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戰妖將
周雲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把冊子裡的圖紙反覆看了幾遍，又在腦海里把整個裝配順序過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那柄極細的鑷子，開始動手。
修復的過程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這可比穿越前，在地球的時候拼樂高，要難上百倍不止。
機關獸內部的管線纏繞交錯，每一根都有特定的走向和連接點，稍有不慎就會把旁邊的結構帶偏。
周雲拆開胸腔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花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這才把那幾枚鏽死的螺栓卸下來。
裡面果然有一根銀線從中間斷裂，斷口處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過載的靈力燒斷的。
他用鑷子夾住斷線的兩端，小心翼翼地對接起來，又取了一小段新的銀線纏繞加固，最後在接頭處滴了一滴融化的靈脂膏做絕緣。
這一連串動作花了將近一刻鐘，做完之後他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感覺拆炸彈，都沒這麼難。
接下來是左後腿的修復。
那條斷腿的關節處碎了兩枚軸承，周雲在零件堆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尺寸合適的替代品。
他把舊的殘片清理乾淨，將新軸承嵌入關節窩裡，又往裡面填了些靈脂膏，再把斷腿對準接口卡進去，擰緊外側的三枚固定螺栓。
裝好之後他輕輕活動了一下那條腿，關節轉動順暢，沒有卡滯。
他鬆了口氣，繼續處理頭顱上的晶石眼珠。
破損的那顆沒法用了，但零件堆里有一顆完好的，尺寸和形狀恰好吻合。
周雲把它嵌進眼眶，將背後的兩根導引線接到對應的接口上，用一小塊銅片壓緊固定。
石室里的時間過得很快，周雲完全沉浸在修復的過程中，連李倩倩什麼時候在角落裡坐下來調息恢復都沒注意到。
他修完了四肢和頭顱之後又檢查了脊背的鱗甲片，有好幾片翹起或者脫落的，他一片一片重新固定好。
每一片鱗甲下面都連著極細的靈力迴路，他對著冊子上的圖一一校對，確認沒有接錯才敢繼續往下裝。
最後裝的是靈核。
也是最難、最關鍵的。
他把三塊中品靈石按冊子上的圖打磨成楔形，嵌進銅質外殼裡，外殼內側刻著幾道淺槽。
接著，用銀線沿著淺槽繞了三圈，把所有線頭匯總到一根主線上，再連接到機關獸胸腔深處的那枚總控接口。
全部裝完之後他直起腰，後背的衣衫被汗浸透了一大片，貼著皮膚又涼又黏。
他把機關獸翻了個面，讓它的腹部朝上，在肚皮位置找到一枚凹進去的圓鈕，按了一下。
機關獸胸腹處，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暈。
那光沿著脊背的鱗甲擴散開來，每一片鱗甲下的靈力迴路依次亮起，從尾尖一路蔓延到頭顱。
最後，那兩顆晶石眼珠里騰地燃起兩團幽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室里明滅跳動。
機關獸開始活動。
先是前腿撐了撐地面，然後後腿跟著收攏，整隻機關獸從俯臥的姿態緩緩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還有些僵硬，關節處傳來細微的「咔咔」聲，像是太久沒有被驅動過，內部的靈脂膏還沒有完全潤滑開來。
它站起來之後轉了轉頭，兩顆藍幽幽的眼珠掃過周雲和李倩倩，隨後又落回到周雲身上，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周雲往後退了半步，保持警惕，但那隻機關獸沒有攻擊的意思。
它邁開步子繞著石台走了一圈，步伐漸漸變得流暢起來，尾巴也跟著擺了兩下。
走到周雲面前的時候它停住了，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周雲的手背，力道很輕。
李倩倩從角落裡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近了幾步，看著那隻活過來的機關獸，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真修好了？」
她還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確定不是幻覺。
「應該是好了。」
周雲淡淡說了一句，十分的風輕雲淡。
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機關獸的腦袋，觸手溫熱，鱗甲表面有一種玉石般的質感。
「它應該，認我當主人了。」
「嗷嗚—」
機關獸又低低地嚎叫了一聲，蹲伏在周雲腳邊，像一隻馴服的獵犬。
周雲低頭看著它，又看了看那本冊子上的最後一頁，想起那位陣法師臨死前寫下的那句話。
窮畢生之力僅窺其皮毛，而自己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讓它重新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該說那位陣法師的造詣不夠深，還是該說自己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他蹲下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一切運轉正常。
「既然已經修復完這個機關獸，那就看看他的威力。」
周雲此刻，有些興奮。
「那要怎麼出去？」
李倩倩望了望四周，小聲問道。
機關獸像是聽懂了李倩倩的話，它那兩顆幽藍色的晶石眼珠轉了轉，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然後邁開步子朝石室左側的牆壁走去。
周雲和李倩倩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機關獸走到那面石壁前停下，用前爪在牆面上有節奏地叩擊了幾下，三短一長，像是某種暗號。
石壁後面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咔咔"聲，緊接著整面牆壁開始向內凹陷，露出一條狹窄的甬道。
甬道不長，約莫兩三丈深，盡頭透進來一抹幽綠色的光。
兩人一獸穿過甬道，重新踏入了那座圓形大殿。
九頭蛟幼體還在。
它盤踞在穹頂的橫樑上，九顆頭顱低垂著，琥珀色的豎瞳里綠火明滅。
聽到動靜，九顆頭顱同時轉了過來，鎖定了周雲和李倩倩的方向，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嘶吼。
周雲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劍身微顫，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但他身旁的機關獸已經弓起了脊背，四肢微曲，尾尖繃直，藍幽幽的眼珠里光芒暴漲。
它那缺損的左後腿雖然被修復了，但關節處依然能聽到細微的"嘎吱"聲，新裝的軸承還沒有完全磨合到位。
九頭蛟率先發難。
九顆頭顱從九個方向同時俯衝下來，速度快得帶起尖銳的風嘯，碧綠色的火柱在每一張嘴裡凝聚，將整座大殿映得幽綠一片。
機關獸不等周雲下令便躥了出去。
它的身形如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它沒有選擇硬接九頭蛟的正面衝擊，而是擦著最近一顆頭顱的下顎掠了過去。
四爪在石壁上借力一蹬，凌空扭轉方向，精準地咬住了另一顆頭顱的頸側。
金屬利齒深深嵌進鱗甲的縫隙里，機關獸的咬合力大得驚人，那顆頭顱的鱗片被咬碎了好幾片，碧綠色的血珠從齒縫間滲出來。
九頭蛟吃痛，那顆被咬住的頭顱劇烈甩動，同時旁邊兩顆頭顱猛地回身，張開大口咬住機關獸的後脊和左後腿，三顆頭顱同時發力往不同方向撕扯。
機關獸的身體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被三顆頭顱合力甩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碎石四濺。
它落地後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胸腹處原本修復好的裂縫又崩開了幾道細痕，左後腿的關節處傳出"嘎"的一聲異響，像是新裝的軸承又錯位了。
但它沒有絲毫停頓，四爪一撐地面便再次彈射而起。
李倩倩趁這個空檔已經動了。
她手持寒冰劍縱身躍起，右腿上的傷讓她起跳時踉蹌了一下，但劍勢並未因此減弱半分。
寒冰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光，劍身上的寒氣凝成一柄丈許長的冰刃虛影，狠狠斬向九頭蛟主幹下方那顆正在凝聚火柱的頭顱。
冰刃與火焰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白色霧氣瀰漫開來遮蔽了大半視線。
那顆頭顱被寒氣凍住了半邊，嘴裡的碧綠火焰還沒來得及噴出就被封在了冰層里，整顆頭僵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九頭蛟被激怒了。
剩下未被凍住的七顆頭顱同時轉向李倩倩，七道火柱不分先後地朝她噴涌而來，熱浪灼得空氣扭曲變形。
李倩倩揮劍格擋，寒冰劍氣在她身前織出一面冰盾，但火柱的衝擊力太猛，冰盾只撐了兩息便轟然碎裂。
她被震得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虎口處剛結痂的傷口又崩裂開來，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這時，周雲從側面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