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牛吃嫩草
陳長安在趙祁的呼喊聲中,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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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趴在自己身前樹幹上哭的趙祁,他輕笑出聲,「趙祁,你這是在幹嘛。」
陳長安想動,卻發現自己被包裹在樹幹里了,隨著他醒來,剛才還生機勃勃的大樹肉眼可見地枯萎下去。
趙祁聽到陳長安的聲音,立馬恢復到往常神情,他將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在樹幹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長安。
「你嚇死我了!」
陳長安將手從枯萎掉的樹幹中抽了出來,剛想起身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經腐朽成泥,他又坐了回去。
「先別說這個,給我弄身衣服來最要緊。」
趙祁一愣,隨後看到了他那一絲不掛的前胸,臉一紅別過臉去。
「你等一下。」
說完趙祁起身走到門口,卻吩咐下人帶一些衣物過來。
當她再次回頭時,書閣里原先的樹木全都乾枯了,地上除了碎紙就是落葉。
她走到陳長安身邊,看著還坐在樹幹里的他,「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次修行了多久?」
陳長安搖搖頭,「不知道,有時候我一修行都是以年計算的。」
他看向趙祁,「這次我修行了多久?」
趙祁將四根手指抬到了陳長安面前,「四年。」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前一年我來找過你,那一次書閣的書怎麼也都推不開,所以我就沒有強行進來。」
「四年?」陳長安神情恍惚了一瞬,「那你這四年怎麼樣了。」
趙祁「哼」了一聲,「還知道關心我?」
陳長安輕笑一聲,「我這是修行,你在靈域待過,你理解的。」
他低頭看到了趙祁手上還流著血,陳長安伸出手拉住了她,一股生機之力從體內湧入趙祁的傷口。
只用了幾息,傷口就恢復如初。
趙祁看著慢慢癒合的傷口,嘴巴張大,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以後要小心一些,不要那麼冒失了。」
陳長安收回手,又藏進了樹幹之中。
「誰冒失了,要不是怕你出事,我才不會受傷。」趙祁別過臉,又轉了回來,「話說四年閉關修行,你修為增長了這麼多了麼?」
陳長安點點頭,「起碼這次再遇上風澗,我們不用再逃跑了。」
趙祁聽到陳長安這話,眼睛看了陳長安很久,直到門口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她才起身走向了門外。
回來時,手上捧著一套衣服,放在了陳長安面前,又轉身走了出去。
「先穿好衣服,出來後再說。」
陳長安看著她離開才從樹幹中起身穿好衣服,看著已經被自己完全破壞掉的書閣,無奈地搖搖頭。
「好好的書閣,被自己搞成這樣,希望皇帝陛下不要責怪我才好。」
走出書閣時,趙祁恢復成了上位者的姿態,正在台階處等著他,身邊跟著兩個侍女。
陳長安上前走了一步,趙祁也不說話,向著自己的寢宮走去。
「你們都下去吧。」
剛到寢宮,她就將所有手下都打發了出去。
陳長安隨意地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就喝了起來,舒服地吐出一口濁氣,「好茶。」
他斜眼看著趙祁,「還是皇家會享受。」
趙祁習慣性地白了他一眼,在他身旁坐了下來,「輪享受,沒人比得過你,一修行就是四年,這四年沒把我累死。」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肌膚。」陳長安吹掉一層茶沫,又喝了一口茶。
宮外天際吃起一聲悍雷炸響,整座文廟的地磚跟著震了一下,供桌上的香爐也跳動了起來,香灰灑了出來。
管事手中的茶碗沒能端穩,磕在桌沿上,水潑了一手,燙得他一哆嗦。
他沒顧得上這些,人已已經站了起來,椅子被他膝蓋一頂,向後滑了三尺多。
「文牆那邊有動靜!」
他連忙運轉浩然正氣,「日行千里」一出,整個人消失在原地,沒一會就出現在了文牆這裡。
那面青灰色的石牆上刻著歷朝歷代的聖賢名錄,字跡都是顯現出來的。
可這會,牆面上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光從牆面中透出來,越來越亮,字跡一個一個往外冒。
先是「天」字的第一橫,接著是「將」字。
整句話一行一行排開,金燦燦的嵌牆面上,一股浩然正氣從字中騰起來,瞬間充斥了整間房間。
管事張了著嘴,喉頭上下滾動了兩個來回,一個字沒有吐出來,他往前走了兩步,膝蓋都有些發軟,手扶著供桌的邊沿,心中開始跟著牆上的字句開始默念起來。
整句念完,他發現自己正氣在瞬間增加了幾倍有餘。
他轉過身,努力地想喊出來,可是嘗試了幾次都無法發出聲音,最後在大口喘了幾口氣後,才衝出房間,對著外面大聲地喊道,「有名句現世!」
「有名句現世!」
文牆上的字還在溢散著浩然正氣,那股氣越升越高,最後文廟中的大鐘「咚」的一聲響了起來。
趙祁剛端起茶杯,聽到陳長安這句話,手就停在那兒了,碗沿離嘴唇還有一寸,就懸著不動了。
過了兩三個呼吸才慢慢放下來,擱在桌上,她張開嘴,又閉上了,再次開口時,聲音都變了調,「你說的這句話......」
「怎麼了麼?」陳長安側過頭看向趙祁。
趙祁搖搖頭,「我感覺你現在說話都變了,剛才那句話有些朝中文士的語氣在裡面。」
她將身子靠進陳長安一點,「你是不是在書閣里學了文士的修行功法了?」
趙祁這話剛說完,就聽到了一聲鐘聲響起,她猛地站了起來,在心中默默數著鐘聲。
陳長安一臉疑惑地看著趙祁,剛想開口就被趙祁抬手阻止了。
「七聲!」趙祁在最後一聲鐘聲響起後,嘴角喃喃道。
「不就是鐘聲而已,怎麼那麼緊張?」陳長安順著趙祁的目光看向了門外。
「你不懂,那是文廟的鐘聲。」趙祁呆呆地坐回椅子,整個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文廟?」陳長安撓撓頭,「很重要麼?」
趙祁看向陳長安,嘴角都有點哆嗦,「七聲鐘響,文廟又有名句現世了。」
陳長安一怔,他在書閣上的藏書上看過。
文廟的名句,就好比修士的功法,一句話有時候可以讓一個文士擁有毀天滅地的功效。
東域就因為有文士,加上聖賢們留下的名句書籍從而與武者共同維護皇朝,保衛東域。
不然早就被其他七域的修行者和妖獸霸占了。
陳長安看向趙祁,「你不去看看?」
趙祁搖搖頭又點點頭,「看是一定要看的,但現在還輪不到皇室前去。」
「你們皇室都沒有優先權?」陳長安吃驚地看著她。
「正心殿和文廟的文士先看,隨後才到我們皇室。」她喉嚨滾動了兩下,「皇室說好聽一點是高高在上,但與文士和武者是三方制衡的存在。」
陳長安點點頭,「這個我倒是知道的。」他端起茶,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書閣被破壞成那樣,沒事吧。」
趙祁收回目光,向著陳長安翻了一個白眼。
「你留下的爛攤子,當然得我去收拾了。」趙祁眼珠子一轉,「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入贅當駙馬,要麼欠我一個人情。」
她眼皮挑了挑,「你自己選吧。」
陳長安嘴角抽動了幾下,「大姐,滿打滿算我今年才十六。」
「你想老牛吃嫩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