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來自橫店的掛號信
次日晌午頭,一封掛號信被郵政小哥安全送到了康裕養老服務公司。
呂國棟這會兒正在辦公室翹著二郎腿,叼著中華煙,心情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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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一個文員探進頭來:「呂總,有您的信,掛號信。」
「誰寄的?」
「寄件人寫的是……季小松。」
呂國棟眼前一亮,哈哈大笑,直接起身接過:
「接盤俠的支票到了嘿,出去吧。」
文員退了出去。
呂國棟賤笑著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信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可開頭第一句就讓他目瞪口呆。
「呂國棟老烏龜,見字如面。」
呂國棟的笑容瞬間消失。
「先給你道個喜,恭喜你盜版事業蒸蒸日上,你他娘的真是個商業奇才,盜版都能盜出規模來,我會建議政府給你頒個橫店第一奸商獎。」
呂國棟的臉色開始發青。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兒子呂小慶,我願稱之為橫店第一廢物。仗著老子的錢,橫店橫著走,真當自己是太子爺了?」
呂國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子下次見著他,還得打!」
「你們這一家子,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個個一肚子壞水。」
呂國棟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
「行了,罵也罵痛快了,說點正事。呂國棟,17223盤的盜版錄像帶,賣得挺紅火吧?這次落到你季爺手裡了,呵呵~」
「——季小松。」
信紙飄落在桌上。
媽的!被人耍了!
高高在上的呂國棟何時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大罵一聲,一腳踹在辦公桌上,茶杯、菸灰缸砸了一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撐著桌面。
「季小松!季小松!!」
文員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呂總,您沒事吧?」
呂國棟瞥了眼信封,明晃晃的幾個橫店影視城大字映入眼帘。
他的眼神瞬間陰鷙。
「你馬上給我滾進來,帶上幾個人。」
「去哪兒?」
「橫店影視城!」
.......
此時的我,正躺在鐵皮房的床上,翹著二郎腿,腦子裡想像著呂國棟拆開信時的表情,心情跟吃了蜜蜂屎一樣。
美了好一會兒,我翻身坐起,踢了踢花和尚床板:
「哥幾個,去劇組逛逛?」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該去考察考察阮糖那邊的進度了。
這丫頭幾天沒露面了,而且今兒個正好是周天,按照之前的約定,我得把本周的收益分一下。
群演費這攤子事兒雖然不大,但好歹是我目前最穩定的收入來源,不能斷。
和尚和六子一口答應:「那就逛唄。」
這倆是閒人中的閒人。
三人溜溜達達出了門,往影視城裡邊走。
沒一會兒的功夫,遠遠地就看到了久違的拍攝現場。陽光不錯,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房頂的瓦片也反著光。
可我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不對勁啊。
太安靜了。
劇組因為租金的緣故,基本周末都是不放假的,什麼時候殺青了,什麼時候才會解放,所以不存在劇組停拍的情況。
況且這會兒正好是午後,差不多正好是放飯的時間點。
往常這個時間點的路邊、牆根地下、石桌跟前,密密麻麻聚的全是吃飯的群演,今天可好,我們進來快十分鐘,愣是一個沒撞見。
花和尚也察覺到了,左右張望著:「不對勁啊,咋這麼冷清?都罷工了?」
六子皺眉:「別是出啥事兒了吧。」
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不由加快了腳步。
直到繞過假山,才隱隱約約有人聲從院子中央傳來。
遠處,黑壓壓一片人圍在一起,水泄不通,少說百來號人。演員,攝影,還有不少看熱鬧的,全擠在那兒,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嚯!感情人都聚在這兒啊,幹啥呢這是?拍戲?」花和尚撓著後腦道。
六子搖了搖頭:「不大像。」
我也覺得不像。
且不說哪裡大中午開工的,光是這氣氛就有點不對。還是那句話,靜!太靜了!
「走,過去看看。」我低聲道。
我們仨悶著頭就往那邊走。
外圍的群演回頭看見是我,表情變了一下,有幾個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
人群緩緩裂開一條道。
我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也不多問,默默穿過人群,擠到了前面幾排......
只見,大院中央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休閒裝,額頭上纏著紗布,一張臉上滿是戾氣,身後還站著五六個膀大腰圓的小弟,個個面色不善。
我瞳孔驟縮。
大皇子?
他竟然出院了?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對面那個人身上。
阮糖。
她此刻正一臉怒色地站在大皇子對面。
而阮糖身後,還躺著兩個群演,一個捂著胳膊,一個捂著腿,傷口處隱隱見了血
很明顯,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衝突。
大皇子冷笑一聲:
「死丫頭片子,你是個干雞毛的啊?老子教訓人跟你有關係?乖乖閃開,而後跪下給本公子賠罪,今天的事既往不咎。否則的話...哼,老子現場給你扒了,分給大傢伙樂呵樂呵。」
話音落下,他身後幾個大漢嘿嘿嘿地淫笑起來。
「呸!」
阮糖狠狠啐了一口,寸步不讓。
大皇子也不惱,背起手,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群演:
「你們這些垃圾聽好了,本公子是來找上次的小白臉和光頭的,你們不說這倆狗日的在哪,我就一個一個教訓...」
「...什麼時候你們都趴下了,什麼時候這事算完!」
我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來找我的?
也是,以大皇子的脾氣,之前的惡氣肯定咽不下,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帶著人來找場子。
至於眼前的事我隱約也能猜出個大概。
無非就是群演們記情,不願出賣我跟和尚,大皇子惱羞成怒,當場就動了手。阮糖看不過去,衝上去攔......
說白了,那倆群演是為了我們才挨的打。
「呵呵呵~~」
我從牙縫裡擠出幾聲冷笑。
大皇子啊大皇子,我看你醫院還是沒躺夠啊。
「和尚,有把握嗎?」我低聲問了和尚一嘴,語氣森然。
花和尚明白我意思,牛眼瞥了眼大皇子身後的五六個大漢,不屑道:「加上你,小菜一碟。」
「好!」
我輕輕撥開身前的群演,踱著步子出現在場內。
大皇子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我,眉毛當即就立了起來,恨不得當場把我剁碎餵狗:「小白臉,狗膽不小啊,還敢在本公子跟前露面。」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呂小慶,我艹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