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京都
陳長安想不到趙祁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他看向車窗外的隊伍，小聲地問道：「東域難道就沒有出過什么女皇？」
趙祁愣住了。
陳長安說完這句又看向了趙祁，見她臉上略帶驚恐的表情，也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說錯了什麼話，「別緊張，我一個北域人，不知道東域的情況，不會被人說什麼的。」
趙祁顫抖地扶著桌子站起身，「以後這些話誰都不能說。」
陳長安不以為意地點點頭，低下頭後閉眼開始了修行。
趙祁看著陳長安，心中卻起了波瀾。
她不是沒有過那個想法，只是在東域以男為尊，如果她有什麼僭越的想法，文士那派修士的問心這一關都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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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父皇會怎麼想她，全天下會怎麼看她。
她想掌握自己的命運，想把控自己的人生，可生在皇家之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趙祁緩緩坐下，突然想起從靈域離開時，天機子和她說過。
「此回東域，雖有磨難，但會有貴人相助，只要能遇到那個貴人，說不定你就能把握住自己往後的人生。」
她看著修行中的陳長安，心中那塵封已久的念想再次活了過來。
「林北，你會是我的助力麼？」
馬車搖曳著向著京都前行，趙祁又想起了自己十歲那年對自己母后說過的話，「為什麼龍總在鳳之上，有一天，我要讓鳳在上，龍在下，做到萬人之上。」
就因為這句話，母后將自己從東域送出，直到靈域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麼。
直到那年京都傳來消息，父皇病重，大哥身死，二哥，三姐，四姐，五哥全都在這幾年相繼身亡，心中的那個念想才強烈起來。
趙祁捂著胸口，呼吸都重了起來，「當年，母后就是怕發現這樣的事，才不得已將自己送出京都。」
她重新拍下，端起茶盞的手顫抖著，杯沿已經觸到了唇邊，卻遲遲沒有傾斜。
陳長安的話，像一顆石子，不經意間投進了她心中那口深井之中。
「自己明明已經遠離了京都，為何在靈域時還一直對京中之事如此關心，為什麼我遲遲無法踏入修行。」
「貴人，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小孩子？」
趙祁再次看向陳長安，她的眼神已和剛才不一樣了。
一路前行，有了皇家軍隊和正心殿的介入，趙祁總算平安地到達了京都。
一進城門，喧鬧聲就打斷了陳長安的修行。
他透過車窗向外看到的是一片繁華景象，入目是齊整整的朱漆門樓。連綿不斷地沿著筆直長街延伸出去。
街面極寬，能容下四輛馬車並排走，街邊的鋪子更是一眼望不到頭。
主街上的行人也多，各色人在交談聲和叫賣聲來回穿梭著。
「這就是我們京都洛陽城的朱雀街。」趙祁看著入神的陳長安說道，「怎麼樣，和你們北域不同吧。」
陳長安沒有回頭，眼睛一直看著窗外，「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一行人穿過街道，終於到了皇城腳下。
趙祁一步從馬車中走出，已有很多官員在門口等候了。
「七妹，你終於回來了。」來人正是趙祁的六哥，趙簡。
他熱情地上前伸出手，扶著趙祁下了馬車，「六妹，咱們一別就是六年，可想死哥哥了。」
趙祁伸出手挽著在趙簡的胳膊，笑著拉著趙簡向著皇城中走去，「六哥，妹妹也想你，只是在靈域修行不能常回來看你。」
趙祁眨巴著眼睛看著趙簡，「六哥不會怪妹妹吧？」
趙簡拍了拍挽著自己胳膊的手，「七妹說笑了，做哥哥的怎麼會怪你呢。」
兩人有說有笑的，完全看不出一個是買兇殺妹，一個是視哥為凶的樣子。
「趙祁真不簡單。」陳長安坐在馬車上，看著趙祁心中暗嘆了一句。
「嗯？」陳長安眉頭皺了一下，他感覺到了車外一股強大的靈氣波動，這種感覺，跟在郭榮身上感受到的很像。
他抬頭看向了趙祁身前那一堆官員里，果然發現了不同的地方。
兩邊各站著一些官員，雖然全是文官，但卻分成了兩派，一邊平常無奇的凡人官員，一邊有一股浩然之氣正大冉冉升起，向著趙祁匯聚過去。
「那應該是正心殿的修士了。」
陳長安明白過來，看趙祁被浩然之氣包裹著，卻沒有什麼異常，就不再擔心。
「林公子，陛下請您與七公主到宮中一聚。」
這時一名侍女在車窗旁輕聲地說道。
陳長安只是簡單地回了一個「好」字，就從馬車中下來了。
看到有陌生人出現，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長安。
趙祁放開了趙簡身上的手，走到陳長安面前，向著眾人介紹道：「這位就是在海域上救了我的人，現在是我的客卿。」
陳和安眼中，趙祁身上的那股子浩然之氣向著自己身邊聚攏過來，但他自己卻沒有半點反應。
一旁凡人員工已上前寒暄，而正心殿的文士卻在浩然之氣沒檢測出什麼異常之後，才一同上前來。
「林公子小小年紀竟是一位修士，本皇子謝過公子救我小妹了。」
趙簡將禮節做足，一個皇子竟然對著十二歲的陳長安行起了大禮，陳長安並沒有閃躲，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接受了趙簡的行禮。
身邊那堆文官和文士都微笑地點了點頭，有的還議論起了趙簡是個識大體的皇子。
陳長安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他虛扶了一下趙簡，「想見就是緣，修行之人不會見死不救的。」
趙祁站在陳長安身邊，在心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贊。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後，陳長安與趙祁在侍女的帶領下，來到了皇帝的承天殿。
「小妹，林公子，父皇相召相皇子就不一同走去了。」趙簡看了一眼承天殿，又看了一眼陳長安隨後才看向了趙祁，「小妹，過後到哥哥府上來，咱兄妹好好聚聚。」
趙祁輕輕點了頭，「一定。」
趙簡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陳長安和趙祁看著他離開，陳長安打趣道，「我以為你們見面會大打出手的，想不到你竟然忍住了。」
趙祁「切」了一聲，「我是公主，他是皇子，我們皇家中每個人都是演戲的高手。」
她白了陳長安一眼，「我感覺你這個人的心肯定是黑的。」
陳長安搖頭，將雙手背在身後，「黑不黑我知道，但我很欣賞你這份隱忍。」
「難得我們林大公子誇讚，以後我會更努力的。」
趙祁回過頭，看向了承天殿。
「我們不直接進去麼？」陳長安也看向了大殿。
「等著。」趙祁整理了一下著裝，等待著在。
一個時辰後，一個尖細的聲音在殿門口響。
「宣，七公主與林公子晉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