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婆母刁難初開始
太夫人回府的那一天是個晴天,萬里無雲,艷陽高照。
算是是秋日裡極難得的,倒稱得上秋高氣爽四個字。
整個侯府嚴陣以待,迎接著太夫人回府。
玉和堂早已修繕完畢,自從宋玉蘭的事情一結束,太老夫人便已經搬了回去。
太夫人一回來,自然還是住明善堂。
太老夫人和沈清禾一眾女眷們自然就等在明善堂。
主位空懸,主位旁邊稍下的兩個位置,此時一個坐著老夫人,另一個也空著。
是太夫人的位置。
沈清禾此時帶著青兒,站在陸淮安正妻李氏的身旁。
兩人的位置已經極靠前,說是最前也不為過。
李氏瞧了一眼閉眸養神的太老夫人,目光落在旁邊的沈清禾身上,打量了一眼,隨即笑道:
「早就聽說側夫人厲害如今一見才發現,確實身段了得,手段想必也更加了得。
原本這可是我那嫂嫂的位置,妾室們更是不能出席此等場面。
一個側室,不僅出席了,還能占了正妻的位置。
可見是個厲害人物呢!倒是提醒我要向側夫人學一學了?」
李氏這話說得陰陽怪氣,臉上卻帶著笑容,心裡說不出的嫌棄。
在李氏心裡,沈清禾只不過是一個丫鬟出身的側夫人。
如今就算是陸霽寒成了鎮國侯,沈清禾也終究是個見不得人的奴婢出身。
而李氏呢?
她可是正兒八經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娘家雖不像鎮國侯府如此顯赫,父親卻也是朝廷大官。
母親也是出身高門大戶的大家小姐,怎麼著都要比沈清禾這個丫鬟出身的強上不少。
可如今,因著陸霽寒成了鎮國侯,連帶著沈清禾這個側夫人。
不僅能出席這種場合,更能排在她的前首。
若說是秦氏也就罷了,好歹秦氏還有個秦國公府壓她一頭。
雖說如今秦國公和秦國公府都沒了,但好歹秦氏也是正妻。
「可惜啊,你的妹妹著實沒有你那樣的手段。」
心中譏諷之餘,李氏又做出突然發現自己話說得不對的模樣,假裝懊惱道:
「哎呀,看我這嘴總是詞不達意,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
側夫人可莫要生氣,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沈清禾從前就和李氏打擂台,熟悉的很。
她早就見識過她這張嘴,自然不可能,因為她三言兩語就生氣。
沈清禾只是勾唇一笑,端的是得體大方的模樣,輕聲道:「哪裡的話?我怎會因為這些玩笑話生氣?
我那妹妹還在二弟房中做妾室,如今懷了孩子,可還都要指著夫人多加照看。
夫人年長些,自然比我那妹妹有經驗。」
沈清禾說出這句話,也做出驚訝恍然的模樣,像是發現自己話說得不對,故意找補:
「哎呀,你瞧瞧我這記性,怎麼就偏偏忘記了夫人從沒懷過孩子,也從未生育過。
想必在這方面也沒什麼經驗,倒是我為難夫人了,夫人只是當是聽我說了個玩笑話罷了。」
沈清禾說完,臉上的笑意淡淡,半點沒因為李氏的話而有什麼情緒起伏。
反觀一旁的李氏,一聽沈清禾這話,就如同一把刀直捅她的心尖兒。
李氏頓時火起,攥緊了自己手裡的帕子,氣得咬牙,狠狠颳了沈清禾一眼。
賤人!
明知道她不僅沒懷孕,更不得陸淮安喜歡,擺明了故意拿沈雲兒那賤人刺激她!
若不是大庭廣眾之下,侯爺與齊雪巧快要到來,若不是太老夫人在這,她定人不讓旁邊沈清禾這賤人好過!
正在這時,傳來臨風明亮又高昂的嗓音:
「侯爺到了!太夫人也到了!」
只見陸霽寒扶著一位身穿錦衣華服的女子,緩緩走進來。
那女子保養得當,若不是眼角邊的細紋,只瞧那張淡淡含笑又帶著威儀的臉,怕是以為才三十出頭。
這正是陸霽寒的母親,齊雪巧齊雪巧。
太夫人外穿一件深青織金雲紋的大袖衫,只在袖口和衣襟處露出織金邊,大袖衫的袖口寬大卻垂得筆直,走路時紋絲不亂。
內襯一件月白緞面交領中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脖頸不露一寸。
就連她的髮髻都梳得極正極高,發間所插著的步搖,在走動間也半點不動。
整個人就像是從模板中走出來的,板正又一絲不苟,看人之時,似乎眉眼間都帶著審視。
她臉上雖帶著笑,卻不怒自威。
太夫人一走進來,屋子裡候著的丫鬟們、婆子們,那更是垂著頭,不敢抬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生怕自己不小心聲音大了些,便被發落出去。
沈清禾看著突然有些明白,為何陸霽寒大多數時候那樣板正,那樣重視規矩。
可見都是能找得到來源的。
陸霽寒坐在主位,太夫人便在太老夫人旁邊坐下,以沈清禾為首,便要敬茶。
沈清禾從青兒手中接過那一盞剛沏好的茶水。
沈清禾走上前,今日無論是衣著還是打扮,都是她精心準備過的。
沈清禾穩步上前,走動間比平時穩重了不知道多少,端得是大方得體的模樣。
陸霽寒看著這樣的沈清禾,難得驚訝地挑了挑眉,眉眼間便多了些許笑意。
沈清禾這小丫頭,在陸霽寒面前向來都不大守規矩,而且還得寸進尺,經常欺負到他這個爺的身上來。
如今沈清禾如此板正,規規矩矩的,連陸霽寒都沒見過。
若不是早就認識沈清禾,只看見這一幕的話,陸霽寒怕會以為,她是哪家高門大戶里養出來的深閨千金。
「母親請用茶。」
沈清禾一邊說著一邊行禮,雙手端著那杯茶舉過頭頂。
下一刻,便聽見太夫人的嗓音,有些懶洋洋的:「你就是沈清禾,聽說你懷了孕,再過幾天就五個月了?」
「回母親的話,妾身正是沈清禾,是太老夫人特意指到竹園去伺候侯爺的。」
沈清禾應答著,便發現太夫人雖開口說了話,卻沒有接過她手裡的茶。
沈清禾心裡也不驚訝,和上一世比起來,這手段已經算是輕的了。
齊雪巧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沈清禾,目光和語氣中都帶著骨子裡那股天生的高高在上。
顯然沒有打算接過沈清禾手中的茶盞。
此時,堂中眾人都品出了些許不對勁。
沈清禾此時還半屈著,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又要高舉那滿杯茶,不多時手就有些發酸發脹。
沈清禾正欲說話提醒,突然手中一輕,掌心一涼,那杯茶就已經不在她手中。
沈清禾有些始料未及地看過去。
只見陸霽寒不知何時站起了身,大步走到沈清禾身邊,伸手就接過了沈清禾手中的茶盞。
「母親請喝,阿禾的這杯茶。」
陸霽寒說著,便將那茶遞到了齊雪巧的面前。
語氣聽著輕飄飄的,實則說話時,陸霽寒不經意地便護在了沈清禾身前。
他自己和齊雪巧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母子倆竟對視了片刻。
陸霽寒那擺明了護著沈清禾的姿態,讓齊雪巧下意識蹙了蹙眉。
齊雪巧沒想到自家兒子會這樣護著沈清禾,就連一杯茶都捨不得讓她端久了。
可如今大庭廣眾,丫鬟婆子和家眷們都在,陸霽寒開了口,齊雪巧自然不能駁了鎮國侯的面子。
齊雪巧就算再不想,也不能讓自家兒子下不來台。
齊雪巧只能接過那杯沈清禾遞過來的茶,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後,才道:
「茶也喝了,你也總該讓我見一見人吧?」
齊雪巧這樣說完,陸霽寒才重新回到主位上。
齊雪巧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清禾的身上,這一次除了高傲,還多了幾分審視:
「我在五台山收到不少信件,都是關於你的,聽說你進了竹園之後,竹園便變得雞犬不寧。
說是原本安安靜靜的三位小娘,竟逐個鬧出了亂子,最後趕著趕,發賣的發賣,死的死。
而你一路從通房爬到了如今側夫人的位置。
就連我兒的正妻秦氏,如今都出了大亂子,你覺得這些事兒,該怪到誰頭上?」
這話說著,似乎像是問沈清禾的意見和看法。
可這問話就帶著滿滿的引導性,要是不知道其中內情的,聽著齊雪巧這樣問,必定也會先入為主,覺得都是沈清禾進了竹園才引起的亂子。
眾人一聽,但凡是稍微腦子清醒一些的,都能聽出來。
齊雪巧這是擺明了要為難沈清禾,當眾讓沈清禾下不來台。
甚至還要逼著沈清禾承認,都是因為自己進了竹園,才會讓後宅掀起腥風血雨。
這問題大庭廣眾之下問出來,的確極其難回答。
若沈清禾順著齊雪巧的意思,那日後這些丫鬟婆子們還不一個個都爬到她頭上去?
若沈清禾不順著齊雪巧的意思答,齊雪巧必定會說她是狡辯,順勢而為將她一頓懲罰。
齊雪巧問出來之後,自然是等著沈清禾回答的,更清楚沈清禾無法回答。
齊雪巧便等著沈清禾從中選一個。
沈清禾也確實想選。
「回太夫人,妾身認為…」
沈清禾剛開口,話才只說了一截,突然就被旁邊一道低沉的嗓音強勢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