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明就是拼命的架勢!
承裕是濱城中一個高級私人會所。
隱私性很好,是劇組聚餐最常去的地方。
酒過三巡,許安安漸漸感覺出了不對勁。
這哪裡是歡迎會,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啊!
執行導演、製片、編劇連連和她敬酒,言語間夾槍帶棒,讓她不好拒絕。
酒杯剛放下,又見選角導演舉著酒走了過來。
「許影后,盼了這麼久總算是把你盼來了,我敬你一杯。」
許安安這時已經有些微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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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老師沒來,在座的人她都不太熟悉。她自知不能在陌生人面前醉酒,於是笑著推辭:
「程導過譽了,要敬也應該是我敬您,可我實在不勝酒力,不如我以茶代酒......」
許安安話還沒說完,剛想拿起的茶壺就被按在了桌子上。
「許小姐,」副導演李立老油條似的插科打諢,「別人的酒不喝,程導的酒你可不能不喝啊!」
許安安不解地挑了下眉。
這些人擺明了就是要灌她,可她初來乍到,從前也沒和這些人有過什麼接觸,他們哪來這麼大的敵意?
見許安安不說話,周圍的人附和起來:
「對啊許影后,我們這裡最難的就是程導了!」
「可不,許影后沒檔期的這幾年,小演員的名單換了多少個!」
「6年啊,小孩子長得多快?陳念的那些弟弟妹妹每年都得換一撥人,可不都得程導一個一個找嗎?哪有那麼多外型氣質合適小演員啊!」
每年?
許安安微微蹙眉,有些不可置信:「這些年......你們每年都籌備開機?」
「是啊!」攝影指導開口,借著酒勁撒氣:「我們這些人就是一塊塊磚,每年到了試拍的季節就得排排站好,等著看許影后有沒有檔期!」
「許影后輕飄飄一句話,我們的半年的努力準備就全白干!」
「說是磚頭太抬舉咱們了,我看啊,咱們在許影后面前,充其量也就是炮灰!哈哈哈......」
他們深一句淺一句地開起玩笑,指桑罵槐得演給許安安看。
許安安這下是全明白了。
原來他們是把這些年電影擱置的帳全算在她頭上了!
可這也太冤枉人了吧。
幾年來,邵老師確實時不時問她有沒有復出的打算,但她還真不知道自己的一個決定能有這麼大的影響!
每年都要備組......
這是多大的成本?
也不知道晏恆是怎麼想的......燒錢玩兒嗎?
「許影后,你說這酒你該不該喝?」
許安安回過神,看著遞到面前來的酒杯,微微考慮後大方接下:
「李導說的是,這酒我必須喝,但這么喝太沒有誠意了。冬冬,」她轉頭看向助理,
「拿我的卡去開三瓶53度的茅台。」
冬冬聞言瞪大了眼:「安安姐,你不能再喝了!」
「沒事,我有數。」
她側過頭,貼著冬冬耳語:「再去給我開一間房,等下直接送我上樓。」
這幾年,許安安以陸氏執行總裁的名義參加過的應酬數不勝數。
她太知道在現在這種場合,單單解釋是沒有用的。
他們已經認定是自己的錯,如果今天沒有把這件事妥善解決,之後的拍攝中免不了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絆子。
許安安倒不是怕,只是覺得那樣太麻煩。
所以,她選擇了最有性價比的方式。
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許安安打開一瓶茅台,垂下眼,穩穩地往面前的三個空杯中倒酒。
透明的液體撞擊杯壁,發出漸升的音調,直至溢滿。
「各位老師,」她抬起頭,
「電影拖了這麼久,耽誤大家的時間並非我本意,」
她略微一頓,目光平靜而坦誠:
「可無論如何,我都應該為這件事負點責任。讓大家耗費這麼多心血,晚輩在這裡和大家說聲對不起了。」
說到這裡,她鄭重地鞠了一躬。
起身後,許安安拿起桌上的酒杯:「但光說沒意思,這三杯,是罰酒,也是我的態度。」
她目光真誠地地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希望我們接下來的合作一帆風順!」
說完,她仰頭就干。
空杯落回酒桌發出「嗒」的脆響,在死寂的安靜中格外刺耳。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剛剛還滿滿的三個酒杯已經全部倒扣在了桌面。
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整整三杯......
那可是53度的烈酒啊......
饒是劇組的老油條,也被許安安這番舉動嚇得瞠目結舌。
這哪裡還是女演員賠罪的喝法?
分明就是談判桌上拼命的架勢!
許安安視線掃了一圈,強壓下胃裡翻騰的灼燒感,平靜開口:
「剩下的兩瓶酒,是晚輩的一點心意,請大家慢用。」
在座的各位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許安安的眼神又驚又畏:
「許老師你太客氣了,說什麼道不道歉的.....」
「是啊,我們這一行就是這樣,停拍也不能全賴在你身上......」
「對啊,我們掙的的是這份錢......」
看著他們態度180度大轉變,許安安暗暗鬆了一口氣。
「各位老師言重了,這次有機會和大家合作,是晚輩莫大的榮幸。「
她微微欠身,適時示弱:
」不過,我實在不勝酒力,就不留下來獻醜了,這頓飯掛我帳上,請大家一定盡興。」
眾人紛紛應和,起身相送,囑咐她回去好好休息。
體面道別後,許安安轉身離席。
突然,一隻手拉住了她,陰狠輕蔑的聲音同時響起:「許老師,我還沒同意你走呢!」
許安安腳下一頓,強撐著理智轉頭看去,
怎麼又是葉如嫣!
許安安覺得有些好笑:「葉小姐,我是走是留什麼時候需要你的同意了?請把手鬆開。」
「我當然不算什麼,」葉如嫣輕嗤一聲,「我只是看不慣,大家這麼多年的辛苦付出,被你這三杯酒就輕飄飄帶過了。許老師,這麼算帳不太合適吧?」
「那葉小姐覺得怎麼算合適?」
葉如嫣勾起嘴角,「許老師,在座的都是圈子裡德高望重的前輩,他們的時間價值算一年一瓶不為過吧?」
她抬手招呼服務員,「剛剛的茅台,再來五瓶!」
說完,她抬眼,狠妒的目光死死盯著許安安,「許老師,剛剛那三杯就算一年的量。你耽誤大家六年,」
「剩下這五瓶,我請你了!」
此話一出,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許安安只覺得方才喝下的三杯烈酒,此刻正化作一團火,直衝頭頂。
六瓶?
她是想要自己的命嗎?在場的幾位導演都有點看不下去,連忙出聲打圓場:
「小葉,你是不是喝多了?」
「對啊,安安,如嫣估計是喝傻了,你別放在心上。」
「是啊,別管她,你快回去休息吧。」
醉意來勢洶洶,許安安也不想再在這裡耗著,冷冷剜了葉如嫣一眼,就抽手想走。
可葉如嫣竟又拽住了她。
這一次變本加厲,手中的酒瓶幾乎戳到她臉上,
「喝!許安安,你裝什麼!剛剛你不是挺能喝的嗎?」
「不喝完,你今天別想走!」
為了躲避酒瓶,許安安下意識後退。
不料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地向後倒去,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完了。
這下真要丟人丟到家了!
絕望中,許安安努力調整平衡,想讓自己倒下的的的狼狽,
——預想的疼痛沒有來,許安安只覺腰間一緊。
下一秒,猛地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天旋地轉間,熟悉的雪鬆氣息霸道地籠罩下來,將她緊緊裹住。
緊接著,砰!的一聲炸響。
酒瓶被面前男人狠狠地摜在地上。
濃烈刺鼻的酒精氣味瞬間爆開,四散瀰漫。
死寂的安靜中,一道暴怒狠戾的聲音從頭頂森森傳來:
「葉如嫣,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