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宗門大比


  這時,在宗內最炙手可熱的煉丹房的沈長老,開口了。

  他名叫沈鶴年,實力達到了破雲初期。

  一頭白髮,身形富態,臉上總是掛著笑,但誰都知道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他便是那位何師兄的師傅。

  「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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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老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依我看,今年的大比章程,頭名弟子的獎勵,是不是該提一提了?」

  「畢竟,我那位弟子何遠洲,如今修為已經突破到聚氣後期,放眼全宗年輕一輩,無人能出其右!」

  「若是頭名獎勵還是往年那幾樣東西,未免有些寒酸。」

  他說這話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長老。

  掌門李玄清睜開半闔的眼睛,看了沈鶴年一眼,語氣平淡:「獎勵的事不急,先說說賽制吧。」

  之前,沈鶴年從沒提過加獎勵的事。

  至於為什麼現在提,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也把話挑明了,就是妥妥的陽謀。

  坐在沈鶴年對面的陣法堂吳長老接過話茬,他年紀偏大,頭髮比沈長老還要花白。

  但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掌門,我提議今年可以多增加一些名額,畢竟咱們北青宗,也越來越壯大了嘛?」

  「好提議。」

  有兩位長老附和。

  「但這樣的話,一些實力低微的弟子,遇到了那些實力強勁的弟子,未免有些...不公平?」

  「做後,依然還是那些實力強勁的弟子對決。」

  掌門這時,卻發表了不同的意見。

  「掌門明鑑,其實能讓這些實力低一點弟子,能夠上場,能過獲得不少經驗,甚至學到一些,能有所領悟,這便是最好的。」

  吳長老耐心解釋道。

  掌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接著,李玄清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看向坐在最末位的劉德宏,「劉長老,你有什麼意見?」

  主殿內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劉德宏身上。

  沈鶴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帶這一絲若有若無的傲慢。

  要不是打不過劉德宏,他甚至都想提議,把煉器房給取消掉。

  劉德宏本在閉目養神,聽到掌門點名才慢悠悠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後他搖了搖頭,一臉悠閒地說道:「我沒意見,煉器房今年,也不參加。」

  這話一出口,殿內氣氛,莫名微妙了起來。

  沈鶴年笑得更明顯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劉長老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泊啊。」

  「煉器房,還有弟子能參加嘛?」

  誰都知道,煉器房連個弟子都沒有,拿什麼參加宗門大比。

  但只有沈鶴年,敢如此直言不諱的說出來。

  劉長老倒是渾不在意,要是能被這三兩句話激到,他也不會來了。

  隨後,他又閉上了眼睛,一副「你說你的,我睡我的」的架勢。

  這時,劍法堂的馮長老,擺了擺手。

  他比較年輕,修為達到了破元中期。

  楊長老名喚楊銳,身量頎長,肩寬腰窄,一身藏青色勁裝剪裁利落,袖口以銀線繡著三道劍紋。

  他面容稜角分明,眉峰如劍,一雙眼睛格外有神,瞳仁清亮,此刻正微微眯起,下頜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對劍法頗有造詣,所以便能執掌劍法堂。

  他看向沈鶴年,聲音不冷不熱,「沈長老,何師侄修為精進是好事,但大比比的不僅僅是修為,還有實戰經驗和應變之力。」

  「你這話說的,好像頭名已經內定了一樣。」

  劍法堂,也就比煉丹房弱上一點點。

  他也一直在和沈鶴年,明爭暗鬥。

  他劍法堂的首席弟子,也突破到了聚氣後期。

  真打起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沈鶴年放下茶盞,臉上的笑意不減,「楊長老這話說的,我可沒有內定的意思。」

  「只不過我這做師傅的,對自己弟子的實力有信心罷了,倒是馮長老,您那位高徒鄭斌師侄,最近劍法可有精進?」

  「那就不勞沈長老費心了。」

  「好了,好了,兩位可還有其他好的建議。」

  掌門這時打了個圓場。

  而那位大師姐李倩倩,便是掌門李青玄的關門弟子。

  也是他的侄女。

  之前兩屆大比,都是她拔得頭籌。

  「大比當日自有分曉。」

  楊長老只回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

  沈鶴年呵呵一笑,端起茶盞慢慢品了起來,臉上的得意神色怎麼也藏不住。

  李玄清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最終敲了敲桌面,「那就按兩兩對戰淘汰制來,第一輪的具體對陣,抽籤決定。」

  「至於獎勵的事,回頭我讓執事堂擬個單子出來。」

  眾長老紛紛應是。

  散會時,沈鶴年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劉德宏身邊走過時,故意頓了頓腳步。

  他笑吟吟地說了一句,「劉長老,下個月大比,煉器房要是有什麼新兵器,可要先給我們。」

  劉長老倒還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理都沒理沈長老。

  沈鶴年自討沒趣,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甩袖走遠了。

  吳長老從後面跟上來,同劉德宏並肩往外走,壓低了聲音說了句,「老劉,沈鶴年這東西,越來越不像話了。」

  劉德宏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隨他去,又不是第一次了,你還不了解他?」

  兩人各自散去。

  劉德宏一個人沿著主峰的石階往下走,腳步不快不慢。

  山風從側面吹來,把他寬大的袍袖吹得獵獵作響。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腳步,望了一眼遠處山坳里煉器房的方向,嘆了口氣。

  那地方太偏了,偏到快被整個宗門遺忘了。

  他想起去年大比時,別的長老身邊都圍著三五成群的弟子,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角落裡。

  煉器一門,可比煉丹難多了。

  雜役弟子,現在連小張也走了,就剩周雲一個。

  不過,周雲居然突破了。

  他一下子,有了一個想法,便繼續往前走。

  回到煉器房時,太陽已經升到了正頭頂。

  周雲正站在主殿門口的台階上曬太陽,見劉長老回來了,連忙迎上去,「劉長老。」

  劉德宏擺了擺手,示意他進屋說話。

  兩人進了主殿,劉德宏反手把門關上,動作比平時利落許多。

  殿內光線暗下來,只有窗格透進來幾道斜斜的光柱,塵埃在其中緩緩浮動。

  「坐。」

  劉德宏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在主位上坐下來。

  他盯著周雲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現在也沒有外人了,你跟我說實話,你那個突破,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雲早就想好了說辭,坦然對上劉長老的目光,語氣誠懇說道:「長老,弟子前些日子在後山採藥的時候,誤入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裡有具枯骨,旁邊散落著幾樣東西,弟子當時沒敢亂動,但看那枯骨的姿勢,像是坐化前特意把東西擺在身邊的。」

  「最後,弟子將東西帶回,卻沒有稟報。」

  劉德宏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打斷他。

  周雲繼續說道:「帶回來的東西,有兩樣。」

  「一樣裝在一個玉盒裡,盒面上刻著幾個字,說這丹藥叫『破境丹』,能助修士突破瓶頸。」

  「所以弟子,想著自己鍊氣初期卡了那麼久,就...就吃了。」

  他說這話時,面帶為難之色,「弟子知道不該擅自服用來路不明的丹藥,可當時實在沒忍住。」

  「吃完之後就覺得渾身發熱,靈力暴漲,然後就突破了。」

  劉德宏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破境丹」這種丹藥,那可是黃品九級的丹藥,十分珍貴。

  就算他煉丹房沈鶴年,這輩子都不一定能煉製出來。

  不過,他倒是覺得有些可惜。

  因為周雲是在鍊氣期就吃了,要是留在聚氣突破到入元的時候吃,那效果肯定更好。

  周雲這個解釋雖然離奇,但並非完全說不通。

  畢竟一夜連破兩境這種事,除了強力的外力相助,也確實沒有別的合理解釋。

  他本來也是如此猜測的。

  更重要的是,劉德宏願意相信周雲。

  這個年輕人從進煉器房第一天起就踏實肯干,從不抱怨,每天起早貪黑幹活,還記著他那口桂花醉。

  這樣的人,就算有機緣,那也是他自己的福分。

  劉德宏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丹藥的事,繼續追問道:「那還有一樣東西呢?」

  周雲等的就是這句。

  他連忙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本書來。

  那本書約莫一指厚,封皮是深褐色的,用粗線裝訂,邊角有些磨損,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了。

  「還有這本書,弟子也一併拿回來了。」

  周雲雙手把書遞過去,「弟子翻看過幾頁,裡面記的是煉器的心得和技巧,弟子雖然看不太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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