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雲海令


  最後,那柄帶著雷紋的黃品六級長劍,被長水鎮宋家家主宋山海,以兩千五百雲幣的價格收入囊中。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宋山海只有破元大後期的修為,卡在突破到歸元境界很多年了。

  宋家也一直落後於北清宗和萬刀門。

  而現在有了這柄劍,不說別的,宋山海本人,怕是已經不虛歸元初期的李玄清和王川。

  宋山海站起身,朝四方的修士們拱手致意,面上雖然端著莊重,可微微發抖的手已經出賣了他激動的心情。

  他快步走到台前,親手接過那柄劍,手指撫過劍身上遊走的雷紋時,老者的眼眶裡竟泛出了一層水光。

  周雲在雅間裡緩緩放下茶盞。

  他有些震驚。

  他預估,這劍能賣到一千五雲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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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最後結果是兩千五,比他自己預估的還要高出一千。

  岑茂那胖子,這回怕是嘴都要笑歪了。

  他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宋山海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似的,反覆摩挲著劍身上的雷紋。

  又看著李玄清沉默地起身離席,沈長老跟在後頭臉色鐵青。

  再看著王川那張得意的臉上,分明掩不住的一絲懊惱和失落,周雲更加開心了。

  「你就是煉器大師?」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周雲立馬警覺,手中直接拿出天雷靈珠。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來著穿著一身黑衣黑袍,包的比周雲還嚴實。

  不管從身材、衣著還是聲音,都無法判斷對方的年齡還有性別。

  而周雲,已經蓄勢待發。

  「哦,玄品二級的雷屬性法器,不簡單。」

  「你不是還有把冰屬性的劍嘛。」

  黑衣人擺擺手,淡淡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

  周雲反問道,神情嚴肅。

  「我看到了。」

  「看到了?」

  就在這時,岑茂也快步跑進了貴賓室。

  岑茂推門進來時,額頭上沁著薄薄一層汗,他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他進門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房內的情形,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小心的恭謹。

  「您怎麼親自上來了。」

  岑茂快步走到黑衣人面前,腰彎得比方才迎周雲時還要低上幾分。

  「著這些垃圾,有什麼好看的?」

  黑衣人的語氣平淡,連頭都沒回,目光依舊落在周雲身上。

  「我聽說那位煉器大師在樓上,就過來看看。」

  「這可比拍賣會有意思多了。」

  周雲手裡的天雷靈珠沒有立刻收回,指尖仍扣著珠身,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蓄勢待發。

  對這突然闖入的黑衣人,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隔著那層兜帽和面罩,他只能隱約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收斂得極好的氣息。

  不強,甚至可以說有些微弱,像是個只有聚氣境的普通修士。

  可越是這樣,周雲心裡反而越沒底。

  一個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貴賓室里的人,還被岑茂如此尊敬,絕不可能只是個聚氣境。

  「大師不必緊張。」

  黑衣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雖然被面罩擋著聽不真切,「我說了,我沒有惡意。」

  岑茂在一旁連連點頭,胖臉上的汗珠順著下頜滴下來也顧不上擦。

  「周大師,這位是商會的...一位高層。」

  「在我們商會內部,身份極高,近日因為一些事務,在長水鎮停留了幾日。」

  他說到「極高」二字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敬畏,甚至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是在顧忌什麼。

  「本來今日就要起程回去了。」

  岑茂擦了一把汗。

  「我也是想著...」

  岑茂的語氣越說越心虛,「想著過來給您二位引薦一下,可誰想到宋家主那邊交割的手續比預想的繁瑣,又耽擱了一會兒,結果......」

  他攤了攤手,苦笑一聲。

  周雲聽罷,指尖的靈力緩緩鬆開,天雷靈珠的光芒隨之暗淡了幾分。

  他方才一直在想這黑衣人的來意,此刻聽岑茂這麼一說,倒也算合理。

  只是,這黑衣人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您方才說,看到過我的寒冰劍?」

  周雲把靈珠收回懷中,語氣平靜,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對方。

  黑衣人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前幾日,我恰巧路過,遠遠瞧見了。」

  周雲心中一動。

  那天他沒有留手,這事他做得乾淨利落,事後也確認過四周無人。

  沒想到,最後竟還是被人瞧了去。

  「在這麼個小地方,能有玄品武器和法器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只能是這位神秘的煉器大師。」

  黑衣人說著,朝周雲的方向邁了半步,語氣里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岑茂在一旁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暗暗叫苦。

  他也不敢插話,悄悄抬眼去看周雲,生怕這位年輕的煉器大師因此而不快。

  周雲倒是沒什麼不快的表情,只是安靜地聽完了黑衣人的話,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道:「所以,您今日來見我,就沒別的事?」

  黑衣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從袖中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遞到周雲面前。

  那令牌通體呈暗銀色,邊角處刻著繁複的雲紋,正面一個「雲」字,背面則是一個「海」字,字體古樸,筆劃間隱隱有靈光流動,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我來見你,是想跟你談件事。」

  黑衣人的語氣認真了些許,「我雲海商會雖在雲海域有些根基,雖也有幾位煉器師,但都只是合作關係。」

  他頓了頓,將那令牌往前又遞了遞,一臉嚴肅地說道:「所以,我希望你日後能繼續為我雲海商會效力。」

  「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只需在商會有需求的時候,出手相助即可。」

  「報酬和待遇,我敢保證,在雲海域,是最好的。」

  周雲看著那塊令牌,沒有急著接。

  他雖然年輕,但也不是那種被人三言兩語就能哄得熱血上頭的人。

  他知道對方看重的是他的煉器之術,可他也清楚,一旦答應下來,就等於跟雲海商會綁在了一條船上。

  他可不想簽什麼賣身契。

  商會表面上風光無二,誰知道內里會是怎樣的暗潮洶湧。

  「承蒙您厚愛。」

  周雲斟酌著措辭,聲音客氣而不失分寸,「此事事關重大,容我回去考慮幾.....」

  他話還沒說完,黑衣人已經不由分說地將那塊令牌塞進了他手裡。

  周雲只覺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令牌傳來。

  甚至,還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

  「不用考慮了。」

  黑衣人的語氣忽然乾脆起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味道。

  「不管怎麼說,令牌你先拿著。」

  「你若日後覺得不願,再還回來便是,但我這個人,不喜歡把話說第二遍。」

  周雲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塊暗銀色的令牌,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包的比他還嚴嚴實實的黑衣人,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對方很強勢。

  連句「考慮一下」都不讓說完,直接塞令牌。

  「行了,我趕時間。」

  黑衣人像是真有什麼急事似的,話音落下的同時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快而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長水鎮這邊的事,岑茂會料理,你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找他就是。」

  說完,也不等周雲回應,人已經出了門。

  貴賓室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岑茂訕訕地站在原地,胖臉上的汗終於擦乾淨了,面色卻依然白得不太自然。

  周雲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翻來覆去地打量了幾遍,抬頭問岑茂,「這令牌,到底是什麼來頭?」

  岑茂像是被這一問從恍惚里拽了回來,連忙湊上前來,語氣里的敬畏幾乎要溢出來:了,「周大師,您手中這塊,乃是雲海令!」

  雲海令?

  周雲眉頭微挑,翻過令牌看了看背面那個「海」字,等著岑茂繼續往下說。

  「雲海令分三等。」

  「初級、中級、高級。」

  岑茂咽了口唾沫,他不過剛開始說話,但卻嗓子發乾。

  「您手上這塊,雖然只是初級的,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到的。」

  他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指著令牌正面那個「雲」字,解釋道:「這初級的雲海令,可以在雲海域內任何一座中小分會調動五千雲幣以下的資金,不用報備,不用審批,直接提便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持此令者,有權隨意調動一些低等商會成員,包括我在內,無論什麼事務,只要持令人開口,我們便必須全力配合。」

  岑茂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點不情願,反而帶著一絲隱隱的興奮。

  他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當然,這是在合理範圍之內。」

  「但即便如此,能持有這塊令牌的人,在整個雲海域,不超過二十個。」

  周雲握著那塊令牌,心情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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