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的小心肝。」
商昀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難以遏制的戾氣。
她聽得雲裡霧裡,但商昀的聲音凶得人都耳鳴了,費力在他懷裡支起上半身:「是老太太的司機把我接走的,和沈聿有什麼關係?」
「還有,你憑什麼來怪我,你說走就走,還歸期不定!你以為我想跪嗎?那上面晚上冷死了,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聲音,嚇都嚇死,你以為不想走啊,我走了就讓我簽協議。」
「商昀。」孟棲霧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手擋著眼睛,哭得委屈,哭得泣不成聲,後半句在抽噎中說得斷斷續續,「誰是你老婆,連你電話都沒有的老婆,算什麼!」
「我們是簽了協議,我是拿了你的錢,但我也跪了十幾個小時啊,你憑什麼對我發脾氣。」
什麼歸期未定?
什麼沒有電話?
不接他電話難道不是她嗎?
中間哪裡出現了問題。
商昀心裡不爽,看著她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更不爽,想捆住她亂動的手,又要顧及前一陣刮傷的手肘,又要顧及紅腫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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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一個翻身直接把她壓在身下。
他最不喜歡手指被打濕的感覺,但卻在不厭其煩地給她擦著眼淚。
這個時候想親她是不是有點禽獸。
孟棲霧動不了,氣鼓鼓地吸著鼻子,理智也回了籠:「不該跟你吵,我沒忘我們的協議內容,我以後……」
忽而,唇上落下一片柔軟。
孟棲霧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睜大了眼睛,眼睫毛簌簌地發顫,
床頭的光暈開暖黃色的光,兩人的目光纏在一起,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鋒利眉眼,到嘴邊的話瞬間忘記了。
他的吻又落在她的淚眼之上,聽他嘆了一聲:「大小姐,我在你的手機里存了我的號碼,你沒發現嗎?」
孟棲霧徹底地愣住。
敲門聲來得很及時,商昀幫她理好睡袍去開門。
醫生隔著睡袍用聽診器聽了聽。
一量體溫,三十九點八。
「要先打退燒針,不然這個溫度燒下去電解質紊亂,會很危險。」
「怎麼打?」
醫生已經打開急救箱,拆出針管並開始配藥,並回復商昀:「肌肉注射,需要扶她坐起來。」
肌肉注射?
孟棲霧心裡一個激靈,咬著唇角不可置信地顫著聲音問,「屁股針?」
醫生嗯了一聲。
聽完孟棲霧霧眼淚跟打開的水龍頭一樣,淚流滿面地看著商昀。
醫生已經弄好了藥液,舉在手裡,尖銳的針頭髮亮,看得商昀心頭一緊,像某種刑具要扎進她的身體裡。
「不能吃藥麼?」
「她現在的溫度太高,吃藥效果慢,今晚會很難受。」
商昀沉默片刻,吁了一口氣,手掌蓋在孟棲霧的眼睛上,聲音無奈,「聽到沒,不打會難受。」
孟棲霧像小動物一樣嗚的一聲埋進被子裡。
昏昏沉沉的被商昀抱到床沿,她的頭埋在他胸口,羊絨薄毯包住她一雙白腿,掀開浴袍的一角,粉色蕾絲,如花瓣般地包住她渾圓的臀。
商昀低下頭,眼神柔了一瞬,又很快暗淡下去,硬朗地盯著醫生。
針頭刺入,「商昀——」
藥液推入的時候太疼了,孟棲霧又嗚的一聲咬在商昀的鎖骨。
男人眉頭都沒皺一下,咬就要咬吧,好歹這次喊的是他,不是什麼沈聿。
他眼看著藥液推入,針頭拔出後不耽誤一秒的蓋上她露在外面的肌膚。
摸了摸孟棲霧的頭。
家庭醫生從房間裡出來,好奇地問尹叔,「尹叔,那姑娘是誰啊?昀董平時煩女人煩得要死,一個笑模樣都沒有。」
「怎麼這位帶回來,還親自照顧,我剛才打屁股針的時候感覺都要被昀董的眼神殺死了。」
尹叔撇嘴笑笑:「他的小心肝。」
醫生走了孟棲霧也不哭了,乖順地躺在商昀的懷裡,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退燒針效果來得快,凌晨2點鐘,再次用測溫槍給她測了兩次體溫後,商昀才放心,她確實退了燒。
他躺在床上把人摟在懷裡,孟棲霧枕著他的臂彎,呼吸綿長,像一隻蜷在窩裡的喵咪,睡得極安穩。
商昀指腹蹭蹭她的眼底,這兩天心裡燒著的燥意,在這個安靜的夜裡,平息了。
他自顧自的笑笑,摸了摸孟棲霧的頭也閉上了眼。
商老夫人岑曼昨天睡前聽說商昀為了祠堂那窮丫頭半夜趕回來,一整晚都睡得不太好。
身體不太舒服,早晨先讓傭人盛了碗熱湯。
喝了沒兩口,岑曼嘴裡嘗出一股腥味,放下勺子攪了幾下湯里的肉骨頭,交代身後的阿嬤:「去問問廚房,今天燉的什麼湯,味道不好以後別燉了。」
「別去問了,翠鳥菌菇湯。」
商昀穿著純黑緞面的睡衣,漫不經心地從外面走進來,拉開老太太對面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最好看的那隻,長嘴,藍毛的。」
藍耳?
老太太為了這隻鳥在雲城深山裡住了三個多月。
「你…嘔……嘔」
岑曼還沒聽完,扶著桌子乾嘔兩下,身後的傭人趕緊拿來水漱口,把湯拿到一邊去。
岑曼用手帕擦著嘴,眼神要把商昀扎出個洞,「商昀,我可是你奶奶,商桀澍就是這麼教你的?」
蒼勁的手啪地拍了下桌子,「目無長輩。」
商昀身體向後靠著,翹著腿哼笑一聲,「怎麼還生氣了呢,我眼裡有誰沒誰的,奶奶好像真是不知道。」
岑曼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坐直身子端起了架子,「你是為了那個女人?」
「那是我太太。」
岑曼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坐穩商家老夫人的位置也是吃素的,說話專挑人的肺管子戳,「你倒是跟你父親很像啊,三天兩頭往回領太太,活了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到底哪位是他的太太。」
商昀聽到父親這個詞,臉色驀地冷了下來。
岑曼:「你帶回來那個,我不認可,就不會有人把她當商家的媳婦。」
「你不認可?」商昀聽笑了,「您比鋼印還管用,要不要我在這茶山上給你修個廟,專門解決活寡婦怎麼樣?」
岑曼是商老爺子的第二任夫人,剛娶進門就懷了孕,沒等孩子生下來上商老爺子就帶了新人進來,從此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婚姻名存實亡。
商昀懶得再跟她扯,「我最近就跟我太太住下了,她要是再掉一個眼淚疙瘩,那就不是一籠子鳥的事了。」
岑曼一下又一下地折著手裡的手帕,指節處透著清白,每一道摺痕都壓得死,說話慢條斯理:「你惹了我,就不怕我把我手裡的股權分給你二叔?」
商昀陰惻惻地注視著岑曼:「商澈,你那寶貝孫子要回國了,你就不怕我目中無人,下手沒輕沒重?」
「你……」
商昀前腳剛走,被綁著的訓鳥師就被丟進房間裡,手腳捆著,嘴巴上的膠帶一撕開就哭著回話:「鳥,鳥都沒了。」
「叫不回來了,二少爺昨天晚上都放了。」
岑曼端不住了,「找!找!都給我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