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會不會吻下來。
回西郊茶山的路程遠，碳黑色的柯尼塞格，
停車時，商昀解了安全帶人沒動，只降了車窗讓夜風灌進來。
司機悄悄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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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樓的小別墅，只有一樓亮著夜燈。
她應該睡了。
按照他們之間的協議關係，把孟棲霧安排住在這，過段時間再把結婚的消息散出去，就能堵住商家那幾個老傢伙的嘴了。
五十公里，一個小時，他沒必要把戲做得這麼真。
商昀自嘲了笑了聲，拎著外套下了車。
已經是過了凌晨，院子裡很安靜，尹叔提前開了房門，在門口等。
高負荷工作和高濃度酒精的倦意湧上來，商昀扯著襯衣領口往裡走。
他趿著拖鞋，走了兩步卻停住。
商昀看到了什麼，腳步放輕地往客廳裡面走。
沙發旁黃銅落地的燈調到了最昏最柔的一檔，孟棲霧枕著手臂，蜷縮成一小團，一張薄毯就能將她一整個蓋住。
「她怎麼睡這了?」商昀喉間微動，蹙眉輕聲問。
尹叔：「孟小姐晚上一直在等您，看她睡著了，就沒叫醒她。」
無語
這傻女，太敬業了吧，演成這樣。
商昀的嘴角不自覺往上挑起幾分弧度，自己都沒察覺。
尹叔：「孟小姐一直在等您回來吃晚飯。」
商昀微怔。
一天綿密煩悶的心情竟然在聽到這句話後紓解了些。
他慢慢踱步到孟棲霧的身邊，巴掌大的臉一半都埋進了薄毯里，眼眸自然闔著，眉心微蹙的，像是帶著什麼煩心事入睡。
「沒告訴她我不回這邊吃飯？」
「今天晚飯是孟小姐和阿姨一起準備的，我以為您和孟小姐約好的。」
「她吃過了沒？」
「吃過了，但吃得不多。」
商昀把手裡的外套遞給尹叔，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頸，像抱一隻睡著的貓一樣，把孟棲霧抱進懷裡。
一步一步地走上樓。
懷裡沉甸甸的
是一種令他感覺到舒適的重量。
依稀記得昨天晚上箍緊她的腰，那麼瘦的人，卻有緊實的肉感。
他不得不承認，他喜歡她的身體，喜歡她在懷裡乖順的呼吸，喜歡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喜歡她身上的溫度。
商昀站在床邊，遲遲沒把她放下，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暗。
其實他今天開了一整天的會，晚上喝了不少烈酒，身體早就疲憊報警，但此刻，他有點精力充沛。
懷裡的人睫毛輕顫，臉蹭了蹭商昀的胸口。
在孟棲霧還沒完全醒之前，商昀把她放在床上，再抬眸時，又恢復了那副冷峻的模樣。
孟棲霧睜開眼，看到商昀，恍惚了一下。
他彎著腰，隔了些不遠的距離注視她，淡聲問：「那麼喜歡睡沙發？」
一個很簡單的對話，但在他的注視下，孟棲霧偷偷腳趾蜷縮，睫毛輕眨了下，「客廳的沙發睡著也挺舒服的。」
「怎麼?想跟我分居啊。」商昀手撐在孟棲霧的耳邊，俯身下來時，像是要吻她。
孟棲霧屏著呼吸，手裡攥著床單，聲如細蚊：「不是……你房間的沙發更舒服。」
鼻息間都是他的氣息，一定因為帶著迷離的酒氣，所以眼睛總是止不住地瞟著商昀的薄唇。
心想，他會不會吻下來……
「我的床不舒服？」商昀目光停在她臉上，眼神很淡，眸色很深。
這句話什麼意思。
他心知肚明。
某處的燥熱早已衝破理智。
孟棲霧驀地心口落空，一種失落帶來的失重感轉瞬即逝。
她覺得商昀在挖苦她。
雙手合十抵在唇上，眉毛擰在一起，「商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昨天怎麼到床上來了，我保證今天不會了。」
商昀愣了下，坐直了身子，無力地氣笑：「行了，你半夜爬我床的時候沒看你不好意思。」
孟棲霧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今天肯定……」
話沒說完就被商昀截住，「就睡這吧，別大半夜再來嚇人。」
「啊？可是……」
人還沒下床就被摁住。
商昀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不容置喙：「我去洗澡，你睡吧。以後晚上不用在樓下等我，演得有點過了。」
又一把扯過她的胳膊，檢查了下手肘上的紗布，「今天藥換了嗎？」
「尹叔讓阿姨幫我換過了。
商昀又瞟到左手手指頭上的創可貼，像是隨口問的：「手指頭怎麼弄的？」
孟棲霧把手指攥緊手心裡了，「那個……上班不小心A4紙劃到了。」
商昀看了眼她，沒說什麼起身走去了浴室。
但沒兩分鐘，又走回到門口。
「孟棲霧，我餓了，下樓讓阿姨煮碗面。」
商昀洗完澡下樓。
整間屋子很安靜，只有廚房偶爾幾聲瓷器碰撞的清脆聲。
孟棲霧在廚房，背對著客廳，打進鍋里一個雞蛋，又放了一把青菜。
商昀懶散地靠著門框，借著廚房暖白色的光看她。
纖瘦的背景，大白T恤套在身上空蕩蕩的，黑順的頭髮散在肩胛骨的位置，燈光打在她的身上，顯得柔美純淨。
今天晚上一屋子的女人都是白短袖，牛仔褲，但卻比不上她一分的潔淨。
孟棲霧剛好回頭看過來：「阿姨都睡了，我煮的面，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笑得嘴唇彎彎，像個愛心。
商昀挑眉點了點頭，心想：倒是很久沒看到她笑了。
踱步走過來，手搭在料理台上，「冰箱裡那麼多吃的，你就給我煮泡麵？」
「別的，我不會。」鍋里咕嘟咕嘟煮著泡麵，孟棲霧不太好意思聳聳肩。
商昀低笑兩聲，「那你自己住的時候都吃什麼？」
孟棲霧側過身去拿湯碗，手背不小心擦過商昀的手臂。
他的肌肉硬邦邦的，他的背也是這樣。
這樣陌生又熟悉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僵，淡定地回：「酒店有員工食堂，而且我牛奶麥片就能填飽肚子。」
商昀低頭看她，清瘦的骨腕和纖細的手臂，肉都懂事地長在該長的地方，喉結輕滾，不露痕跡地別開頭，「怪不得，瘦得一身骨頭架子，你那沈聿哥對你也不怎麼樣。」
孟棲霧關了火，帶上放隔熱手套，「沒有啊，他經常來帶出去改善伙食的，羅阿姨也經常給我送吃的。」
商昀抱著手倚著牆：「他帶你吃什麼？」
她舉著手套想了想，偏頭看著商昀，「你應該不感興趣，都是中餐廳，你留學那麼多年現在應該更喜歡白人飯和西餐吧。」
商昀長臂一伸，自然地從她手上摘下手套，熟練地墊著鍋底把泡麵倒在碗裡，「誰給你說留學生只愛白人飯的。」
單手拿著湯碗放到餐桌上。
孟棲霧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就，一個朋友。」
「嗯，白人飯方便，男人都怕麻煩。」商昀挑一筷子彎彎曲曲的方便麵，不耐煩地攪了幾下。
「可是她是女孩子。」孟棲霧想說你妹妹，商寶珠。
商昀眉尾很輕的挑了下，送進嘴裡一口面。
「孟棲霧，你今天先是等我回來，又是給我煮麵，是有什麼話想說？」
孟棲霧雙手拖著腮，眼睫笑得很彎：「商先生，我想謝謝你，傅兮的事，還有你昨天晚上救我們的事。」
「就用一碗泡麵？」
「那我請你吃飯吧，但是太貴的我請不起。」
「行，那就吃中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