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日宣淫!


  陸霽寒拿著帕子擦手的動作一頓,根本沒想到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那檔子事兒!

  他板起臉,嚴肅斥道:「青天白日,豈能把這種事兒隨口提起?成何體統?!」

  沈清禾又差點被唬住,看見他透著紅的耳廓,心知有戲,這才跪下細聲請求:

  「不瞞爺,奴婢一早去給老夫人請安,看見老夫人為了子嗣,整日吃齋念佛,殫心竭慮,奴婢實在是心中不忍。真不是奴婢白日宣淫…」

  女子跪在地上,背脊彎曲,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只被衣領遮了一半的淤紫,是他昨夜又親又咬留下的。

  語氣委屈,姿態柔弱。

  陸霽寒心生不忍,臉色柔和了些:「就算如此,你也不該白天提及!」

  沈清禾低著頭,努力擠出兩滴淚後,趁機抬頭望他,嗓音輕顫,含著些許哽咽:「奴婢,只是想為老夫人分憂啊…」

  說著,她捏著帕子在臉上輕拭,努力控制好角度,只讓陸霽寒看見自己最像秦殊的眉眼。

  不出意料,她這一眼望過來,陸霽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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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清澈眼眸泛著紅,滿是淚水地望著他,罥煙眉似皺非皺,柔弱又倔強的模樣,簡直像極了…

  行動比思緒更快,陸霽寒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平她的眉,心軟了大半截。

  「爺…」

  突然,臨風響亮的聲音傳來,著急忙慌地掀開門帘,一看帷帳里的景象,頓時嚇得縮了出去。

  天老爺…

  他看見了什麼,又打擾了些什麼啊!

  帷帳里黏膩的氛圍被驅散大半。

  陸霽寒徹底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有些懊惱。

  他怎麼…又將她錯認成殊兒了。

  短短時間之內,怎麼會錯認兩回,難道是宿醉後的恍惚?

  應該是,昨天確實喝了太多酒。

  陸霽寒端起石榴汁一飲而盡,抓起旁邊的衣服起身:「晚上的事兒,晚上再說。」

  說完,大步離開。

  沈清禾也不氣餒,雖說今天陸霽寒沒同意,但看他愣怔的樣子,她今天的功夫也不算白費。

  很快,聽見門帘外的說話聲。

  「爺,夫人派人請您去用早膳,今兒十五了,按規矩是該去了。」

  「告訴夫人,公務緊急,早膳便罷了,晚膳時候再去。」

  「是。」

  沈清禾一邊收拾食盒,一邊盤算著。

  臨風說的,應該是陸霽寒的正室夫人秦氏,秦國公府的嫡長女,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出了名的美人兒。

  秦氏是侯爺夫人挑的兒媳婦,陸霽寒對她相敬如賓,成婚三年都不肯碰她。

  為子嗣計,秦氏主動為夫君納了三房小妾,從那之後秦氏蕙質蘭心、賢良淑德的名聲傳遍整個長安城,連帶著她姐姐妹妹的婚事都水漲船高。

  前世,沈清禾對秦氏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倒是和陸霽寒那三個小妾打過照面,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尤其是小娘陳氏,心眼極小,記仇膚淺之餘,嫉妒心極重。

  上一世,沈雲兒只是撞了她一下,被陳氏端著妾室的架勢,又是打板子又是立規矩的,在雪地里足足跪了六個時辰。

  最後秦氏還是知曉了,才免了沈雲兒的責罰,斥責了陳氏。誰知這事在陳氏心裡扎了根,對沈雲兒百般刁難磋磨。

  沈清禾打定主意,像陳小娘這種人,她能避就避。

  寧願得罪十個君子,也不能得罪一個小人。

  這也給沈清禾提了個醒,她如今進了陸霽寒的房,是應該去拜見秦氏,但空著手去總是不太好。

  不如…做點她最拿手的送過去好了。

  沈清禾麻溜地去小廚房,做了碗秦氏最愛的鵪鶉蘆筍羹。

  剛想回院子換身衣裙,就看見了秦氏身邊的丫鬟,她抬眼打量著沈清禾:

  「沈清禾是吧?我們家夫人等著你呢!」

  沈清禾沒顧得上換衣裙,跟著去了。

  ——

  秦氏住在竹園東北側的福華堂,正倚靠在羅漢榻上,聽著小侯爺那邊的吩咐,說是來吃晚膳。

  秦氏支著頭,也不驚訝,陸霽寒待誰都冷淡,他心中只懷揣公務,除了初一十五,很少不來她這兒。

  今兒晚點來,倒也正常。

  要說上進,這滿長安城,沒誰比陸霽寒還上進,夫君上進英武,必定飛黃騰達,作為夫人她應該高興才對。

  偏偏,夫君就是太上進了,已經到了完全不近女色的地步,這閨房之樂,她嫁過來三年都從沒體會過,夫人們宴飲聚會,說起這方面,她每每啞口無言,根本無從說起啊!

  秦氏心裡苦,卻也只能勸說自己習慣,但心底始終是期待的。

  秦氏手中盤著一串玉佛珠,閉著眼問:

  「可查清楚了?小侯爺在何處用的早膳?」

  丫鬟回:「回夫人,小侯爺下了朝就回了府,沒去三位小娘處,但…但聽說是老夫人院裡的清禾,去了練武場,還提著食盒,小侯爺該是吃了她送去的東西。而且」

  周嬤嬤正給秦氏揉著額頭,見打聽的丫鬟支支吾吾,疾言厲色道:「說啊?啞巴了??」

  那小丫鬟瑟瑟發抖:「沈清禾是老夫人塞給小侯爺的通房丫鬟。」

  周嬤嬤一聽,「老夫人塞再多有什麼用,咱這位小侯爺是個不近女色的主兒啊。像小姐這樣的國色天香都打動不了,難道指望一個狐媚子?老夫人也真是糊塗了。」

  「周媽媽。」

  秦氏微蹙眉,警告地喊了一聲,盤玉珠的手沒停:「何時送進來的?」

  「昨天,聽說昨夜就是她伺候的小侯爺。」

  手中的玉珠砸在榻上,秦氏驟然睜開眼,眉頭緊皺:「一整夜都在夫君房中?」

  「是…是一直沒見出來。」

  周嬤嬤瞧見秦氏臉色不好,忙寬慰:「小姐您莫著急,小侯爺向來不碰女色,就算同處一屋,也不一定能發生些什麼。更何況,一個通房丫鬟罷了…」

  「你可曾見過夫君許誰進過他的臥房?」

  秦氏攥緊佛珠,心裡嫉妒翻滾,以往也就罷了,夫君對三位妾室視而不見,一年半載都不見得去看一眼。

  夫君待自己雖冷,但會按規矩來用膳,自己也算是那不同的一個,日子也還能過下去。

  如今出了個全不一樣的通房丫鬟,襯得她那點相敬如賓簡直像個笑話!

  夫君的臥房,她從沒能踏足,每每前去關懷,都被夫君三言兩語趕了出來。

  來了個通房野丫頭,不僅進了她進不去的地方,還休息了整夜!

  她怎能不嫉妒?

  「偏偏許她進,又許她留宿,還吃了她做的吃食,祖母這回是真尋了個厲害角色進來啊!」

  秦氏冷笑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重新靠了回去,她國公府的氣度不可丟。

  她臉色恢復如常,閉上雙眸,盤起佛珠:「正好她來拜見,去把陳小娘請來吧,我也許久沒見她了。」

  周嬤嬤一聽,當即瞭然:「小姐高明,老奴這就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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