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懂他為什麼不高興
孟棲霧轉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對話空了幾秒，商昀把煙摁滅，「算了，不去了，她生病呢。」
電話那頭的賀北崢騰地從靠椅里坐起來。
「不是，你等會兒，什麼情況？你這不太正常啊。當初人家皇室公主為你喝得胃出血了，你都沒去看一眼，現在你告訴我你要照顧生病的假老婆？我沒聽錯吧。」
商昀：「閉嘴吧你。」
賀北崢：「嘴硬吧你。」
孟棲霧走到露天的小陽台，吹風透氣。
其實商昀的話不該傷害到他的，從刷開商昀房門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她會被認為是個只要錢的撈女，這段婚姻里沒有尊重，沒有平等，只有冰冷的各有所需。
可眼下，她對自己心裡泛起的情緒而心慌，那種鈍感的，一陣陣的失落，不該屬於她的。
以至於小陽台有人推門而進，她都沒有察覺。
「嬸嬸……」
商璟的小肉手扯著孟棲霧的T恤邊緣，晃了晃。
她這才注意到，來了個小孩，是那天扔她雞蛋的小男孩。
肉嘟嘟的臉，嘴角向下撇著，「嬸嬸，對不起……」
「我不該向你扔雞蛋，對不起。」
黑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孟棲霧，「嬸嬸，你能原諒我嗎？」
說著眼淚就滾了出來。
嬸嬸？
孟棲霧扶著陽台欄杆慢慢蹲下來，指尖輕輕地幫他擦掉眼淚了，拍拍他的後背，柔聲安撫道：「好了，不怪你了，別哭了。」
「那嬸嬸不生氣了？」
孟棲霧戳了戳他蠟筆小新一樣的臉蛋，「嗯，不生氣了，可是我不是你嬸嬸啊。」
商璟哇的一聲哭了，「哇——嬸嬸還是生我氣呢，小叔叔肯定要罵我了，哇——」
孟棲霧愣愣地手足無措地看著身後傭人。
「孟小姐，昀少爺是商璟小少爺的叔叔。」
「別哭了啊。」孟棲霧一手把他攏進懷裡，商璟吸了個大鼻涕泡，順勢就摟住她的脖子，屁股倚坐在她的腿上，乖乖地讓她擦眼淚。
「別哭了，小叔叔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會罵你呢？」
「真的麼？」商璟奶聲奶氣地問。
孟棲霧的膝蓋有點疼，但是不忍心推開這個奶娃娃，柔聲哄著他，「真的，不騙你。」
「那小叔叔還能帶我出去玩嗎？」
孟棲霧遲疑了一下，商昀的主，哪是她能做的。
懷裡的奶娃娃嘴角又開始向下撇著，她正為難時一道低沉的男聲插進來。
「商璟。」
孟棲霧懷裡的奶娃娃撲棱著小腿就過去，一把就抱住商昀的大腿。
黑T黑褲，休閒裝讓冷硬的臉帶上了幾分少年感。
一抬頭，對上商昀的視線，四目相對時，孟棲霧緊張地錯開眼，扶著牆準備站起身。
「臭小子，自己多沉心裡沒數嗎，誰的懷裡你都坐。」
說話間，商昀已經走過來，握住孟棲霧的手，扶她站穩。
她的手太冷了。
「剛好就來吹冷風，還想扎屁股針？」商昀垂眸，把她摟進懷裡。
用他的體溫溫暖她。
這動作太嫻熟。
就像他們是一對感情很好的真夫妻。
孟棲霧心裡一緊，想推開，看到一旁的傭人，只能順勢地虛攏住他的腰。
看似親密，實則兩個身體沒有貼在一起。
孟棲霧沒看他，輕聲回：「躺久了，出來透透氣。」
「小叔叔……」商璟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嘟著嘴。「我剛剛都已經道歉了，嬸嬸原諒我了。」
孟棲霧看著小娃要哭，趁機會鬆開了商昀的腰，伸手招呼著商璟過來，「是是是，原諒你了，可別哭了，快過來。」
她刻意地避開的感覺讓商昀挺不爽的。
看孟棲霧彎下腰手臂張著，準備抱孩子的架勢，他快一步單手把商璟抱在懷裡，一手兜緊孟棲霧的腰，攏著她往屋內走。
商璟高興了，晃蕩著小腿，人在商昀懷裡，手纏在孟棲霧的脖子上，聲音奶奶軟軟的：「小叔叔，漂亮嬸嬸身上可真香。」
「小嘴巴可真甜。」
商昀垂眸，眼看著圓溜溜的腦袋要湊過去，直接彎下腰，把商璟放在地上，不客氣地揉他的腦袋，「臭小子，是你太臭了。」
掀眼對傭人交代道：「帶他去洗澡。」
商璟不情不願地被傭人牽著走，嘴裡嘟囔著，「誰家小孩下午洗澡啊？」
人都走了，周圍也沒有其他傭人了。
孟棲霧推開了肩頭上的手，退後一步，客氣疏離地抬臉笑笑：「這裡沒人了，商先生。」
商昀的手臂還懸在空中，搓了下指腹，隨後自然地抄進口袋裡。
「商先生？」他玩味地把這個稱呼重複了一遍。
「嗯，沒人的時候這樣更禮貌一點。」
孟棲霧沖他笑，像在工作時一樣端莊，眼神清凌凌的。
生病的時候叫他商昀，病好了商先生。
孟棲霧你是會使喚男人的。
商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扯出個不冷不熱的笑，「隨你怎麼叫。」
孟棲霧點了點頭，「商先生，有閒置的電腦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我不留沒用的東西在身邊。」
「哦，那不用了。」
孟棲霧不懂他為什麼又不高興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商昀身後，下意識地去看周圍有沒有傭人經過。
沒注意商昀停了腳步，回過頭，鼻子就撞到了他緊實的後背。
鼻尖里一股酸楚往上涌。
商昀打開書房門，轉過身看見孟棲霧捂著鼻子，紅著眼睛，眼尾掛著晶瑩，剛剛的氣瞬間就散了。
他無奈地勾起唇角：「大小姐，你是小朋友嗎？不順心思就哭鼻子。」抬手揉了揉孟棲霧的頭，「進去吧，電腦給你用。」
誰讓他的後背也那麼硬。
孟棲霧也懶得解釋，揉著鼻尖往裡面走。
冷硬的聲音從身後落下：「以後不許在別的男人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