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浩然正氣
趙祁不再理會郭榮,徑直回到了內室睡覺去了。
陳長安卻來了興趣,他起身打開了門,看見了郭榮正站在月光之下,仰頭看著天。
郭榮聽到了開門聲,以為是七公主出來,想不到看到的卻是陳長安。
他向著陳長安行了一禮,「深夜打擾到閣下修行,在下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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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安虛扶一把,「無妨,有郭榮哥在此,我也輕鬆得多了。」
「小兄弟,我看你年紀不大,應該是七公主的隨從吧!」郭榮上下打量了陳長安幾眼,「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免貴姓林,單字一個北!」
郭榮「哦」了一聲,「不知道林.....林兄弟可是南域之人,或者去過南域?」
陳長安一愣,撓了撓頭,「不認識,也沒有去過。」
郭榮笑了笑,「那林兄弟下次介紹自己可要小心了,如果在南域人面前說這個名字,怕是要引起誤會的。」
陳長安臉上的笑僵住了,林北這個名字是他取的一個諧音,想不到南域的人竟然能聽懂這兩字中的意思。
陳長安也不敢再玩梗,「眼前的郭榮,怕真是一個博學多才之人。」
他尷尬地笑了笑,「多謝郭兄提醒了。」
「哪裡。」郭榮擺手,轉頭看向了屋內,「不知道林兄弟與公主是如何相識的,為何能與公主同宿一屋。」
陳長安背過手,笑了一聲,「這個說來話長了,我與公主同舟而行,誰知道遇上了刺殺,公主的隨從為救公主都死了。」
陳長安嘆了一口氣,「我就出手將公主救下,兩人大海上漂流了兩年,這才回到了東域。」
郭榮連忙追問道,「林兄弟可知道誰人下手?」
陳長安這才想到趙祁和他說過的話,追殺的事對外只說不知道何人出手,一切等回到京都再做打算。
陳長安搖搖頭,「出手之人,修為比我高強,我在慌亂中也只能帶著公主跳入海中,這才得以逃生。」
郭榮嘆了一口氣,對著屋內行禮,「公主十歲就在外飄搖,想不到臨回朝還要遭受如此無妄之災。」
「一切都過去了1」陳長安輕描淡寫地說道,「到時郭兄,我很是好奇你的修行之法,方才那陣靈力讓我以為又是追殺者呢。」
郭榮擺手說道,「是我孟浪了,方才也是感覺到了屋內陌生的靈力波動,這才沒有請示公主的情況下想推門的。」
陳長安有點受不了他的說話方式,但為了探聽他的修行法門,還是耐住了性子。
「俗話說得好,不知者無罪,郭兄可否說說修行之道?」
郭榮眼皮一挑,「林兄弟小小年紀便踏入修行,這向道之心想必堅定如鐵。」
「敢問,林兄弟是何方人士?」
陳長安早已急不可耐,「我是北哉人。」
「北域?」郭榮低頭思索了一下,「就是脈曜的修行一系的。」
他轉過身背對著陳長安,背著手看著天空中的月亮,「那我就與你說一下我大周文士的修行之法吧。」
「希望對林兄弟有所助益。」
陳長安臉皮跳動了一下,趙祁方才說的「腐儒」二字,此刻在他看來,是多麼的貼切。
郭榮看著天空,沉默了幾息後才說道,「我大周朝的官分兩種,一種是官吏,一種是正心殿的修士官。」
「前者靠的是聖眷,後者靠的是一口正氣。」
陳長安接過話茬,「這一口正氣,可是浩然之氣。」
郭榮轉過身看了陳長安一眼,點點頭,「是。」
「浩然之氣,非真氣,非神力,與靈氣相似,卻不是靈氣,它是天地間「公正」與「仁德」而生的本源之氣,我們正心殿的文士靠著這浩然之氣修行,」
「公正和仁德。」陳長安在心中默念了幾次,「這個很符合儒家思想。」
「怎樣,林兄弟可有興趣加入我們正心殿。」
郭榮看向陳長安,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陳長安連忙拒絕,「不用了,我現在連自己脈曜之法還沒有修行到家,有機會再說。」
郭榮呵呵一笑,不再提此事。
第二天,陳長安換了一身東域服飾,在門外與郭榮等待著。
直到趙祁一身明黃色的織金雲鳳紋大袖衫,隨著她的步履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柔光。
身上掛滿了名貴玉飾,下身著十二幅刺繡鳳尾裙,裙擺曳地三尺余,行走時有待女在後托著。
每走一步,光影流轉,那些鳳凰便像活過來了一般,次第明滅。
她昂首挺胸地從房間內走出,郭榮看到立馬跪地。
陳長安卻只是看著他緊繃的臉笑了,趙祁見陳長安笑也笑了起來,但很快又收住了。
一行人向外走出,兩隊銀甲士兵已在門外等待許久,目送七公主上了馬車,大隊人馬準備起行。
陳長安正想上馬,一個侍女走上前來,「林公子,公主請您上車一同前行。」
陳長安一愣,看向了郭榮。
郭榮卻沒說什麼,只是朝著他點點頭。
他還以為這郭榮會以國家禮法來阻攔,想不到他竟然會同意。
陳長安只好棄了馬,上了公主的車駕里。
隨著一聲尖細的「起駕」聲響起,一行人終於開始起程了。
陳長安坐在華麗的馬車內,看著如同一尊神像的趙祁,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祁只是白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吧,以後是再也過不上在海上漂流的日子了。」
陳長安收住笑,看向了趙祁,「你只是一個公主,明面上應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私下想幹什麼難道還有人敢管你?」
趙祁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茶杯,看著茶杯里倒映著的臉,
「這次回朝,怕用不了多久就要遠嫁外邦了。」
陳長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拿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你爹要讓你去聯姻?」
他將手中茶杯放下,「那我還怎麼去書閣?」
趙祁舉著茶並沒有喝,嘴角抿了一下,「你眼裡就只剩書閣了麼?我和你在海上兩年,你就不擔心我麼?」
陳長安沒有猶豫地搖著頭,「如果不是可以進書閣,一到東域我就離開了。」
趙祁生氣,將茶杯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門外侍女聽見響動,剛要開門進來,就被趙祁一聲大喝「出去!」
侍女乖乖地關上門又退了回去。
陳長安喝了一口茶,「別拿下人出氣。」
「哼!」趙祁別過頭,不看陳長安。
「是不是聯姻,現在還不知道呢,急什麼?」陳長安一邊喝茶,一邊用眼角瞄向了趙祁。
趙祁依舊別著臉,「除了聯姻,我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將我招回朝。」
陳長安放下茶杯,笑了一聲,「說不定會傳位於你,也說不定哦!」
趙祁聽到「傳位」兩字,轉過頭看向了陳長安。
「林北,這話不可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