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陸景武挑釁,清禾護侯爺


  聽著院子裡傳來三老爺的聲音,明顯是落井下石的話語,陸霽寒卻沒說話。

  沈清禾攥了攥自己的掌心。

  緊接著,越發難聽的風涼話就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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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也知道,你如今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說幾句不合時宜的話,做幾件囂張跋扈的事兒,那也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人不輕狂枉少年嘛。

  更何況從小,你的父母就一直在外打仗,基本上我那二弟和二弟妹很少對你有過什麼教導,你性子變得狂妄孤傲一些這也是很好理解的。

  只是如今你畢竟是做錯了事兒,被聖上罰回來閉門思過,想必這長安城都傳遍了,總要有個人替你解決不是?」

  沈清禾攥著帕子的手越攥越緊,就三老爺這幾句話翻譯過來無非就是——

  「你任性妄為,你從小沒有父母教導,你闖下如此大事,讓侯府淪為笑柄,你還有什麼可高傲?」

  別的也就罷了,沈清禾實在有些忍不了拿從小父母不在身邊攻擊別人。

  因為她太能理解那種感覺了。

  從小沒有父母教導也就罷了,和父母感情生疏也就罷了,自己好好長大之後,還要被別人指指點點的說一句有爹生沒娘養。

  可三老爺就算再渾,在這侯府里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子,陸霽寒自己都還沒說話,沈清禾這會兒以側室的身份衝進去,不合適。

  終於傳來了陸霽寒的一聲冷笑,聽著很是不屑:「那三伯有何法子?」

  「倒也不是什麼為難的法子,你三伯我雖比不上你位高權重,好歹在朝廷里那也是正兒八經的正四品,也是能面見聖上的。

  只要你今日乖乖的喚我一句三伯,再去祠堂里跪上一天一夜,在你爹和你爺爺,還有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你的罪過,我便能立馬冒著大不韙去面見身上,替你說一說情。」

  沈清禾聽得冷笑一聲,忍不了了。

  她帶著青兒大步走進去:「妾身見過侯爺,見過三老爺。」

  陸景武的話被打斷,神色有些不悅地看向來人,發現是沈清禾之後,臉色越發不好看:「怎麼是你?沒看見我在和霽寒說話嗎?」

  陸霽寒一看是沈清禾,正要說話,卻被沈清禾搶先。

  沈清禾臉上帶著笑,目光柔柔地落在陸景武身上,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妾身聽說,只要侯爺去祠堂里跪上,一天一夜向侯府的列祖列宗好好認錯,三伯便能幫侯爺去向皇上求情?」

  聽見這話,陸霽寒下意識地蹙緊了眉頭,對三叔伯的話,心中反感至極,也只不過當個笑話聽一聽罷了。

  如今他被皇上責罰落在長安城,眾人眼裡便已經是笑話一樁,若此時再鬧出侯府叔侄不和的傳聞,那怕是整個長安城兩三年都不缺笑話了。

  也正是這個原因,陸霽寒便任由自己這兩個沒什麼見識的叔伯說說風涼話也就罷了。

  畢竟在陸霽寒眼裡,自己這兩個叔伯頓能力不堪重用,論眼界不提也罷,論才華平平無奇,也就只能嘴上說說風涼話了。

  陸霽寒原以為在這種場合,沈清禾會很聰明的明哲保身,不說話也不進來。

  可沈清禾進來了,她注意到的似乎還是三叔伯的這句羞辱性話語。

  若換做別人,陸霽寒早該將這貿然闖進來的女子趕出去,偏偏是沈清禾。

  也正是因為是沈清禾,陸霽寒才越發在乎沈清禾說些什麼。

  陸霽寒的目光落在沈清禾臉上,見沈清禾臉上帶著笑,似乎是真心地想為自己求一個出路而去求三叔伯,他心中卻越發冷了。

  她也和別人一樣,只關心他的官職,只關心他得不得皇上重用嗎?

  是不是只有他位高權重,她才會那樣對他?

  甚至為了所謂的法子,真的想讓他順著三叔伯的話,去跪祠堂嗎?

  他不想相信,她明明之前都和別人不一樣。

  陸霽寒臉上不見變化,可端著茶杯的手指節發白,目光緊緊地盯著沈清禾。

  沈清禾此時卻看著陸景武,瞧著像是虛心求問。

  陸景武原本只是說幾句話噁心一下自己這個侄子,他也知道自己這個侄子有多麼高傲,絕不會答應。

  誰知,陸景武一聽,還以為沈清禾是那種聽風就是雨的粗鄙婦人,以為沈清禾目光短淺,斷然不會放過這個借沈清禾羞辱陸霽寒的大好機會:

  「那是自然,我作為叔伯,在我侄子面前說話那自然是一言九鼎,只要霽寒能去祠堂跪個一天一夜,好好向列祖列宗認個錯,我這個三叔伯肯定冒著風險幫幫他。」

  「大老爺方才都來過,大老爺都沒說能冒著這個風險幫侯爺,三老爺卻說了,可見您定然是真心的。」

  沈清禾假意順著陸景武的話說下去,瞧見陸景武放下了防備,臉上露出理所應當的笑,她接著又問:「只是恕妾身無知,不知侯爺是犯了什麼天大的錯,又要去祠堂跪一天一夜,還要對著列祖列宗認錯呢?」

  「他在朝堂上,言語對皇上不敬,惹了皇上不快,這還不是大錯嗎?」

  陸景武理直氣壯地問著。

  沈清禾道「聽三叔伯所言,好像侯爺這回真的犯了個不小的錯。」

  陸霽寒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面上看著不顯,心中自嘲一笑,當真以為沈清禾也像檸檬她們一樣,只關心他在朝堂上地位高不高,仕途如何。

  想到這兒,陸霽寒卻又忍不住生出些許期望,可她之前明明說過那麼多…

  難道…那些所謂體諒他多年苦寒,多年努力的話語,也都是她故意騙他的麼?

  陸霽寒正這麼想著,可沈清禾的下一句話卻瞬間打消了他這些想法。

  只聽沈清禾話鋒一轉:「那就請三叔伯先去祠堂跪上個三天三夜吧?」

  陸景武正得意著,一聽她的話臉色突變,「你什麼意思!」

  「若侯爺在朝堂上,仗義執言是大錯,要在祠堂跪上一天一夜。那三老爺在外面養了三個外室,縱容外室的弟弟仗勢欺人,甚至在外妄議君主,豈非是錯上加錯?」

  沈清禾笑眯眯地望著陸景武:「若是按照三老爺這麼算,三老爺自己犯過的錯可不是要在祠堂長跪不起,跪個天荒地老,把祠堂地的跪穿了都起不來?」

  一聽這話,陸景武更是臉色大變,眼眸中划過一抹心虛,但很快又壓了下去,怒瞪著眼盯著沈清禾:「你一介婦孺胡說八道些什麼?!」

  沈清禾淡定地看著陸景武激動起來,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

  「三老爺的外室兩個在城南,住在臨四十七巷,還有一個住在城東的扶一街,住在城東的那個生了個兒子,三叔伯您月月都要給他們母子五百兩做為花銷,想必這些事兒三夫人還不曉得……」

  陸霽寒一聽,自然很快反應過來,沈清禾自始至終都是要維護自己,心裡那些念頭盡數被壓了下去。

  一冷靜下來,陸霽寒一眼就看出了陸景武的不對勁,在聽著沈清禾說這些話時,明顯是心虛的。

  陸霽寒哼笑一聲:「這些事兒可不是胡說,前些日子恰好讓臨風去查了查府中帳冊,發現三房的流水有蹊蹺,一順著查下去可就查到了三叔伯的這一些紅顏知己們。

  三叔伯您自己說,若是這些事兒讓三嬸嬸曉得了,三房可還有一天安生日子過啊??」

  「你!你們!」

  兩個人這麼一說,陸景武本就做賊心虛,這會兒更是聽得面色漲紅氣惱不已:「行,好。你竟然查到你三叔伯頭上來了,那也不怪我對你無情了。今日這些話就當我沒說過,我看你惹怒了陛下,還想要怎麼回到朝堂!!」

  說完,陸景武氣得甩袖就走,卻被陸霽寒攔了一下,他難得笑:「三伯可要記得,先去祠堂跪上一天一夜向列祖列宗謝個罪,否則侄兒可不保證三嬸嬸會不會曉得。」

  陸景武活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狐狸,氣得目瞪欲裂,卻又根本奈何不得,只能鎩羽而歸。

  院子中只剩下了沈清禾和陸霽寒兩個人。

  兩個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的一瞬,沈清禾搶先開口,占領道德高地:「爺剛才,懷疑妾身來著是不是?」

  沈清禾一針見血,陸霽寒薄唇輕抿,目光躲閃:「是你自己說話大喘氣,怪不得旁人想岔了。」

  陸霽寒正打算喝口茶,平穩一下心神,誰知臉頰卻被沈清禾一雙手捧住,強行逼著自己看向她。

  陸霽寒目光難得不似尋常凌厲,這會兒在沈清禾的質問下,顯得有一些心虛,嘗試略過這個話題:「做什麼?」

  沈清禾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再次將話題拉回來:「爺,您剛才不相信妾身,懷疑妾身。」

  沈清禾又不是傻子,陸霽寒的目光那麼灼熱,她當然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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