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氏
趙祁緊緊拉著陳長安的小指,不舍地分開。
這時門外的侍女又一次出現,抬眼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馬低下了頭。
「稟公主,陛下召見!」
趙祁說了一句「好,我現在過去」,這才放開了陳長安。
隨後她又從自己懷中拿出一塊令牌,推到了陳長安的面前。
「這是我的隨身令牌,你在東域行走,持此牌可以在東域暢通無阻,如果遇到了什麼困難,可以到當地的官署去,可以獲得一定你想要的幫助。」
陳長安含笑收起了令牌,「我給你一塊,你也給我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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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欠你的人情,永遠是還不上的。」
趙祁這次沒有白眼看他,反正是笑了起來。
陳長安看著趙祁,將手伸到了她面前,「你父皇召見,我隨你一同前去,有些事我想問一下皇帝陛下。」
趙祁看著眼前伸過來的手,沒有多說什麼,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陳長安只是一笑,全身大放光彩,將整間大廳照得發亮,只是一瞬,兩人就出現了在承天殿中。
皇帝被兩眼的光照射到抬起手遮擋,身邊的一眾大臣和文士下意識地拉開了一定距離,展開了防禦的姿勢。
當看到是七公主最先從光照中走出後,這才重新歸位站好。
身後,陳長安出現,那陣強光這才消失不見。
「光之脈曜!」有見識的文士立馬認出這陣強光的出處,他的言語將身邊一眾文士都震得呆立當場。
「大學士,你是說....」
「沒錯,北域天脈之一的光脈曜天。」大學士點點頭,算是和身邊的同僚解釋了。
皇帝收起袖子,看向了台下的趙祁和陳長安,心中暗嘆一聲,「短短四年,這小子自身修為竟到如此之境了。」
「兒臣攜林北,拜見父皇。」趙祁當中下跪。
陳長安只是向著台上之人簡單地行了一禮。
年輕的文士還是上前怒斥陳長安無禮,大學士當先伸手將人攔了下來。
「大學士,此人如此無禮,我等難道任由他如此對待我們的君父麼?」
「他是北域之人,又不是陛下臣屬,何來禮節?」大學士別過頭,「大家先稍安勿躁,一切由陛下處理。」
那些年輕的文士這才咬著牙退了下去。
「祁兒,林公子書閣四年,如今再次出閣,可是有事?」皇帝並不在意陳長安的禮節,而是問起了他此次來的原因。
他依稀記得四年前上殿是陳長安說過的話。
趙祁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稟父皇,林公子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詢的。」
她看向了皇帝,「林公子不日將外出雲遊。」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了陳長安,「不知林公子有何要事想詢?」
陳長安行了一禮後,看向了皇帝,「陛下,我想問一下東域蘇氏族人的去處。」
「蘇氏?」皇帝看向了大學士。
大學士摸著鬍鬚,也做起了思索狀,等了幾息後這才走了出來。
他先是向著皇帝行了一禮,隨後看向了陳長安,「不知林公子所說的蘇氏是哪一支蘇氏?」
「我東域人口眾多,蘇姓之人也不在少數。」
陳長安沒有過多思索,直接開口說道:「他這一支中有一人名叫蘇護,去過北域。」
「北域?蘇護?」大學士手中動作停了一瞬,眼睛睜得老大,他轉向皇帝,躬身說道,「陛下,林公子要找之蘇氏,怕就是五百年前,外逃北域蘇護那一支的族人。」
皇帝似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他微抬著頭,看向殿頂,「你說的是與南域一戰中立下不世之功,後面又因蠱毒發作外逃的那個蘇護。」
大學士抬起頭,直視著皇帝,「正是!」
皇帝轉頭看向了陳長安,「林公子與這蘇家有舊?」
陳長安點頭,「蘇護可以算是在下師父,此次前來東域就為看這蘇氏族人是否還在。」
「大學士!」皇帝看向大學士。
大學士會意,轉向陳長安說道:「這一支蘇氏族人,如今怕也剩不了幾人了,他們應該在天涯郡那裡。」
說著,大學士長袖一揮,東域的地圖顯現在眾人面前,在東域最南邊的一個海島之上,一個紅點閃爍著。
「這裡便是這支蘇氏現所在之處。」
陳長安看向地圖,將地點記在心中,他拱手對著皇帝和大學士行了一禮。
隨後說道:「知道所在地,在下就先告辭了。」
他看向了趙祁,「記住我和你說過的話。」
也沒等眾人反應,陳長安通體金光大現,耀眼的亮光在大廳亮了一瞬,等到光芒消散時,人已經不見了。
「豎子!」
有文士氣不過,終於站出來罵出了口。
皇帝卻是看向了趙祁,「自己這個女兒,在朝中的根基是越來越穩了。」
大學士看向皇帝,剛要開口就被皇帝打斷了,「愛卿,先說正事吧。」
趙祁這時開口,「父皇,可是那文廟名句現世之事?」
皇帝點點頭,「正是,祁兒有何看法。」
趙祁看著一殿文士,笑著說道:「作此名句之人,剛剛才離開。」
大殿安靜了,有人手中的朝笏一松,「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趙祁沒有理會,只是轉過身看向了大殿之外的天空,「林北,一定要回來。」
陳長安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東域大地之上。
眼前只剩一道一條條往後甩的光線,藍的白的混在了一起,把整個天空擰成了一股繩。
他向南一直飛,直到鼻尖聞到了海水的咸腥味,這才從天上往下降。
腳下一實,他落在了一片海灘之上。
他眯著打量著周圍,十里開外只有一戶人家,還有一條已經擱淺了的漁船。
他漫步走了過去,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卻是一婦女,因為常年暴曬皮膚黝黑,還有些脫皮。
看到陌生人,她半開著門,語氣警惕地問:「你找誰?」
陳長安向後退了一步,「這裡可是住著蘇氏族人?」
「蘇氏!」那婦人一聽,立馬將門關上,聲音從門內傳出,「不是,你找錯的了。」
陳長安一愣,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看了幾息。
他收回了要在敲門的手,低了低頭,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偏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他搖了搖頭,向著岸邊走去,在一塊還算平坦的礁石上盤膝坐下。
房間內,婦人看著陳長安就在房子不遠處打坐著,心中又驚又怕。
自己的男人現在不在家,此人又指名要找蘇氏,婦人的手死死地抓著衣角。
「五百多年了,蘇家如今已然家破人亡,要還的債也早就還完了。」
「如今又來,這是要將蘇家逼死麼?」
婦人看著遠處的陳長安,眼睛已經泛紅。
書閣內。
趙祁看著陳長安之前坐著的地方,她知道陳長安已經離開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到這個陳長安待過的地方。
她伸手從乾枯了的樹幹中抽出一塊布料,將它緊緊地捏在手中。
別過頭,趙祁看到了樹根下的那些書卷。
書卷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如今已經消失不見,成了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