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孟棲霧半臥睡著,玫瑰粉的兩瓣唇自然地抿著,她不知道有人離開前曾用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輕柔摩挲。
像是心癢難耐。
這一覺睡到十二點鐘才醒。
孟棲霧手背搭在額頭上,一覺睡得太長,她閉眼醒了醒神。
其實她中途意識醒過一次,鼻尖嗅到冷淡的沉香菸草味,又很放鬆地睡了過去。
還以為是商昀在…
結果空空大大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
她緩緩坐起身,膝蓋的酸痛還好,要命的是,一翻身,屁股好痛啊。
這才察覺身上穿的不是昨晚的浴袍,黑色的T恤,這大小……
像商昀的。
大事不妙,不會是商昀給她換的衣服吧。
孟棲霧披頭散髮地坐在床上,一邊慢慢捋,一邊把頭髮咬緊在嘴裡。
還有屁股針……
他們昨晚還幹什麼了?
她是不是發脾氣來著?
對,還有手機號碼。
縱使肌肉酸痛,腳踩在地上頭重腳輕,她也赤著腳跑去衣服里掏手機。
手機關機。
只好先吸在床頭柜上無線充電。
孟棲霧趁著這個時間去沖了個澡,發現衛生間裡早已備好了睡衣,內衣內褲,都是她的尺碼。
睡裙和西苑她的那條顏色一樣。
但最後還是她套上了商昀的T恤,不自覺地拎著衣領子聞了聞,眉眼彎彎地走出衛生間。
「都一點鐘了,要不要進去看看啊?」
「昀少爺都交代了不要打擾孟小姐休息,你進去把人吵醒了,小心給你發配到非洲去。」
聽到門口有動靜,孟棲霧輕手輕腳地貼過去聽。
「真想看看這位孟小姐長什麼樣,能讓昀少爺那樣的人放在手心裡護著,早上老太太的事你聽說沒?」
「什麼事?」
「昀少爺因為孟小姐跪祠堂的事把老太太的鳥都給放了。」
「什麼?那些鳥老太太養了好多年了,寶貝著呢。」
「對啊,要不說裡面這位手腕厲害呢。」
商昀去給她出氣了?
孟棲霧雙眼瞪圓,手捂住嘴巴,怔愣了幾秒,又輕手輕腳地走回床邊,手機已經自動開機了,未讀消息嗡嗡進來幾條。
直接點進通訊錄。
她通訊錄人不算多,酒店VIP客人孟棲霧都有單獨的備註,劃到通訊錄最下方短促得110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怪不得的接線員說沒有通話記錄。
誰家好人會給自己備註110啊。
原來,商昀那天出差是提前給她打了電話的。
原來,他說的有事給他打電話也是真的。
原來……
「醒了?」
孟棲霧正出神,被聽筒里磁沉的聲音嚇了一跳。
不小心按出去的電話接通了,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秒數,心跳莫名地快了點,她嗯了一聲,淺薄地背靠在灰白的牆面上。
將聽筒貼在耳朵上。
「還痛嗎?」
按照正常孟棲霧會說不,但她鬼使神差地應了聲:「嗯。」
「我在開會,先讓醫生過去給你檢查一下。」
「嗯,好,你先忙。」
電話聽筒里靜了幾秒,「我儘快。」
孟棲霧垂著頭,聽著醇而磁性的聲音,眼前便不自覺地浮現他那雙眼,冰冷的,疏離的,火熱的……
他在開會,還是接了她的電話。
還因為她去找了老太太的麻煩。
連孟書樺在她媽媽住院以後,都很少接她的電話了。
她的更衣櫃被扔滿酸奶香蕉皮、她的練功服被丟掉衛生間,後來在她被送急救,這些時候都沒打通過孟書樺的電話。
高考離校的那天,她被同班的幾個女孩子堵在樓梯口。
「你還想纏著沈聿學長多久?」
為首的女孩子用手指頭戳著她胸口,「高考結束,我就追沈聿哥,你給我滾遠點聽見了嗎」
「能不能別不要臉地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著沈聿。」
旁邊的女孩子不客氣地捏著她的下巴:「他可是清北的高才生,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你天天裝得一副清純樣給誰看。」
「賤死了。」
她從沒被人這麼侮辱過,猛地拍開那女孩的手,卻被反手推下樓梯,翻滾了幾個台階,後背狠狠地撞在牆上,她們居高臨下地譏諷地看著她。
手裡拿著瓶裝可樂,搖滿了氣,氣柱帶著液體抽打在她的身上,臉上。
幸好,沈聿來了,趕走了她們。
大學的第一個周末她去沈聿學校找他時,看到他和曾經為首的那個女生坐在學校的咖啡店裡,相談甚歡。
孟棲霧理解那個女孩家在蘇城勢力很大,沈聿以後是要創業肯定是不敢怠慢的。
只是心裡難免失落。
母親出了意外之後,她才慢慢明白,她的身後早已空無一人。
沒幾分鐘,女傭敲門進來,先給孟棲霧準備清粥小菜點心,配了半個餐桌,基本上都是她在北苑早上吃得比較多的品種。
簡單吃過後,家庭醫生帶來位老中醫。
腿上扎了幾針,熱敷膝蓋,半個小時左右她再下床走路便舒服了很多。
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照顧得這麼妥帖了。
商昀其實不用這樣照顧她的。
按照協議他只需要每個月給她八十萬就好了。
突然心口暖暖,覺得和他結婚,其實還挺好的。
會議結束後,商昀剛走出門口賀北崢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又退回房間,走到窗前點了只煙,接起了電話。
「你家那老太太怎麼回事?項目臨到關口給你二叔放權,她這是表明立場,還是拿捏你呢?」
一上來三連問,商昀眉頭壓著,偏頭吐了口白煙。
「她,這是在泄憤。」
「你在洛杉磯還能惹著她的事?」
「回來了,昨晚回來的。」
「什麼情況?」
商昀簡單兩句說了下情況,賀北崢聽完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你小子,假戲真做了?為了個假老婆提前跟老太太宣戰?」
商昀的煙夾在手指間,菸灰積了一截,沒彈,閒散的抬了抬唇角,「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敢動我的人,沒一把火燒了她的鳥籠子算我客氣了。」
賀北崢:「這倒是你的脾氣,行了,既然都回來了,晚上MODO見吧」
孟棲霧睡得久了,原本只是在一層的樓道里隨便走走的,聽到房間開門的聲音便尋了過來。
無心聽商昀打電話的。
是他自己沒有把門關緊。
「打狗還得看主人的……」
孟棲霧呼吸不由放輕。
短短一句話,像當頭潑下的一盆冷水,從頭冷到腳,將她心口騰起的暖意瞬間熄滅。
張了張唇,最後扯著唇笑了下。
雖然是協議結婚,她在外人眼裡也是他親自選的太太,豪門裡的少爺,又是申城響噹噹的歸國新貴,他的臉面自然是鑲了金邊的。
他那麼多不是因為她。
是她太天真了,自作多情地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