲太涼了,別凍著你。」
王藝律從他懷裡仰起臉來。
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落下來的淚,偏偏又要強忍著不肯哭出來,模樣又倔又可憐。
沈楚蕭颳了一下她翹挺的鼻子。
後者微微蹙眉,隨後伸手去解他胸前的甲帶,動作有些生疏,解了半天才解開第一個扣,手指都在顫抖。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想的。
沈楚蕭低頭看著她那雙白淨的手在自己胸口笨拙地摸索,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她隔著衣衫感受那裡的溫度。
「想我了?」
王藝律抬起眼瞪他,眼眶還紅著,眼神卻已經變了,帶著幾分嗔怪,又帶著說不清的綿軟。
「你說呢。」
她聲音悶悶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過。
話音剛落,她忽然被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呀——」
她嬌呼一聲,下意識去摟他的脖子,臉更紅了。
整個人軟軟地掛在他身上,像只受驚的貓。而後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只是雙臂越發用力地的環住他的脖頸,像個可愛的掛件。
沈楚蕭抱著她往屋裡走,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正好看看娘子的手藝有沒有長進。」
宅門在身後被風帶上,
老槐樹上的麻雀被驚起幾隻,撲稜稜飛過了院牆。
院外遠遠傳來兵營里操練的號子聲,和街巷間什麼人家的犬吠,混在一起,像是隔了很遠很遠。
沈楚蕭低頭看著懷裡的姑娘,心想,打再多的仗,
還不如一會兒床上的仗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