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顛倒黑白,主僕做戲


  福華堂。

  「小姐,已經按照您交代的把那本佛經遞了出去,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

  紅杏看著面前的秦氏,有些心疼:

  「奴婢瞧著必是被鍾嬤嬤撿去的,奴婢瞧得真真的,絕不可能有錯。

  只是…就算太夫人當真來了,您又怎麼確定,太夫人會相信我們而懷疑侯爺呢?

  畢竟侯爺再怎麼說也是太夫人親生的兒子啊!」

  紅杏是跟著秦氏一起長大的,陪著秦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不是別人可以比擬的。

  如今看著自家小姐逐漸消瘦下去,就連性情也變了許多,紅杏心裡也難受得緊。

  紅杏抿唇解釋道:「奴婢自然不是質疑您的決定,懷疑您計劃。

  

  奴婢只是心疼你,您拼了命的往自己身上澆冷水,睡覺都不敢蓋著被子睡,硬生生受了兩夜的凍。

  如今按照您所想的,染了風寒,渾身發著高燒,還不肯請個大夫回來瞧,就是為了今日。

  可若是太夫人,顧念著母子親情,不相信您,您這兩日做的努力,豈不是全都白費?」

  秦氏躺在榻上,背後墊了好幾個軟枕,唇色蒼白之餘,還泛著不自然的緋紅。

  明顯,她正發著燒。

  秦氏此時說話的聲音很是虛弱,可語氣卻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

  「正常人都會相信自己的兒子,齊雪巧自然也不例外。

  那你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現在在齊雪巧眼裡,陸霽寒的行為都是受了人影響的。

  而那個人正巧就是她極討厭,極其看不上眼的。

  陸霽寒對沈清禾的寵愛不用我說,齊雪巧問一問這侯府里的一個下人都能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太夫人就算相信我,也不代表不相信陸霽寒。

  而是,太夫人寧願相信我,也絕不會相信沈清禾。

  齊雪巧畢竟沒接觸過朝堂,而且剛剛才回長安城,有很多事情都不曉得也很正常。

  我和我爹這些事情中的厲害之處,事關朝政,就算是陸霽寒也不能輕易告訴自己的母親。

  我的確惹怒了陸霽寒不假,可說到底,在別人眼裡,我只不過是去看了一眼我瀕死的父母,沒有告訴陸霽寒而已。

  不是人人都像陸霽寒那樣,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中所想。」

  秦氏說完這一番話,便有些氣喘。

  紅杏看著自家小姐,只是說了幾句話,就累成這副模樣,頓時心疼得眼紅流淚。

  她忙想去給自家小姐倒杯熱茶:「喝點熱茶吧,小姐?您現在說話都沒力氣,嘴巴也乾燥起皮。」

  「不用,不喝。」

  秦氏對自己的狀態很滿意:「就是要這個樣子,我說出來的話才會更加容易讓人相信。

  苦肉計不苦,又如何叫苦肉計呢?」

  秦氏說著,忍不住喘息了兩下,這時便聽見院子外面有一陣動靜。

  似乎是看守的兩名暗衛和誰發生了些許衝突。

  隔得有些遠,聽得不太清楚。

  紅杏正要跑出去查看,誰知跑到房門口,就對著外面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奴婢見過太夫人。」

  趙嬤嬤被方才那兩個不想放行的暗衛氣得面色有些不好。

  如今一走進福華堂裡面,發現裡面死氣沉沉的,更是皺緊了眉頭:

  「再過兩日就入冬了,怎麼連個炭火都不燒?

  不是說你們夫人病了嗎?怎麼就冷成這個樣子?一點人氣也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侯府沒人了。」

  這時,齊雪巧看著死氣沉沉的福華堂,眉頭也微蹙了蹙:「你們主子呢?」

  紅杏的眼眶還紅著,含著淚回答:

  「回太夫人,我們家夫人病了,此時實在是起不了身,還望太夫人見諒。

  莫要怪罪我家夫人,未曾起來行禮迎接一事。實在是夫人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真病得如此嚴重?」

  太夫人一聽便皺緊了眉頭,帶著趙嬤嬤走進去:「快讓我瞧瞧!」

  太夫人一邊說著,便越過紅杏往裡走。

  還剛走進來,沒到床榻邊就瞧見,秦氏拖著病體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又因為手腳無力,病得太嚴重,差點摔到地上。

  齊雪巧一看,連忙讓趙嬤嬤扶住秦氏,讓她繼續躺回去。

  秦氏躺在床上,說話的聲音極其虛弱和沙啞,一看見齊雪巧,眼淚便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母親,兒媳…見過母親。」

  嘴唇乾涸起皮,像是不知道多久沒喝過水似的,臉頰更是燒得通紅,再加上那一雙滿含熱淚的眼睛。

  隨便來個正常人看了都會覺得於心不忍。

  更何況齊雪巧還是她的婆母。

  打從之前,齊雪巧就極其滿意自己這個兒媳婦兒,覺得與她們侯府門當戶對不說,更是知書達理,賢惠大度。

  如今瞧著秦氏病成這樣了,都還要起身來給自己行禮,齊雪巧當時就心軟了些:

  「你這孩子怎麼就懂事成這個樣子?病的話都說不明白了,還要起身給我行禮,趕緊躺著吧!」

  說完,齊雪巧轉頭就盯上了一旁的紅杏,審視道:

  「怎麼你們主子病成這樣,你不去請個大夫?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家主子出點什麼事兒!?」

  齊雪巧剛說完,還沒有等到紅杏辯解,一雙發著燙的手就虛虛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秦氏嘴一張一合,聲音又輕又小:「母親不要怪她,是兒媳自己犯了錯,如今的福華堂是不允許大夫進入的…」

  說完,秦氏不動聲色地給紅杏使了個眼神。

  一旁紅杏立馬跪在地上磕頭認錯道:「回太夫人,實在不是奴婢不想去給夫人請大夫,實在是奴婢出不去這福華堂啊!

  太夫人您這許久不在侯府,您都不知道是侯爺,將我們夫人關在這福華堂,不讓夫人出去的。

  侯爺一聲令下,說我們夫人日後別想踏出福華堂一步,從此奴婢是連炭都不敢要,更是連大夫都不敢請。

  還請太夫人救救我們家夫人吧,請看,在我們家夫人就算沒有功勞,可管理了這麼多年的府中事務,好歹也有苦勞的份上。

  求太夫人趕緊救救我們家夫人,夫人原本想著快到太老侯爺的冥誕了,便手抄佛經,想要送出去。

  可誰知道這佛經剛一抄完,夫人便病倒了,可如今奴婢和夫人是真的山窮水盡,出也出不去,也沒有人能進來。

  奴婢實在是看著夫人病成這樣,於心不忍,又擔心至極,這才想著將手抄佛經裡面夾上信箋,以此求救。

  求太夫人救救我們家夫人吧!」

  齊雪巧一聽,臉色越發嚴肅起來,立馬吩咐趙嬤嬤先去把大夫請過來。

  等大夫給秦氏把脈的時候,齊雪巧便在一旁看著紅杏說話:

  「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是我兒將兒媳婦關起來的?!

  他為何要關我兒媳婦兒?」

  「是…是因為…」

  紅杏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看著像是極害怕。

  可紅杏結結巴巴的,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被旁邊的秦氏打斷:

  「母親,你不要相信這丫頭的話,這丫頭是太過擔心我了,看著我受苦,所以容易心生不滿。

  您不要聽這丫頭胡說,兒媳沒事兒,兒媳和侯爺好的很,侯爺既然說兒媳是病了,那兒媳就是病了。」

  秦氏這會兒還虛弱著。

  可自家兒子已受到了指摘,秦氏便這麼不管不顧地出言相護,更是將一肚子的委屈都往下。

  齊雪巧怎麼可能不動容,可也正是因為被秦氏所感動,便繼續審問紅杏:

  「有什麼話什麼事兒都通通說出來。我許久不在侯府中,侯府中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可你若不說出來,我無法替你家夫人做主,難道你想因為你自己的隱瞞而拖累了你家夫人嗎??」

  紅杏本來就是按照秦氏的安排,一會兒說一會兒欲言又止。

  聽見齊雪巧這話,便立馬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來:

  「回太夫人的話,奴婢斗膽便說兩句真心話。

  我們家夫人自從嫁了進來之後,為了整個侯府,為了竹園,那是勤勤懇懇每日掌管那麼多的事務,也從未喊過一聲累。

  還將這竹園管得井井有條,絲毫不出差錯。將那三位小娘也是管得和和諧諧,從未鬧出過什麼亂子。

  所以在奴婢心中,我們家夫人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原本夫人和侯爺兩個人相敬如賓,琴瑟和鳴,竹園也是風平浪靜,敢問滿長安城有幾個高門大戶的後院,能有如此安寧祥和的?

  可一切自從那沈清禾進來之後,便什麼都變了。

  沈清禾進來了之後,侯爺像是被下了蠱似的,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了沈清禾。

  但是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獨寵沈清禾一個人,從那以後越發冷落我們家夫人。

  我們家夫人向來賢良淑德,對於侯爺納妾一事,也從未妒忌,否則也就不會有那三位小娘的出現。

  可誰知道那沈清禾心思不正,屢屢在侯爺耳邊挑撥,也不知道她跟侯爺說了些什麼。

  侯爺變得越來越不相信我家夫人,到後來,甚至連定好的初一、十五、三十過來用膳全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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