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腐儒
海域流浪兩年,陳長安帶著趙祁坐在木筏之上,終於看到了東域的陸地。
陳長安坐在木筏前,操縱著海水推著木筏。
兩年時間,兩個身上的衣服早已變得破破爛爛的。
「前面就是東域的海口了。」趙祁看著飄揚的周字的大旗,心中激動,卻也沒有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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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到了!」陳長安也看到了那杆大旗,吐出了一口濁氣。
趙祁從懷中拿出一個令牌,遞到了陳長安手上,「林北,到了海口拿出令牌,自然會有人接我們到官署里去。」
趙祁疲憊地躺了下去,「吃了兩年的生魚了,讓他們準備點肉食,先好好吃一頓,再好好休息休息。」
說到後面,趙祁的聲音越來越輕,陳長安側過頭一看,她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陳長安看著手中的令牌,材質似銅非銅有些重量,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周字。
他加速前行,到了海口時,已經有駐守的官兵圍了上來。
陳長安在木筏上將令牌一舉,剛才還持槍相對的官兵全都跪了下來,一名伍長跪行著上前,接過陳長安手中的令牌查看了一眼,起身就向著官署跑去。
不一會,一個穿著官服,補子上繡著一隻玄龜樣式的市舶使跑了過來。
先是恭敬的遞還了令牌,這才小心地說道:「不知上使駕到,不知道有什麼囑咐小可的。」
陳長安收起令牌,指了指身後的趙祁,「找些女眷將公主抬到官署先,然後準備一些吃食。」
那市舶使抬頭眼神一怔,隨後小心應是,側過頭對著手下的伍長小聲地說了些什麼,伍長領命後匆匆地跑開了。
等了一會後,拉來了一輛馬車,從馬車上下來了兩個女使。
陳長安看著女使將趙祁扶起走向了馬車,在路過陳長安身邊時,趙祁一隻手抓住了陳長安。
陳長安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跟著一起上了馬車。
當然,趙祁和兩個女使在馬車裡,而陳長安坐在馬車外。
「對了,海鮮和魚類就不要了,準備一下肉食和菜食。」陳長安轉過頭對著那市舶使說道。
市舶使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拱著手,「小可一定辦好,請公子和公主先行去官署休息。」
陳長安也不廢話,架著馬車在市舶使和一群士兵的帶領下去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街市中最繁華街道中。
陳長安抬眼看向官署,牆面灰撲撲的,牆皮剝落,露出了底下青色的磚石,一扇黑漆木門上的銅環滿是綠鏽。
要不是看到了門上的牌匾上寫著的「市舶司」三字,陳長安還以為這市舶使是將他們帶到了哪一個倉庫里了。
陳長安正自猶疑,那市舶使已推門而入。
馬車上的女使也將趙祁換好了衣飾,扶著下了馬車。
陳長安跟著市舶使向里走,走過一條長長的暗廊,只有盡頭透著一豆大光亮。
走了約百來步,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海風的咸腥和喧囂的市聲瞬間被隔絕在身後。
陳長安眼前豁然一亮,竟是一座被三面重樓合圍起來了天井。
整個內部建築富麗堂皇,奢靡至極。
陳長安看著前面帶路的市舶使,嗤笑一聲說道,「這還是什麼海口駁岸官署?」
「分明是將一座金山,用粗糲的外殼嚴實地包裹了起。」
市舶使回頭笑了一聲,「上官說笑了,這裡只接待像上使這般尊貴之人所用。」
「平時里,我們都在市舶司里上差。」
陳長安聽完對方的說辭,短促地嗤笑了一聲,眉頭輕挑,眼底儘是我懂。
兩個被安排在最裡屋的房間,趙祁在內屋休息,而陳長安坐在廳內。
「上使,有什麼事可吩咐下人,小可手上還有差事,先行告退。」
陳長安點點頭,看著一桌飯菜,擺了擺手。
市舶使拱手,向後退了幾步,這才離去。
臨走時,還吩咐起門外的兩個下人好生招待。
他轉頭看向了裡屋,趙祁睡覺的呼吸平穩,回想起快到東域時的再次相遇的風澗,陳長安現在都心有餘悸。
要不是他在海上兩年對水脈參悟得足夠深,自己都沒有把握從一個三竅二脈的風澗手中逃脫。
也就是這個變故,趙祁從那時候起就不敢再休息,一直撐到了東域海口,這才放鬆了下來。
陳長安閉上眼,開始修行。
再次睜眼時,就看到了趙祁已經坐在桌前,將一桌飯菜吃得一乾二淨,正在兩個女使的伺候下淨手。
「你醒了?」趙祁讓揮手讓女使下去,看著陳長安淡淡開口,「怎麼樣,我們東域大周國。」
陳長安頓了頓開口道,「還行吧,一個官署內部都如此奢華,到時進了皇宮,不知道又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趙祁一怔,將手放在桌上托著腮看著陳長安,「你這話裡有話呀。」
陳長安搖頭,「不是話裡有話,大周皇朝怎麼樣,本也與我無關。」
他看向趙祁,「我們什麼時候去皇都?」
趙祁直起身來,看向了門外,「只要我一出現,他也們就會派出皇家車架,不出三日我們就可以起程回皇都了。」
陳長安眉頭一凝,「那趙老六不會在這裡對你出手麼?」
趙祁搖搖頭,眼神變得凌厲,「他沒有這個膽子。」
陳長安看著趙祁的表情失了神,那個在海上有血有肉的趙祁,一回到東域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周皇室七公主了。
夜裡,陳長安照例修行。
一陣夜風吹過,一種陌生的靈力波動將他驚醒。
一個沉悶的落地聲在門外響起,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帶動了木門上的銅環,極輕地磕了一下。
陳長安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門縫下透進一線月光,此刻卻被一道影子截斷,紋絲不動。
「誰?」
陳長安的聲音不大,卻在房間裡激起了一層輕輕的回音。
他搭在桌子上的手未動,但已調動起全身的靈力,死死地盯著門縫外的那道身影。
「是誰?」趙祁被陳長安的語言驚醒,從內屋走了出來,坐在了陳長安身後的椅子上。
門外的人影聽到趙祁的聲音,向後退了幾步,在門外跪了下來。
「正心殿學子,郭榮前來保護七公主。」
「郭榮?」趙祁的困意全然散去,站起身就要去開門。
陳長安抬起手攔住了她,看著她搖了搖頭。
「七公主,我是奉陛下旨意前來護送您進京的。」
陳長安看著趙祁,小聲地問道,「他是誰,你認識?」
趙祁點點頭,側身在陳長安耳邊說道:「正心殿的學子,也是個修士。」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我朝文士修行的浩然之氣麼?」
陳長安點點頭,看向了門外,「現在已入夜,你先下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門外的人沒有回應陳長安,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
趙祁等了一會,見郭榮沒有反應,這才開口,「林北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本公主累了,你明天再來。」
「公主先行休息,郭某就在門外守著。」
趙祁嘆了一口氣,用只有陳長安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又是一個不會變通的腐儒。」
「腐儒」陳長安側過頭看著趙祁,「東域的大周王朝也有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