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香爐風波
姜樂瑤到底想幹什麼?
聽她這麼說,蘇晚棠心底有了一絲不悅。
自己熬了兩天兩夜趕出來,一筆一畫耗盡心血繪成的賀禮,就是為了替代那尊從石莽賭場隨手取來的鎏金香爐,想避開一切不必要的麻煩。可姜樂瑤卻偏偏揪著不放。
主位上的顧柏川望著蘇晚棠,眼底浮起一層溫和欣慰的慈愛。
自家兒子顧懷瑾往年給自己祝壽,最多就是請私塾先生代寫幾句吉祥祝詞,潦草應付。
反觀這位剛入府不久的兒媳,竟願意耗費數日心力,親手繪製貼合自己心意的工筆長卷,這份赤誠心意,放眼整個賓客席都寥寥無幾。
蘇晚棠委婉推辭:「晚棠祝壽的心思,盡在這秋宴念安圖里了,不必額外添東西了。」
顧老爺卻擺了擺手:「難為晚棠如此用心,既然原本就備了第二份賀禮,便一併取來讓大家瞧瞧,無妨的。」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蘇晚棠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側目看向姜樂瑤,心思翻湧。
蘇晚棠摒棄香爐,一個原因是這東西是從石莽手中拿來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前幾天的奔波中,香爐不慎磕碰,爐腳掉落,品相殘缺,拿出來本就失禮。
姜樂瑤偷進過自己房間,她是知道的,如此接二連三逼迫,真是司馬昭之心。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白。
蘇晚棠定了定神,起身回話:「既然老爺吩咐,晚棠不敢忤逆。原本是準備了其他賀禮,只是不慎磕碰損壞,實在不合適作為壽禮呈上。。」
姜樂瑤立刻抓住機會,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顧伯伯有所不知,三夫人可是跟我一樣,準備了好一個華貴的香爐呢。」
「香爐?」
「是啊,正好與我獻上的壽桃金佛湊成一對呢!就算壞了又如何,好歹是三夫人的心意。」
「那好,一併拿來吧,摔壞了也無妨,左右你都準備了,祠堂里正好缺一個香爐點香。」
顧老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蘇晚棠再推脫也不合適。
只得應下,回房拿盒子。
「好,顧老爺稍等,晚棠這就回去取。」
姜樂瑤睥睨的看著蘇晚棠的背影,不管怎麼樣,她絕不能讓蘇晚棠獨占風頭。
片刻後,蘇晚棠抱著盒子回來,在顧柏川面前打開。
果然,鎏金香爐主紋路依舊精緻,可爐身上一道裂痕橫貫大半,三個爐腳掉了兩個。
「晚棠粗心大意,這香爐,不合適再擺到祠堂里了。」
說著,她便打算合上木盒收回。
誰知顧柏川伸手攔住了她,將香爐從盒中取出,拿在手裡反覆端詳,臉上滿是惋惜之色:「器物形制工藝皆是上等,實在可惜了。」
一旁侍立的章管家湊上前仔細打量片刻:「老爺若是真心喜愛這件器物,老奴認識城內一位手藝絕佳的銅匠,有十足把握將破損之處修補完整,幾乎看不出裂痕。」
「什麼?」顧柏川驚喜。
「什麼?」蘇晚棠驚訝。
「不必勞煩章叔了,器物一旦破損,氣韻便已經折損,就算強行修補完整,也失了心意。」
蘇晚棠送了自己好大一份禮,顧柏川歡喜不已,哪裡猜到她心思重重。
方才一眾賓客對晚棠的嘲諷,自己都看在眼裡,身為禮部尚書,顧家家長,在外人面前不好偏袒護短,但聽著這些話,心裡也實在不舒服,自家兒媳被外人嘲諷,不管怎麼說,都是敗面子的事。
所以哪怕晚棠送的東西有所損壞,他都要收下,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哪怕晚棠出身飽受非議,但他對這個兒媳十分滿意,也好從行動上,堵住眾人悠悠之口。
顧柏川收下盒子遞給章管家:「好生修補。」
「遵命。」
章管家收下盒子朝後院走去。
香爐離手,不知為何蘇晚棠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她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為何要在賭場裡挑生辰禮,都怪溫止衡,當時自己都要走了,他偏偏提了這一嘴。自己也是,心浮氣躁,思慮不周。
若自己能早些知道當年大哥的會試舞弊案與賭場有關聯,是斷然不會這麼做的。
蘇晚棠心緒紛亂,一直盯著章管家消失的方向出神,走回座位,挨著顧懷瑾坐下。
顧懷瑾一眼便瞧出她興致不高,夾了一草蝦放在蘇晚棠面前的碟子裡。
「晚棠,別想別的了,好好吃飯。今日宴席的廚子,是特意請來的南城名廚,這幾道招牌菜味道極好。」
說罷,又盛了滿滿一勺金黃濃郁的蟹粉豆腐放在她面前。
蟹粉入口,味同嚼蠟。
這香爐雖然是賭場裡的物件,但整個南城也沒幾個人能進入賭場裡間,更不要說親自看到石莽的這些奇珍異寶了,想來也不會有人知道此物從何而來。
蘇晚棠暗自寬慰自己,不必太過憂心。
見蘇晚棠喜歡吃這蟹粉豆腐,顧懷瑾端起小碗又給晚棠盛了一小碗。
蘇晚棠心裡藏著事,對顧懷瑾盛來的蟹粉豆腐只是微微一笑。
姜樂瑤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氣在心裡。
方才借畫作壓自己一頭,如今又對懷瑾的示好視若無睹,這蘇晚棠到底有什麼好,迷得顧家上下神魂顛倒。
「原來三夫人也愛吃蟹,只是不知道這普通蟹粉,與我那大閘蟹相比哪個好呢?」
蘇晚棠舀了一勺蟹粉放入口中細細品著:「這蟹粉再金貴,也抵不上樂瑤妹妹親自挑選的心意。」
姜樂瑤吃癟,狠狠撕下一塊排骨肉,下巴打著圈磨著嘴裡的肉,似是要把蘇晚棠也嚼碎咽下。
「三夫人真是厲害,畫作,香爐都深得顧伯伯喜歡。只是這畫是自己畫的,就是不知這香爐是從何而來呢?」
蘇晚棠一怔,停下咀嚼的動作,眼神帶刀刺向姜樂瑤。
她為何這麼問?
姜樂瑤被她凌厲的眼神嚇了一跳,她只是單純好奇。
這鎏金香爐雖然損壞,卻依然能看出其工藝精美,絕非尋常人家能夠擁有。
蘇晚棠出身低微,背後無權無勢,嫁進顧家後又鮮少出門,她是怎麼得到這樣寶物的。
此話一出,引得周圍人紛紛投來探究的眼神。
蘇晚棠有些心慌,但表面還是故作鎮定。
皇上賞賜溫止衡,他再轉贈自己的?借顧菀寧牌令出府,去舊物市場淘的?花姨娘感念顧家接納自己,特意拿出的鎮店之寶。
只要自己不說是從賭場得來的,隨便編個藉口都能糊弄過去。
蘇晚棠剛想開口,就見章管家拿著修補到一半,還剩幾個爐角沒修補完的香爐,一路徑直衝到顧柏川身側,險些踉蹌跌倒。
「怎麼回事,不是去修補香爐了嗎。」
章管家皺著眉,指著香爐底部的幾個字,對著顧柏川耳語。
顧柏川盯著香爐底部看,旋即轉向蘇晚棠,眼神從疑惑到不可置信,再到慍怒,最後徹底沉了下來。
蘇晚棠只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上竄。
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