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沒有妹妹
許安安怔怔抬頭,正對上晏恆緊繃的下頜線。
晏恆的胸膛因暴怒而不住起伏,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卻穩固而有力。
醉意鋪天蓋地襲來,許安安用力甩了甩頭,強撐著意識重新站穩。
她拍拍晏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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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鬆手,我要去睡覺了。」
晏恆回頭,眉目深邃,手環得更緊,「我帶你回去。」
「不用,」許安安偏了偏頭,晏恆的呼吸離她太近,她有些不自在,「我在樓上開房了。」
說著,就用力掙開晏恆的懷抱,搭著冬冬走向電梯。
直到許安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晏恆才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剛剛環住她的那隻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複雜情緒都被沉冷的寒意取代。
他轉過身,冰錐似的視線看向葉如嫣,聲音不高卻清晰刺骨:
「葉小姐,這個劇組現在不需要你了。」
「請你馬上離開。」
葉如嫣猛地抬頭。
「憑什麼?」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晏恆,嫉恨交加:「我已經把陳念的角色讓給她了!還要怎麼樣?
之前對陳念的多輪面試下,葉如嫣被定為B角兒。
只要許安安不來,這個角色就是她的。
可這個許安安,六年都不來演,偏偏趕在開機前兩個月突然答應。
這不是故意要和她過不去嗎!
葉如嫣家底殷實,長相出眾,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向來都是她搶別人的角色,什麼時候被別人搶過東西?
只是讓她喝點酒而已,又沒喝死,有什麼大不了的?
想到這,她愈發委屈,紅了眼眶。
「讓?」
晏恆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你應該是誤會了,」
「這個角色,從頭到尾只屬於許安安一個人。」
「不止如此,」他沉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強大的氣場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這個電影就是為她做的。如果許安安最後不來,我寧願把這個項目廢掉都不會開機。現在影視市場什麼情況大家是知道的。你們現在能拿著這個報酬站在這裡,最要感謝的人就是許安安。」
「所以,」晏恆頓了頓,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無比,今往後,誰再敢對她有一絲不敬,不管是誰,都給我——立刻滾蛋!」
話音剛落,全場所有人都低頭垂目,眼鼻觀心。
就連之前一直袒護葉如嫣的李導也不敢再吭一聲,生怕被捲入這場怒火的漩渦。
葉如嫣被嚇得一怔,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試圖去拉晏恆的袖子:「我沒有.....我只是......」
晏恆抬手避開,沒再多說,轉身向門口走去。
「晏哥哥!」
葉如嫣下意識追了上去。
她自知沒有別的辦法,索性放下面子,雙手抱住晏恆的小臂,「晏哥哥,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晏恆腳步微頓,回頭看她。
見到此景,旁邊的選角導演暗自為她鬆了口氣。
作為當紅小花,葉如嫣的長相是極其優越的,此時的她仰著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不住地求,胸脯還若有似無地往晏總的手臂上貼——
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這個?
雖然這一招夠拼,但這個角色她鐵定能保住了。
他這麼想著,卻猝然聽到了一道與想像中不同的聲音:
「我說過,別這麼叫我。」
晏恆的聲音冷得似乎要結冰,他皺起眉,利落地將手臂抽出。
隨後他不耐地眯了眯眼,轉身走出大門,只留下帶著冰碴的一句:
「我,沒有妹妹。」
...
出了包間,晏恆徑直來到前台。
身份證被修長的手指按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勞煩開個房間,」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在許安安小姐的隔壁。」
值班的前台是個年輕女孩。
聞聲抬頭的瞬間,她明顯了愣了一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這就是傳說中的晏恆?
在濱城,沒有人不知道晏家,更無人不知近年來風聲鵲起的晏家大公子。
只是他本人,竟然比傳聞中還要帥!
「好......好的,晏先生。」女孩緩過神來,慌忙低下頭,「我......我現在就給您辦理。」
年輕女孩有越緊張越出錯,連連輸錯兩次房號。
好一會兒,才在晏恆愈發不耐煩的視線下,顫抖著雙手將房卡遞給他。
直到晏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前台女孩才長長舒了口氣。
作為承裕的前台,她也見過不少明星偶像,自認為對皮相有了一定的免疫。
可這位晏大公子......單單只是站在那裡,就能輕易奪走她的目光和呼吸。
剛剛她緊張得腦子一片空白,應該沒辦理錯吧......
她剛要俯身檢查——
「婷婷,過來幫我抬一下東西!」
「哦!」前台女孩趕忙答應,順勢鬆開了手中的滑鼠:「來了!」
...
承裕作為豪華會所,客房都是百平套間。
每層只安排兩個房間。
晏恆邁出電梯,掃了眼指示牌:
2101向左,2102向右。
晏恆捏了下手中的房卡——2101。
那許安安住的就是另一間了。
他抬腿右轉,腳步在精美厚重的地毯上無聲無息,徑直停在了2102門前。
門緊閉著,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蜷起。
他太知道許安安醉酒後是什麼樣子了。
平時文文靜靜的一個人,喝點酒卻鬧起來沒邊兒。
又唱又跳又哭又鬧,好不容易躺下了,還總是亂踢被子。
那時他還能借著「弟弟」的名頭在她身邊照顧她,
可現在,他卻連敲門的立場都沒有。
他突然很想抽菸,可他摸遍全身也找不到一根,這才想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抽菸了。
——從得知許安安答應出演的那一天,他就把煙戒了。
晏恆認命地閉上眼,將額頭抵在面前冰涼的房門上。
其實,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忘了許安安。
然而,無論他怎麼用超負荷的學習和工作麻痹自己,午夜夢回時,那張帶著淺淺梨渦的臉還是會出現在自己的夢裡。
他,無處可逃。
認識許安安,是在晏恆此生最狼狽的時候。
那時,他和他爸鬧得很兇,晏震澤一氣之下把他扔到了一個偏遠的小鎮。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嗎?那你就看看,離了晏家,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就這樣,17歲的晏恆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裡,沒人知道他是誰。
那時的晏恆沒錢、沒學歷、沒人脈,甚至連可以合法工作的年齡都沒有。他當過服務員,去過工地,可從小到大養尊處優、慣居高位的大少爺哪有那麼容易適應看人臉色的工作?
去做服務員,他能和故意挑刺的顧客吵起來;去工地,又因為打架差點兒鬧到公安局。
後來,還是那個餐館的老闆把他介紹到附近的劇組去工作。
劇組最是魚龍混雜,論資排輩的地方。年紀輕輕又「毫無背景」的他無疑是食物鏈的最底端,任何人都能來踩上一腳。
那天,剛吃幾口午飯,場務組長沒好氣地把器材箱踢在晏恆腿邊,「要休息到什麼時候?等我請你搬啊?」
晏恆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已經學會了收斂自己的脾氣。
況且,之前已經被公安警告,如果他再動手鬧進局子裡,勢必會驚動晏震澤。
他絕不想讓晏震澤看他笑話。
晏恆沉默地放下盒飯,剛想起身,卻忽然聽到了一道清悅的聲音:
「李組長,這箱燈導演說了留用。」
晏恆回頭看去。
逆光中,許安安就這麼明晃晃地闖入了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