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自己
「你過來。」
陳子銘從搖椅上坐起來，走到了自己的電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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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總工連忙跟了過去。
「原理很簡單，就是通過高頻數據採樣，提前半個周期，預測出材料內部的應力共振峰值，然後通過調整發動機的轉速，主動避開那個共振頻率。」
陳子銘一邊說，一邊在電腦上調出一段複雜的代碼。
孫總工湊得很近，她看著屏幕上的代碼，聽著陳子銘的講解，眼睛越來越亮。
她發現，這個年輕人的思路天馬行空，但又邏輯嚴謹，像是能從一個更高的維度看這個物理世界。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又開了。
程瑤走了進來，看到孫總工差不多半個身子都貼在陳子銘邊上，兩人頭挨著頭看電腦屏幕，畫面看著挺和諧，程瑤的心，沒來由的，被刺了一下。
「陳顧問，」
她走過去，聲音不大，但剛好能打斷兩人的對話，
「周總工讓我通知你，明天上午九點，集團要召開全體技術人員表彰大會，指名讓你上台發言。」
陳子銘的眉頭皺了起來，表彰大會，上台發言，這是他最討厭的兩種無效社交活動。
「不去。」
他直接拒絕。
「這……這是命令。」
程瑤有些為難。
「那就讓周老自己去。」
孫總工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嘴角帶著點笑意，她看了一眼程瑤，又看了看陳子銘，覺得這兩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第二天，表彰大會還是照常舉行了。
陳子銘沒去，周衛國也沒辦法，只能自己在台上，把他吹的天花亂墜，李哲和他那個領航者項目組，也成了歷史。
據說，李哲被他父親動用關係，從國安那邊撈了出來，但也被直接打包，送到了國外，這輩子估計都回不來了。
他那些團隊成員，也都灰溜溜的，被下放到了各個基層的崗位上。
在風波過後，零點實驗室又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開始瘋狂學習陳子銘上傳到資料庫里的那些神仙代碼。
這天深夜，實驗室里只剩下陳子銘和程瑤兩個人，陳子銘正在用新買的夢境模塊，進行第一次虛擬實驗，程瑤則在一旁，幫他整理著白天積累的實驗數據。
她沒開自己的燈，借著陳子銘屏幕的光，安靜的坐在那。
她時不時會抬起頭，偷偷看一眼那個躺在搖椅上，像是睡著了的男人，燈光照著他安靜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著沒有了白天的疏離和不耐煩，反而有種少年的乾淨。
程瑤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俯下身，想幫他把身上滑落的毯子蓋好，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毯子的時候。
躺著的陳子銘，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在黑暗中依舊清澈的，沒什麼情緒的眼睛。
四目相對。
程瑤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停止了思考。
「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
「咳咳！」
一聲帶著火藥味的咳嗽，在門口響了起來。
林雨欣抱著一個大食盒，站在那裡，她看著眼前這幅郎情妾意的畫面，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
「陳子銘！我怕你晚上加班餓，特意給你燉了佛跳牆！」
她的聲音，又甜又亮，但聽在程瑤的耳朵里，卻像是在宣戰。
陳子銘看著突然出現的林雨欣，又看了看快貼在自己身上的程瑤，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事件：無效社交場景復現。】
【參與人員：林雨欣（麻煩源頭A），程瑤（潛在麻煩源頭B）。】
【核心問題：一個食盒，兩個女人。】
【分析：林雨欣的行為動機是宣示主權，程瑤的行為動機是情感投射，兩種行為都無法直接轉化為積分，且會大量消耗處理器的運算資源，干擾既定的睡眠計劃。】
【最優解：立刻終止該場景，恢復初始環境設定。】
「食盒放下。」
陳子銘坐起身，他先是對林雨欣說。
然後，他又看向滿臉通紅的程瑤。
「毯子，我自己會蓋。」
兩句話，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給兩個失控的人下達指令。
林雨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程瑤也直起身，觸電般快步退回自己的工位，低著頭不敢再看他。
「你可以走了。」
陳子銘對還愣在原地的林雨欣說。
「我……」
林雨欣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發酸，
「我給你送好吃的，你就這個態度？我在這裡，會打擾到你們什麼嗎？」
她故意把你們兩個字，咬的很重。
「會。」
陳子銘的回答很乾脆，
「這裡是實驗室，不是餐廳，而且，你身上的香水味，會干擾高精度傳感器的校準。」
林雨欣徹底傻眼了。
她今天為了來見他，特意噴了自己最貴的那瓶，號稱斬男香的限量版香水，結果在他這，只是個會干擾設備的污染源。
「陳子銘，你混蛋！」
林雨欣把食盒重重的往地上一放，轉身跑了，這次她是真的被傷到了。
實驗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程瑤低著頭假裝整理數據，但耳朵卻豎著，陳子銘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盒，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把它拎了起來。
【叮，檢測到高蛋白複合營養物質，預計可補充體力，獲得積分10點。】
不能浪費。
他拎起地上的食盒，打開，裡面是熱氣騰騰的佛跳牆，也沒用勺子。
他端起燉盅仰頭就喝了個乾淨，然後把空盅放回去蓋好，隨手拎到門口放在了走廊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搖椅上重新戴好眼罩，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瑤偷偷抬眼，看著他這一系列操作，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只按程序運行的機器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那點煩悶，反而消散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天，林雨欣沒有再出現。
李哲的事，在國安內部又引發了另一場風波，雖然查清他不是間諜，只是嫉妒報復，但他的行為還是給國安提了個醒。
「我們內部的安保，還是有漏洞。」
國安負責人李振，在一場內部會議上表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