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陸霽寒滿心都是她


  葉姝這個名字,沈清禾曾不止一次的聽過。

  沈清禾站在院門口,往牆邊靠了靠,擋住自己的身形,一時沒做好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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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菊花酥做好了,自然趁熱吃是最好的,只是這個時候葉姝想必也剛來,若是和陸霽寒有些什麼話要說,此刻就算沈清禾不進去,只讓青兒進去,也未免是打擾了兩個。

  院裡則繼續傳來葉姝的聲音:「表兄真是有心,妹妹都這麼久沒來了,還記得妹妹的喜好,知道我喜歡下棋,早早的就在院子裡備好了。」

  「只不過,表兄的棋藝似乎有所長進。」

  這個時候,沈清禾也終於聽見了陸霽寒的聲音:「還是你棋藝高深。」

  沈清禾很少聽見陸霽寒這樣誇人。

  葉姝這幾句話說出來,旁邊的青兒似乎也辨認出了聲音,伸手拉了拉沈清禾的衣物,湊上去提醒:「姐姐,院子裡和侯爺下棋的似乎是表小姐。」

  說到這兒,青兒更是壓低了嗓音提醒:「姐姐可要小心,這表小姐從小就在老夫人的院子裡養大,表小姐這十八歲的年紀,幾乎有十年都是在老夫人膝下養大的。奴婢曾經聽見那些老嬤嬤們說侯爺和表小姐那可是一起長大的情分,說是青梅竹馬的情分深重。」

  青兒抿了抿唇:「不過,表小姐已經於兩個月之前嫁了夫家,想必表小姐和侯爺之間的情分只是比尋常的要深些,倒不至於是男女之間的深情厚誼。」

  沈清禾從小就是在老夫人院子裡長大的,這些事兒自然曉得。

  自從沈清禾進了老夫人的院子,還和表小姐打過不少的交道,也正是因為如此,再加上前世得來的信息,沈清禾十分肯定陸霽寒所鍾愛的人,就是表小姐葉姝。

  沈清禾當機立斷,吩咐青兒:「青兒,我現在有些乏了,這菊花酥就你給侯爺送進去吧,若是問起來,你就只需說我身子乏累,在院子裡休息。」

  「好。」青兒雖不明就裡,但在沈清禾面前,向來都是她說什麼,青兒是做什麼。

  青兒一進了院子,把菊花酥送到。

  此時陸霽寒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和面前的葉姝下棋。

  從青兒一進來,陸霽寒就注意到她,見青兒把食盒放下過來回話。

  還沒等青兒開口,陸霽寒便問:「她呢?」

  青兒按照沈清禾交代的回話:「回侯爺的話,這菊花酥是姐姐親手做的,但這菊花酥實在是步驟複雜。想要做的像姐姐這樣好看,更是一步都不能省,所以姐姐做完之後便感覺身子有些勞累,回房休息了。」

  「她啊,總喜歡這樣。」陸霽寒聞言,臉上的淺笑,逐漸傳遞到了眼眸中,心尖軟軟的。

  那小妮子都已經懷孕了,懷著生日本就累,還要惦記著給他做吃食。

  陸霽寒心中溫暖,打定主意下完棋就去她房中,總不能讓她涼了心。

  看著陸霽寒問出這句話,葉姝便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樣的:陸霽寒在問話的時候雖然是輕飄飄的說出了幾個字,但是他下棋的動作已經停在了半空中,很明顯便是注意力已經不在棋上。

  葉姝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用詞,她?她是誰??

  抱著這好奇的心思,葉姝看著面前的菊花酥,笑道:「這菊花酥做的真好,栩栩如生,竟然活像是好幾朵凌霜綻放的秋菊!表兄,不知這菊花酥是誰做的?」

  陸霽寒手中的棋子終於落下,他平淡地應聲:「我的側室。」

  說到這兒,陸霽寒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語氣有了些許變化:「她手藝好。」

  側室?葉姝一聽,當即心中就敲響了警鈴,表兄向來不近女色,更沒有寵幸過自己後院中的妻妾。

  可如今哪來的一位側室??

  葉姝目光落在陸霽寒的臉上,輕而易舉地就看見了陸霽寒提起沈清禾時,彎起的嘴角。

  下完棋之後,葉姝便徑直離開了陸霽寒的書房,適時告退。

  葉姝一走,陸霽寒便去了沈清禾處。

  一進院子,就發現院子中只有青兒,沒看見沈清禾的人影,隱隱約約地聞見些菊花的香味兒。

  循著那菊花的香味兒看去,發現是來自於院子角落的小廚房裡,裡面似乎燃著灶火。

  陸霽寒一轉頭就看見了在廚房裡正忙碌著的小妮子,似乎嘴裡還哼著歌。

  那歌聲和菊花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像是一個無形的繩子一樣,綁住了陸霽寒的腳,引著他一步一步地朝廚房走過去。

  沈清禾這會兒在做剩下的菊花酥,像菊花酥這種東西,自然吃熱的風味最好。

  沈清禾剛才是剛做好了一份給陸霽寒送過去,又回來繼續做給老夫人的這份兒。

  青兒回來之後,沈清禾就讓青兒去收拾房間,自己在廚房中做。

  沈清禾最喜歡的就是做東西吃的時候,因為這種時候她最容易專注下來,一旦專注下來就可以放空腦子,什麼雜七雜八的事情都不用去想。

  只用把面前的吃食做好,不用去想隔壁的葉姝。

  沈清禾揉著麵團兒,將油酥揉進了麵團里一揉一擀再次捲起來,抹上油酥,繼續揉繼續擀,如此這般重複多次就可以包上菊花蜜棗餡。

  用小刀將包好的菊花酥,割出幾道花瓣,再放入油鍋中,炸至金黃開花,即可。

  沈清禾難得自在散漫,沒忍住哼起一個小調,一邊哼一邊將手裡的麵團變成了一個個開花的胚子。

  她一看,頓時心情更放鬆了。

  殊不知,陸霽寒早就站在了門口,只是看著廚房中小姑娘的模樣,並沒有著急進去。

  陸霽寒一到門口目光就跟不屬於他的似的,落在了小姑娘身上。

  只見小姑娘站在桌案前,繫著一條粗布圍裙,袖子挽到小臂,正彎腰揉一團黃澄澄的麵團。

  她揉面的動作熟練有力,整個人隨著動作晃動,腰肢在圍裙帶子緊繫著,顯得格外纖細。

  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後頸露出一小截白膩的肌膚。

  她手中動作不停,揉面擀麵包油酥,明明是一個人,卻將這些動作做得無比嫻熟,像是重複過無數遍,井井有條。

  沈清禾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對眼前事物的認真與輕鬆,眉眼不自覺地揚起,讓人感到無比的寧靜。

  仿佛面前只小姑娘和這個世界隔絕開來,她那雙眼眸中,只剩下面前的麵團。

  還哼著輕快的小調,光是聽著,就感覺被她影響得也輕鬆了一些。

  上午因為朝堂之事而升起的煩躁,這會兒聽著沈清禾哼出來的輕快小調,也逐漸消散。

  陸霽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脖頸上,手臂上。

  總之,都在她的身上。

  她伸手蹭了一下額頭的汗,根本忘了手心全是麵粉,又摸了摸額頭,臉上的麵粉印子已經糊成了一個小花臉。

  陸霽寒有些忍俊不禁,被她那生動活潑的模樣可愛到,薄唇間溢出一聲低笑。

  這一聲笑,沈清禾聽見,手中的動作立馬停下,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她很快反應過來:「爺,您怎麼來了?」

  他不是在和白月光下棋嗎?跟白月光下棋下這麼快嗎??

  沈清禾還以為,至少到晚上之前,陸霽寒都不會過來,她隨便做什麼都可以。

  看著沈清禾這小姑娘看見自己,眉眼間沒有半點驚喜,只有驚訝,陸霽寒突然心裡就有點不爽。

  「爺怎麼不能來?」陸霽寒挑眉,神色多了幾分傲氣,走過去到了沈清禾的身邊,用指腹幫她擦去臉上粘著的麵粉。

  陸霽寒臉上的神色算不上溫柔,可幫沈清禾擦去臉上麵粉的動作,卻實在是細心體貼。

  他嘴上嫌棄:「怎麼把自己也整成這樣?」

  沈清禾不解,倒是沒拿銅鏡看過自己現在的模樣,這會兒對於陸霽寒突然這麼說,還真有些忐忑不定。

  她眨了眨眼,輕聲問了一句:「什麼樣子了?」

  陸霽寒的指腹在沈清禾細膩的肌膚上摩挲過去,他被那清澈雙眸望著,此時雙眸中帶著些許的緊張,有些始料未及。

  不知怎麼,陸霽寒心頭就痒痒的。

  怪可愛的,陸霽寒心裡忍不住說,喉結上下滾動,到了嘴邊變成:「像是母親院子裡那隻小狸花。」

  侯夫人喜歡貓,是整個侯府都知道的,幾年前確實在院子裡養了一隻狸花貓。

  那個時候沈清禾尚在老夫人的院子中伺候,偶爾外出為老夫人去辦事的時候曾見過兩三次,是一隻極可愛的狸花貓。

  如今侯夫人去了五台山,倒是再也沒看見過了。

  沈清禾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陸霽寒,直接一語道破陸霽寒的話中音:「所以,侯爺是在夸奴家可愛嗎?」

  一句話說出來,陸霽寒的耳廓頓時紅了起來,他雙眸一瞪,嘴唇動了動:「你要是這樣認為,爺也沒有法子。」

  沈清禾才不會被他那假模假樣給嚇到,一雙眼睛頓時笑得彎彎:「那爺就是夸奴家可愛!」

  陸霽寒沉默,看著面前的這小妮子怎麼都沒說出話來,這滿竹園裡的妻妾,哪個不是含羞帶臊的。

  從前陸霽寒對於男女之間,雖然有一些認識但不多。

  看著父母親之間的相處,父親如果像他說了這樣的話,母親心裡自然是懂的。

  但母親並不會宣之於口,更不會直接說出,在陸霽寒的印象和理解中,不應該都是這種互相心知肚明,但礙於羞澀不會說出來嗎??

  偏偏面前這個小妮子不一樣,從一開始就不一樣,發現了什麼就一定要說出來,似乎生怕他不承認似的。

  陸霽寒沒話說,紅著臉轉身就去了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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