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群演兇猛 三
王副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傻站在原地,一臉茫然。他不明白我用了什麼妖術,能把呂國棟這種大佬嚇成這番模樣。
我心知時機差不多了,笑著上前。
「呂總,您別緊張嘛。」
我聲音壓低極低:「您那點生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進去也就是個三五年的事,掉不了腦袋。」
呂國棟頭上的冷汗一顆接著一顆地往下掉。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繼續笑:「不幹嘛呀,咱們中國人最講究的就是和氣生財。您要是安安分分做生意,那就是一堆廢紙,可您要是使陰招對付我……」
我沒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呂國棟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几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井水不犯河水,我對付你干甚?」
我笑了,井水不犯河水?老子進門前還把你兒子打成豬頭了。不過這會我沒提這茬兒:
「誒,此言差矣,您只要保證不對我、不對我的人使陰招就行了。」
呂國棟眉頭皺了起來:
「就這麼簡單?你不要錢?」
「就這麼簡單。」
呂國棟忽然鬆了口氣:「行!」
我笑了,笑得十分燦爛。
「一言為定哦。」
此時我已經在想像他看見自己兒子時的表情了。
呂國棟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說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背影像是突然間老了十歲。
「呂總留步!」我突然喝道。
他身子一顫,扭過頭:「又咋了?」
我沒言語,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朝下,緩緩點了幾下。
呂國棟一對眼睛瞪得有雞蛋大,顫抖道:「你、你真要我下跪?」
「不然呢?」我笑得跟花一樣,「哦,對了,您是大投資商,我給您留點面子...」
「那個誰,你帶著人先滾出去!」我點了點王副導。
「咋滴?」王副導拳頭一下握緊。
他看向呂國棟,多麼希望對方能出口下令,直接把眼前賤兮兮的小子碎屍萬段。可等了半晌,換來的確實一句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話。
「王導,你們出去一下。」呂國棟垂著頭說道。
「不是?!」
「出去!」
王副導帶著人灰溜溜走了,前廳的大門重重合上。
差不多半分鐘後,一臉鐵青的呂國棟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自己的轎車。
裡面發生的事沒人知道。
不過,王副導等人看得清清楚楚,呂國棟出來後,膝蓋位置沾著一層薄薄的香灰......
他跟雷劈似的愣在原地。
這世道是咋了,投資商給群演下跪?
須臾,前廳大門被推開,我慢悠悠地踱了出來。
心裡正天人交戰的王副導一見我出來,人直接一個激靈:
「季、季……」
我瞥了他一眼:「叫季爺就行。」
王副導嘴唇一震,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
我懶得搭理他,逕自往院後走。
王副導眼珠子轉了兩圈,最終一咬牙,小跑著跟上來,一臉的諂媚:「季老師,您消消氣,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呵呵~
我心底冷笑,季老師?你不喊聲季爺看我搭理你不。
見我一句話不接,王副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趕緊堆起更燦爛的笑:「季老師,您要不要喝口水?我去給您倒杯茶?上好的龍井,我親自泡...」
「聒噪!」
我腳步一頓,淡漠地掃了他一眼。
王副導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轉身繼續往後院走,可走了七八步,突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
「小王。」
「哎!在呢在呢!」他直接蹦了過來,「季老師,您吩咐。」
「你有車沒?」
「車?有啊有啊。」
「車鑰匙拿來。」
王副導這會已經徹底嚇破了膽,根本沒啥猶豫,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雙手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朝六子努了努嘴:「六子,把車開到後院。」
「得嘞!」六子接過鑰匙,一溜煙跑了。
見我又要轉身,王副導忍不住問了一句:「季老師,您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哦。」我聲音懶洋洋的,「姓呂的走得急,東西忘拿了。我得給人還回去不是?」
王副導一愣,臉上寫滿了問號。
東西?什麼玩意?
......
後院。
我遠遠就看見花和尚正蹲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地往大皇子腦袋上招呼。
「啪!」
「叫你丫囂張。」
「啪!」
「叫你丫罵人。」
「啪!」
「叫你丫...」
我走過去,拍了拍花和尚的肩膀:「行了行了,別給玩死了。」
大皇子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眼眶一青一紫。
聽到我的動靜,他猛地抬起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呂國棟不是來了嗎?他爹來了,他爹居然沒把我弄死?
這怎麼可能?!
我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他:「能說話不?」
見我沒動手,大皇子一愣,估計是以為老爹起了作用,當即頭就昂起來了。以他的性子來說,這種場合,不撂幾句場面話真是對不起自己。
於是他努力讓香腸嘴開合幾下,含糊不清地擠出一句狠話:
「知道怕了?老子跟你說,我爹......」
「啪!」
我結結實實賞了他一巴掌,隨即站起身,拍拍手:「行了,能言語就行。」
大皇子還沒反應過來,我緊接著道:
「既然能說話,那就最後給大傢伙道個歉,我把你送回去。」
咋滴?
大皇子一下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
又道歉?
他開口就要罵人,花和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拳頭捏得嘎嘣響。我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冷了下來。
看著惡鬼一般的我們,大皇子嘴邊的話最後還是沒能吐出來。
過了好半晌,他猛猛咽了幾口唾沫,低下頭,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對、對不起……」
他說完,膝蓋一軟,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一聲悶響。
群演們面面相覷,臉上表情複雜。
我見他識相,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起來吧。」
花和尚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大皇子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站都站不穩。
六子把王副導的車也開過來了,我朝後備箱努了努嘴:「扔進去,玩夠了也該送回去了。」
花和尚二話不說,拎著大皇子的後脖領子,直接擲了進去。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朝院子裡聚集的群演們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啊,各位兄弟姐妹,這畜生就只有一隻,本來想讓大家一人踹一腳的,可人踹死了不划算。」
「這樣吧,大家一人啐一口,這事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