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床單清洗費200
世界瞬間安靜了。
溫葭瞪大了眼睛,這一刻她好像聞見了洱海的風,清冷,夾著雪山的甘洌。白色紗窗在微風中搖曳,撫過窗台下的夜色中的玫瑰,屋裡是兩個不知疲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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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大樓門口也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邊,劇情的翻轉簡直比偶像劇還要狗血,他們年輕多金帥氣的新副總裁和秘書,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在了一起。
大堂里,沈聿面色鐵青,手掌重重拍在了玻璃幕牆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不用還!」陸沉硯挪開嘴,低聲道。
「什麼?」溫葭的大腦因為缺氧暫時一片空白。
「我說不用還。做這些我心甘情願的,溫葭,你不用還。現在可以聽我好好說話了麼?」
陸沉硯拎著溫葭抖了抖。
溫葭搖搖頭,又點點頭。
「第一,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傷害自己。」
陸沉硯盯著她,直到她點頭才繼續往下說,
「第二,今天就算不是為了你,我也想揍他很久了。第三,林之棟不好惹,我也不好惹。至於誰更不好惹,那得試試才知道。第四,打人的是我,用不著你給我頂罪。第五……」
陸沉硯看著溫葭乖到不能再乖的眼神,突然想笑。
「第五,你該信我。」
「我……怎麼信你?」
在遭遇了沈聿的背叛和當眾捨棄後,她要怎麼信?
連曾經相處了一年的戀人都不能信,難道信一個萍水相逢只有過一夜情的陌生的男人?
溫葭腦子還沒糊塗,理智在一點點回歸。
「溫葭,在你眼裡我是個蠢貨嗎?」陸沉硯明顯不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溫葭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陸沉硯喉底發出一聲笑,
「我既然不是蠢貨,那就不會拿你和我的命開玩笑。好了,現在什麼都不想,走,送你回家。」
溫葭腦子很清醒,知道自己該拒絕。
可身子卻很誠實地被陸沉硯拉著進了公司大樓,仿佛他那句送你回家有什麼魔咒一般。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十指相扣走進來,人群主動給他們讓開一條路,甚至有人給他們按電梯。
「謝謝。」
陸沉硯拉著溫葭進了電梯,
「你們不進來嗎?」
門外眾人齊刷刷地搖頭。
陸沉硯按下電梯關門鍵,轟的一聲,狹小的四方天地間只剩下他和溫葭兩個人。
膚如凝脂,白皙透亮。五官精緻,笑起來的時候面頰上會有兩個小小的梨渦。
可惜,自從回到海城,他至今也沒見她笑過。
「想吃什麼?」
陸沉硯邊說邊伸手過去幫溫葭捋凌亂的鬢髮,溫葭嚇了一跳,身子猛然往後縮去。當看清是陸沉硯後,才不好意思地止住了後退的動作,但還是側頭避開了他的手。
自己捋了捋頭髮,又撫平一下拉扯中被弄皺的衣服,溫葭道:
「都行。」
陸沉硯尷尬地收回手,改成在她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別怕,沒事了。」
眼眶裡的眼淚瞬間被陸沉硯一巴掌拍了出來,不爭氣地砸在了地上。
……
吃飯的地方是陸沉硯選的。
海邊一家民宿,海灘上擺了十幾張桌子,撐著幾把紅白條紋的落地傘。沙灘上搭著一個台子,一個野生樂隊正吹拉彈唱得不亦樂乎。不遠處,幾張桌子排成長條,滿滿當當坐了很多人,看樣子好像是公司團建。
初夏的海風微咸。
好比溫葭的眼淚。
一路上,她坐在副駕駛很沒形象地用光了陸沉硯車裡一整包紙。眼下總算舒暢了一下。
她拿起菜單,報復性地挨個兒點菜。
服務員小姐姐看她那豪氣地點法,立馬眉開眼笑,服務態度都好了不知幾個檔次。
「再來四紮啤酒。謝謝。」
溫葭把菜單遞迴給服務員,小姐姐開心地轉身離開了。
菜上得很快,不大的白色圓桌整整碼了三層,像壘寶塔一樣壘起來,烤串、海鮮、肉,全是變態辣。
溫葭舉起酒杯,鼻子紅紅的,眼睛發腫,瓮聲豪氣道:
「陸總,今天謝謝你。我幹了,你隨意。」
說著,也不等陸沉硯開口,仰頭咕咚咕咚就喝起來。
「你很能喝?」
陸沉硯嘴角抽抽,突然問道。
他盯著溫葭嘴唇上雪白的啤酒花,突然有點想念她唇瓣的味道,柔軟,像麥芽糖,帶著一絲甜味。
「我是曲州人。」
溫葭一杯見底,又給自己換了一杯。完全沒注意到陸沉硯盯著她的嘴看。
「我們那裡家家戶戶都釀酒。小時候我爺爺抱著我坐在膝蓋上,用筷子沾著酒餵我。可以說,我會喝奶開始就會喝酒。」
說起家裡的事情,溫葭眼睛亮亮的,總算有了一點情緒。
「所以,那天你根本沒喝醉。」
陸沉硯突然說道。
「啊?」溫葭猝不及防。
半天才反應過來陸沉硯說的是哪天?明白過來後,臉騰的一下就熱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心虛地埋頭抓了一串辣椒塞嘴裡。
熱辣辣地感覺在嘴裡炸開,恐懼、不安、疲憊統統如潮水退去,總算有種活過來了感覺。
陸沉硯好似根本沒打算放過她,眼睛彎彎的似還在回憶,
「所以,那天你故意的,假借酒勁哄我上床。你喜歡我?」
哐!
溫葭手中的辣椒啪嗒掉在了桌上。
她連忙抽紙擦拭,「你、你別亂說。」
陸沉硯看著她一陣忙亂,幾次撿起那串辣椒都又掉了下去,忍不住眼裡瀰漫上了笑意,
「眼光不錯!」
溫葭真的恨不得現在桌子上有條縫,能讓她當場鑽進去。
她承認自己確實是見色起意,確實也是接著酒勁哄人家弟弟上了床,可這種事情突然拿到桌面上說就不好了吧。
溫葭暗中吐槽,剛手忙腳亂扔了辣椒,就聽陸沉硯突然又問:
「那為什麼第二天又突然一聲不吭就走了?怎麼,嫌我技術不好?」
他西裝脫下來隨意搭在旁邊的椅背上,白色襯衣解開了三顆扣子,性感的喉結一滾一滾的滑動著,冷白的皮膚一路順著線條分明的襯衣領子一路延伸下去,直到陰暗一片。袖子捲起,露出修長的手臂。
他拿起一串玉米叼了兩粒像是嘗味道,吃著還不錯又大大的嗦了一口,一邊輕飄飄地問著。
旁邊有一桌兩男兩女剛才還在喝酒起鬨說笑話,這會兒突然就安靜了下來,表情一個比一個亮,豎起耳朵聽這邊。
溫葭的臉已經火辣辣的燒起來了。
就知道,陪陸沉硯出來吃飯,不是要錢就是要命。
剛剛還說了不用還,這麼快就開始算帳了。
陸沉硯卻旁若無人,已經啃完一串玉米開始啃羊肉串,一邊斯哈斯哈的喘氣,一邊看著溫葭道:
「你直說。我承受得住。畢竟,以後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呢,你說出來,我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這個問題,他醒來的那個早晨就想知道。
他以為,雖然和溫葭萍水相逢,但兩人在大理出生入死五天,怎麼說都算有點革命友誼了吧,更別說,前一晚兩人還乾柴烈火,度過了那樣美好難忘的夜晚。
十五天的旅途,才過了三分之一而已。
溫葭強壓住自己拔腿想跑的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點,
「陸總,我以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有這種默契……」
「我剛從英國回來,第一站就到的大理。我不知道國內男女之間是什麼默契。」
陸沉硯抓過濕巾,擦擦自己好看的手指。
溫葭硬著頭皮,「要知道您會是我的頂頭上司,我絕對不會找您的。畢竟,那邊帥哥那麼多。」
「可你不是第一次麼?」
這天真是沒法聊了,溫葭都看到隔壁桌的四個男女在往這邊搬椅子了。
「誰說我是第一次了。」溫葭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
「還嘴硬。是誰抖得跟篩子似的,哦,對了,還有床單清洗費200,我墊付的。」
陸沉硯這是打算把她嗆死在海邊不償命了。
當初,溫葭一心只想找個比沈聿優秀的男人,讓自己忘了上一段不堪的情感。
陸沉硯陽光、開朗、不羈且充滿了活力。完全就是和沈聿不一樣的風格。她的確是一眼相中,也的確心懷鬼胎,可兩個人在後來5天的相處中,處處都充滿了默契。
尤其是在雪山上那一回。
她失足掉進了冰窟窿,嚇得整個人都傻了,以為自己就要報廢在雪山里,也不知道要等上幾百年遺體才會被人發現了。
是陸沉硯一步一步攀著滑降繩索,把她從冰窟窿的夾縫裡拉出來的。
從雪山上回來,她生出一種劫後餘生、再世為人的恍惚感,覺得人活一世,就該及時行樂。
那一晚,本千杯不醉的她幾杯紅酒下肚就迷了眼睛。
陸沉硯是她勾著衣領子拉進房間按在床上的。
沒有多餘的話,幾乎是一個眼神,兩人就心照不宣的忙活開了。
她抖了麼?
或許吧,可溫葭根本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一刻,她很快樂很爽。
至於事後……
她到底沒辦法做到若無其事,留下錢,卷了行李倉皇逃走。
四目相對。
溫葭儘量讓自己不暴走,「我……轉給你?」
「撲哧!」
陸沉硯笑出聲,又被辣椒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努力憋氣,好半天才漲紅著臉緩過勁來,
「你好像還沒加我微信。」
溫葭黑了臉,掏出手機在工作小群里重新添加了陸沉硯,對面幾乎秒通過。
她隨手轉了200。
陸沉硯沒收。
「溫葭,當我女朋友。」他重提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