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晚,晏恆做了一個夢
許安安,這部電影的女主角。
晏恆之前在片場見過她幾次,他向來不太注意人的外貌,卻記得這個人好像很愛笑,幾次看到她都彎著眼睛,笑盈盈的,臉上好像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看到許安安,李組長連忙換了一副恭維的嘴臉:「是這樣啊......可能我剛剛記錯了。許老師,你怎麼到這邊來了?「
「我過來拿點東西,」許安安很客套地笑了笑,「對了,剛剛邵導好像在找您呢,您要不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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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我現在就過去!」
打發走李組長,許安安回過頭,狡黠地沖晏恆眨了眨眼。
晏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剛剛是她故意幫自己解圍,於是也朝著她輕輕點了下頭。
許安安彎了彎眼睛,從包里拿出一瓶水,遞給他:「剛才就聽你一直在咳嗽,生病了嗎?」
他確實是生病了,前幾天嗓子就開始疼,後來咳嗽越來越重,今早起來腦袋還有點暈。
可許安安怎麼會注意到這個?
他剛抬眼,又一次看到她兩頰輕陷的梨渦,晏恆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倏地漏了半拍,他接過水,掩飾地喝了一口,想壓下那種怪異的感覺。
「謝謝,沒事。」他的嗓音暗啞。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許安安斂起笑容,蹙著眉想了片刻,忽然抬手探向晏恆的額頭。
一股帶著清香的柔涼觸感襲來,晏恆瞬間僵住,心臟重重一砸,體內的血流聲都跟著轟鳴起來。
恍惚間,他聽到許安安急切的聲音:
「你發燒了!」
也許是發燒實在影響智商。
直到去醫院打上點滴,晏恆的理智才再次回籠。
他看向坐在他身邊,正幫他調節輸液速度的許安安,啞著嗓子開口:「謝謝......咳!你回去吧,咳咳咳!我等下自己.....咳咳咳咳咳!」
一句話都說不完,晏恆連忙把臉偏向另一邊,捂著嘴壓抑的咳。
「都這樣了,就別逞強了吧。」許安安趕緊幫他拍了拍背,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醫生說你這是肺炎,再不來醫院,人都要燒傻了。」
晏恆看了許安安一眼,偏開臉又拉了拉口罩。
看他緊張的樣子,許安安噗嗤一笑,「醫生還說了,你這個病不傳染。」
她的笑容好像有什麼神奇的魔力,晏恆眼睛的弧度都被帶得柔和了幾分。
許安安晚上還有夜戲,要回劇組,臨走前她對晏恆說:「你在醫院先住幾天,等康復了再去上班。李哥那邊,我去和他說一聲。」
看到晏恆皺起眉,許安安以為他是怕花錢,於是開口道:「住院的錢你不用擔心,都付過了。」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你還小,遇到什麼困難,都會過去。無論如何,都要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
這句話把晏恆聽得雲裡霧裡,後來他才想明白,許安安這番舉動,大概是把他當成了一個輟學打工的可憐高中生。
......
一個演員,同情心這麼泛濫,不會被人騙嗎?
也許是命中注定,在晏恒生病的這段時間,原本在電影裡飾演「謝晨」的男演員突然塌房。
《最後的晚安》這部電影主要講述的就是許安安飾演的「謝晚」,和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弟弟「謝晨」之間的故事。
謝晨這個人物十分複雜。他從小身體不好,知道自己是姐姐的負擔,可他並不會表達愛,只會用冷臉防禦。他怨恨自己的身體,不想讓姐姐為了自己奔波,這種無力的自我厭惡讓他充滿戾氣。
這種弱與剛的極致結合是很難得的,對演員的形象要求很高,堅毅的少年卻要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脆弱。邵峰當年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個差不多符合要求的,沒想到剛拍沒幾天,就突然塌房了。
男主演沒了,整個劇組都要停擺,所以當大病初癒的晏恆再次出現在片場時,邵峰幾天沒睡的眼睛都放光了。
少年臉上還帶著幾分蒼白,背脊卻挺得筆直,目光冷漠疏離,可偶爾垂眸的瞬間又會閃過一絲易碎的疲憊——正是謝晨該有的樣子!
就這樣,晏恆剛出院,就稀里糊塗地成了「謝晨」。
剛開始,晏恆很排斥鏡頭,他從來沒有表演過任何東西,甚至以他的性格,能答應出演都是一個奇蹟。
不過,這樣能和許安安有更多的交集。
那天之後,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許安安,儘管表演得很不順利,他依舊期待每天的開工。
可真的和許安安開始對戲,他卻很不自在,總是想要迴避她溫柔坦然的目光。
「又見面啦!你是叫晏恆吧,我是許安安,在電影裡演你的姐姐。」
「我大你4歲,你也可以叫我安安姐。」
「別灰心,第一次面對鏡頭都是這樣的,你已經很棒啦!」
許安安笑容很甜,像溫暖的陽光將他籠罩起來,可他卻更加慌亂,只能用冷酷當做面具掩飾。
後來因為晏恆入戲實在困難,邵峰給他倆租了一間對門的房子,讓他們倆住在一起,培養「姐弟」感情。
那是晏恆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個月。
他喜歡和許安安呆在一起,喜歡吃她做的飯,喜歡看她的笑,也喜歡她偶爾嘟起的嘴。
可他獨獨不喜歡她坦然地把他當成「弟弟」。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只是在許安安每次自稱姐姐時,他都會用手捏起她的臉頰,讓她沒法笑得那麼沒心沒肺。
轉眼間到了年底,在所有人準備迎接新年時,許安安卻給他單獨準備了蛋糕。
——1月1日是晏恆的18歲生日。
晏恆沒想過她會記得,畢竟自己之前也很少過生日。
「那天你身份證落在桌子上,順眼就看到了。「
許安安彎了彎眼睛,轉身從冰箱裡拿出兩聽啤酒,「今天開始你就能喝酒啦,慶祝一下吧!」
她酒量極差,只喝了一聽就耍起了酒瘋,非要拉著他去看跨年煙花。
可這個偏遠的小鎮,哪來的煙花秀?
兩個人順著街邊走了很久,醉酒的許安安話格外多。
「晏恆,你知道嗎?姐姐我可是舞蹈大賽全國冠軍!」
聽到「姐姐」這兩個字,晏恆眯起眼,又要伸手去捏她的臉。
許安安皺著鼻子躲開,順勢轉了一圈,竟自顧自地跳了起來。
午夜的街道空曠而寂靜,只有幾盞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許安安微微仰著臉,跟著口中不成調的旋律,在晚風中旋轉搖曳。
像是一片脆弱的羽毛,搖搖欲墜,卻美得驚心動魄。
一盞車燈突然照在許安安身後,由遠及近。
晏恆猛地上前,將許安安拽進懷裡。
旋轉間,許安安的溫熱的唇擦過了他的脖頸。
晏恆呼吸一窒,酥麻從那堪堪一點瞬間竄至四肢百骸。
那晚,晏恆做了個的夢。
猛然驚醒,他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心臟在胸腔里鼓擂狂跳。
混沌過後,他抬起手,不自覺撫上自己的脖頸。
半晌,晏恆深深嘆了口氣。
原來,他竟想對許安安做出那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