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侯爺的態度
「母親這幾年都在五台山修行,從侯府到五台山,此行艱難險遠,沒想到隔著如此遠,母親還這樣關心竹園中的變動。
兒子實屬未曾想到,也從未想過會給母親增添煩惱,原本還想著挑個時間同母親好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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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母親既然主動問起,那兒子也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好好地同母親解釋解釋。」
陸霽寒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漠然,壓迫感強勢霸道至極。
即使對上了自己的母親,陸霽寒也依舊臉色不變,語氣平穩:
「兒子房中原來的那三位小娘,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茬,之所以從前相安無事,只是因為兒子並不進入後院,也從不寵幸誰。
她們就算要爭要鬧,也沒個目標。自從阿禾進了竹園,是兒子的執意要寵愛於她。
那三位小娘看著阿禾深受寵愛,便心中嫉妒不平,屢次三番陷害設計,又被拆穿查清。
那三位小娘都是因為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才被料理了,無論是打了罰了,還是趕出了侯府,都是她們自己應得的。」
這短短一番話,聰明點的人就都品出了陸霽寒的態度。
齊雪巧自然聽出了陸霽寒,話里話外都在維護沈清禾。
也正是因為如此,齊雪巧臉上的笑容才逐漸消失,
「所以我兒的意思是,之所以內亂不斷,都是因為母親和祖母給你選的三位小娘自作自受?」
言外之意便是,難道陸霽寒竟然覺得,不是沈清禾的錯,反而是她這個當母親的選錯了人?
陸霽寒護著沈清禾倒不是什麼大事兒。
可陸霽寒若真答了,是那三位小娘自作自受的話,無異於當眾打齊雪巧的臉。
如此難題,就連沈清禾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就算上輩子對付了那麼久,沈清禾也不得不感嘆,齊雪巧實在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比太老夫人要難對付多了!
「母親哪裡的話,母親日夜為侯府操心,為兒子擔心,自不是母親選錯了人。」
陸霽寒嗓音平穩地安撫了齊雪巧一句,可馬上話鋒突轉:
「但也和沈清禾沒什麼關係,若真要論起來,沈清禾也算是無辜的受害者。
真要說錯在誰的話,那便是錯在兒子自己。
是兒子硬要寵愛阿禾,也是兒子非要獨寵她,不顧阿禾的意願,這才讓她成為了那三位小娘的眼中釘肉中刺。
母親真要追究,便追究兒子吧!是兒子一心貪戀溫柔鄉,兒子心甘情願受罰。」
這樣一番話說出來,齊雪巧怎麼可能還說得出半句處罰的話?
再者說,在場的誰看不出來,齊雪巧原本想罰的是沈清禾?
結果全被陸霽寒給主動擋了去。
雖說陸霽寒是齊雪巧的親兒子,可不管怎麼說,這也是齊雪巧回來的第一天。
陸霽寒如今也不僅僅是他兒子,更是朝廷的鎮國侯。
哪有第一天回來,就因為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把親生兒子給罰一頓的??
等傳了出去,滿長安城怕是以為他鎮國侯府倆母子不和呢!
是以。
齊雪巧再氣,再不理解,此時也只能揮了揮手,笑著打圓場:
「為何要罰你?母親只不過是離開侯府太久了,有許多事兒都只能從信紙上得知。
必定不知道許多內情,所以這才問問,我兒既說了個清楚,母親還有何好說的?
本也只是圖個明白罷了,哪有動不動就要打要罰的道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鎮國侯府是個什麼刀山火海。」
齊雪巧說著,壓了壓心中的火,「都起來吧!」
全場此時只有沈清禾一個人是行著禮的。
縱使是這樣,齊雪巧也寧願這樣說,都不願意提起沈清禾的名字。
就仿佛沈清禾這三個字會髒了她的嘴一樣。
沈清禾起身,便對上了陸霽寒的目光。
瞧見陸霽寒含著笑望向自己,示意自己先退下,她便安靜地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候著。
可陸霽寒沒意識到。
沈清禾心中此時是有多麼大的驚濤駭浪。
方才齊雪巧兩番發難,沈清禾一點都不震驚,甚至早有預料。
可沈清禾驚訝的是,陸霽寒的態度,竟那麼堅定,那麼果斷,眾目睽睽之下也要護著她。
前一世,沈清禾第一次給齊雪巧敬茶時,也是走了如此一遭刁難。
那時陸淮安也在身邊,陸淮安不僅沒幫沈清禾說半句話,更是在旁邊當壁上觀。
更有甚者,陸淮安還會附和齊雪巧的話,更會陰陽怪氣地拱火。
原本罰抄十遍,陸淮安只跟了一句確實是沈清禾有錯,便就成了百遍。
沈清禾那個時候當真是吃盡了苦頭,心力交瘁至極。
這一世,沈清禾也根本不敢指望,陸霽寒在眾目睽睽之下,會如此堅定地護著自己。
沈清禾只希望陸霽寒能保持客觀,莫要煽風點火,也莫要因為齊雪巧的幾句話而對她生出偏見即可。
連沈清禾都以為,自己多多少少也要被齊雪巧當眾訓斥一番。
可今日這一照面,沈清禾不僅沒被斥責,更沒受到任何處罰。
就連辯解,都用不著沈清禾自己開口。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陸霽寒護著她。
前世陸淮安,和這次的陸霽寒,兩人態度天差地別,結果更是截然相反。
這一刻,沈清禾意識到——
原來只要郎君有心護著,就算婆母人再不喜歡,再多刁難,她也依舊能過得平安如意。
甚至都用不上她時時刻刻想著如何周全。
看,選對了人,什麼便都對了。
齊雪巧向來重視規矩,陸淮安房裡也只接受李氏的敬茶。
等李氏敬完茶,就坐在一起寒暄了幾句,便把人全都遣散了。
沈清禾立馬退了下去,生怕自己跑得不夠快。
剛出門時就聽見齊雪巧說了一句:「我兒留下,再陪我說兩句話吧!」
很快,明善堂中只剩下了齊雪巧和陸霽寒。
還有齊雪巧身邊服侍的趙嬤嬤。
「我兒近來可好?」
齊雪巧說著,任由趙嬤嬤給自己輕捏著肩膀。
陸霽寒也曉得,自己剛才在眾人面前的行為完全偏袒沈清禾,母親心裡必定不舒服。
陸霽寒便主動走到了齊雪巧身邊,讓趙嬤嬤去了一遍,給自己母親捏肩:
「母親盡可放心,侯府向來都有祖母管著,平日生活起居,又有沈清禾照料著。
那丫頭做事周全又穩重,將兒子的起居照料得很好,倒是苦了母親在五台山常年苦修。」
母子連心,齊雪巧自然能領會到陸霽寒給自己捏肩所圖為何。
但她頗為驚訝,只因她這個兒子向來忙於朝政中事,從來也不是個溫馴的人。
性子更是隨了他爹,禁慾清冷,剛正不阿,板正又寡淡。
從未向別人家的兒子那樣,與她這個母親親昵、熱絡。
給她捏肩還是頭一回。
「須得苦修,才能證明我對你爹爹的情誼,也才能讓我自己安心。」
齊雪巧驚訝之餘,倒很受用,倒也不和他糾結今日堂中一事,只是想起了秦氏,問了一句:
「只是今日,我倒沒瞧見我那兒媳婦兒,為何她不曾出現?
莫不是你因為秦國公府那事兒便厭棄了她?」
「母親,此事不像你想像的這樣簡單。」
陸霽寒抿唇,秦氏此事涉及朝廷私密,皇上有令在先,明面上大家知道的不用管。
但更多的內情,必須守口如瓶。
這也是陸霽寒宣稱秦氏重病閉門休養的原因。
而齊雪巧一瞧,一提秦氏,陸霽寒便蹙了眉頭,她心裡就有猜想。
齊雪巧輕拍了拍陸霽寒的手背:
「秦國公勾結倭寇通敵賣國一事,我也多有耳聞,你祖母給我送來的信件中也說得清清楚楚。
但此事似乎與你夫人沒有關係,她自從嫁給你,按照大乾律例,便算是我鎮國侯府的人。
而且這麼多年,她對你也算是實心實意,儘管你不曾碰她,不曾與她圓房。
她也將這竹園管理得井井有條,更是對你一心一意。
若是因為她爹,你就遷怒到她身上,徹底冷落了她,依母親看,實屬不該。」
齊雪巧偏頭瞧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提醒了一句:「我兒,莫要忘了為娘從前的處境。
也是因為你外祖父不爭氣,寵妾滅妻,這是齊國侯府沒落。
而那丫鬟生的野種,成了世子爺之後,更是屢次觸犯律法,姦污民女,貪財好色,竟還和山匪勾結,意圖謀反。
這才使齊國公府一夜覆滅,連帶著為娘我的名聲也一落千丈,從雲端瞬間跌入泥中。
多虧了你爹爹,當時待我真摯,不離不棄,自始至終都相信和我沒有關係。
更是你爹爹一路保著我,護著我,這才抵過了當時侯府與長安城裡那些偏見。
也正是因為你爹和為娘我,彼此相信,琴瑟和鳴才有了你。
如今我那兒媳婦也正處於我當時的處境,你作為他的夫郎,自然也該像你爹爹一般相信她,為她力排眾議。」
看著母親有越說越多的架勢,陸霽寒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寺廟裡,有無數個和尚圍著自己念經似的。
頭疼極了。
陸霽寒鬆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索性解釋了一句:「秦氏之所以未曾出來迎接母親,是因為她重病,在福華堂。中閉門修養。
而且母親,秦氏她不是您,她配不上兒子的信任。
母親這一路舟車勞頓,想必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應當累了。
兒子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還要去軍營,母親便就先休息吧,兒子改日再來,陪母親說話。」
說完陸霽寒甩袖,邁步便走,半點不帶遲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