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婆媳關係,難倒侯爺
陸霽寒從前是寵愛她不假,可就算再怎麼寵愛,沈清禾也清楚自己的地位。
人貴有自知之明。
若說此時過招的對手是秦氏,又或者是之前那幾位小娘,沈清禾自然不怕,也自然迎面而上。
偏巧,如今的對手變成了太夫人。
母親和一個側夫人,該如何選?
想必滿長安城無數的公子哥都必定會選擇母親。
側夫人可以有很多位,可母親永遠只有一個。
縱使陸霽寒光風霽月,也正是因為他是個難得的君子,才會更加注重孝道。
沈清禾對自己的地位有清楚的認知,在陸霽寒心裡,左不過就是個很合他心意的側室罷了。
若是自己不懂事的,非要鬧個對錯,不僅會讓陸霽寒下不來台,更會讓自己被反噬。
沈清禾依舊清醒,絕不會逼陸霽寒做選擇,也絕不會逼他做選擇。
和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怎麼選,她肯定是會被放棄的那一方。
與其自己和太夫人斗個你死我活,最後還要損失陸霽寒所有的寵愛。
倒不如自己主動示弱,主動委曲求全,不僅能避之鋒芒,還能贏得陸霽寒心裡的好感和憐憫。
對於一個男子來說,憐憫往往是他們很容易產生的情緒,也更能讓他們甘願被驅使。
沈清禾輕撫著陸霽寒的心口,滿眼真摯道:「妾身,會照顧好自己的,也絕不會和太夫人發生矛盾。
只是這些日子怕是顧不上侯爺了,妾身還有兩遍佛經未曾抄寫。」
陸霽寒低頭一看,便對上了那雙清澈的雙眸。
看見沈清禾眼裡的真誠和擔憂,陸霽寒原就自責得心上,更是猛揪了一把。
陸霽寒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沈清禾要的就是這心疼。
若是自己能夠改變太夫人對自己的看法,也就罷了。
可倘若太夫人從開始就一定要刁難她,針對她,為難她。
那麼到了關鍵時刻,陸霽寒的心疼就會起到最大的作用,極有可能會是整局棋反敗為勝的關鍵。
沈清禾根本不想破壞兩母子之間的關係。
可若是太夫人鐵了心地要磋磨死她,她也不能坐以待斃吧?
那她之前籌謀那麼多,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又是在幹什麼?
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後,一起吃了晚飯,陸霽寒便抱著沈清禾回了臥房裡。
沈清禾要開始抄寫佛經,可剛拿起筆,正想喊青兒來給自己磨墨。
誰成想,陸霽寒十分主動地站到了書案一邊,拿起墨條開始研磨。
沈清禾一愣,上一次陸霽寒給她磨墨,都是自己又撒嬌又厚著臉皮求來的。
這回不用自己說,這麼主動的就過來了??
堂堂正二品護國將軍,滿天下最年輕的鎮國侯,這會兒正低眉順目地給她磨著墨。
就這一待遇,太子殿下都未曾有過吧?
爽!
沈清禾心想,壓了壓心緒,才把注意力轉移過去。
沈清禾在抄寫佛經,陸霽寒給她磨好墨之後,便忍不住走出來透透氣。
前院有臨風和雲臣兩個人守著。
陸霽寒皺著眉頭走出去,看見他們兩個人,便將兩個人喊過來。
臨風兩個人不明就裡地走過來。
看見自家主子眉頭緊皺,像是在沉思什麼天大的難題。
臨風忍不住問了一句:「主子,這皇上有什麼其他的交代?」
「倒也不是。」
陸霽寒的眉頭皺得像是一座小山,沉思著問了一句:「你說,倘若日後,你的妻子和你的母親兩個人不對付。
你的妻子對你的母親很是尊敬,又很懂事貼心,可是你的母親就是不喜歡她。
這個婆媳之間的矛盾,你可有什麼好想法或者什麼好辦法,從中調和?」
臨風一聽,一張臉頓時皺皺巴巴的,很是為難道:
「侯爺,您要是問屬下,怎麼打仗,怎麼殺人,怎麼審訊,屬下能跟您滔滔不絕地說上一夜。
可是您要問屬下怎麼處理太夫人和側夫人之間的關係,這可真就把屬下難倒了。
畢竟…屬下是個孤兒,還是您給救回來的,也還沒娶上媳婦兒,這問題著實是有些為難人了。」
「怎麼審訊,怎麼打仗,爺還需要你教?」
陸霽寒一聽,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隨即陸霽寒看向旁邊的雲臣,剛要開口問,看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陸霽寒有些挫敗地甩了甩衣袖:「罷了,你也是個孤家寡人。
也是本猴病急亂投醫,竟問到了你們兩個這沒媳婦兒的人身上。」
臨風二人:……光棍怎麼了?是他們兩個心甘情願光棍的嗎?
陸霽寒琢磨著,突然想起一樁事。
從前,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似乎也不怎麼對付,這幾年不知怎麼就緩和了許多。
或許,太子殿下有些什麼心得。
——
明善堂。
齊雪巧聽完趙嬤嬤的稟報,眉頭微蹙:「這麼還未抄完?莫不是連字都認不得,還要重新再認一遍吧?」
說到這兒,齊雪巧嘆了口氣:「罷了,沈清禾也就那出身,認不到幾個字反而才正常。」
這時,鍾嬤嬤便捧著一本佛經回來了。
一旁的趙嬤嬤自己辦砸了事兒,又險些得了陸霽寒的責罰,怎能看著跟自己爭了多年的鐘嬤嬤占上風?
趙嬤嬤便立馬開口問:「太夫人是讓你去查兩位少夫人為何雙雙病倒,是真病倒還是假病倒。
這都過了一天,鍾嬤嬤,你怎麼沒查出來,還偏偏帶了一本不相干的佛經回來?」
鍾嬤嬤未曾理會趙嬤嬤,知道她趁機打壓,只是將手中的佛經呈了上去:
「還請太夫人一邊看,奴婢一邊解釋。」
齊雪巧看著鍾嬤嬤呈上的這本佛經,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這佛經從何而來?」
鍾嬤嬤如實回答:「太夫人之前讓奴婢去查兩位少夫人。
二少夫人,當真染了風寒,這兩日足足請了三四回大夫進來,說是終於穩住,不發熱了。
至於侯夫人那邊,奴婢這兩日也多次去看過,發現福華堂那邊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安靜至極。
別說沒個大夫進出,就連伺候的人都沒有,像是徹底空了。
奴婢覺得此事有蹊蹺,便特意選了晚上想進福華堂查看。
可奴婢還沒進福華堂,就有暗衛將奴婢攔住,說是侯爺吩咐了,不許讓侯夫人踏出福華堂一步。
奴婢心中越發奇怪,可沒辦法進福華堂,就只能在周圍看一看。
這本手抄佛經就是在福華堂的後門處撿到的。」
「還有暗衛把守?」
齊雪巧一聽便立馬皺緊了眉頭,隨手翻了翻那本手抄佛經:
「這字,分明就是我那大兒媳婦兒親手所寫。
可她不是病了嗎?我兒又為何要讓暗衛把守?還沒個大夫進出,連伺候的人都沒有。」
鍾嬤嬤立馬回答:「回太夫人,所以奴婢覺得,侯夫人不像是身染重病,閉關養病。
倒像是被侯爺派人關了起來。」
聽見這話,齊雪巧的眉頭皺得更緊,像是一團解不開的肉疙瘩。
正在這時,一張紙從那本佛經里飄了出來。
齊雪巧眼疾手快地撿起來,可剛定睛一看,便讓人心中發寒——
只見那張紙上,是鮮紅的血字,是用血寫出來的一封信!
齊雪巧皺著眉看下去:「對,我記得沒錯,這就是秦氏的字跡。」
可看清那信中的內容,齊雪巧便氣得將那紙拍在扶手上:
「我兒怎可如此對待秦氏!竟當真是我兒將秦氏徹底關押起來,這成何體統?!
不僅不給月銀,連秦氏病了都不許大夫進去診治,我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通人性?」
趙嬤嬤趁機開口,添油加醋:「回夫人,依奴婢看,這事兒多半不是侯爺的錯。
侯爺從小到大是什麼樣的性子,夫人再了解不過了。
侯爺一直剛正不阿,清正廉明,對府里的下人更是獎罰分明,寬和至極。
就算是一般犯了錯的下人,都只會罰幾個月的月例銀子,何況那可是侯夫人,是侯爺的結髮妻子啊!
想必,侯爺畢竟不是自發做出這樣的事,說不定是有什麼心存不軌之人在侯爺的耳邊吹耳旁風。」
「可我兒那樣正直,絕不會這麼輕易被人影響,我瞧那沈清禾,倒也不算…」
太夫人說著,有些猶豫。
趙嬤嬤卻看出了太夫人神色有些動搖,不遺餘力地勸說:
「侯爺自然正直,也絕不是輕易受人影響的。
可架不住有人和侯爺朝夕相處,日夜都在侯爺的耳邊扇陰風,點鬼火,侯爺也難保有一瞬不清醒的。」
太夫人神色嚴肅,攥緊了手中的佛珠和那封信:
「把自己的結髮妻子關起來,更是百般苛待,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我侯府必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我兒怎可如此胡來?我倒是要去瞧瞧,秦氏究竟是犯了怎樣的大錯,惹得我兒如此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