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陸亦銘,把離婚協議簽好
「晏總,」見晏恆久久沒有動作,充當臨時裁判的程宅管家出聲提醒,「輪到您了。」
晏恆收回視線,從高腳椅上起身。
許安安也暗自鬆了口氣。
晏恆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讓她覺得壓力巨大,不過他是什麼時候注意到自己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比賽。
只見晏恆拎著球桿,繞著球桌走了一圈,沉默地思索了一會,最後停在球桌的底角。忽然曲起右腿,左腿撐地,直接坐上了撞球桌邊緣。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在場的絕大部分女孩不懂斯諾克,只覺得晏恆這個坐姿拿杆的方式簡直帥到爆炸。
「晏總的腿好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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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肩膀也好寬,你看他手臂上的肌肉!天啊,好想被他抱一下啊!光是想想腿就要軟了......」
女孩們的小聲議論讓許安安有些想笑,現在的小姑娘還真是可愛,不過......許安安皺了皺眉,晏恆這個入位姿勢,是要打跳杆?
跳杆在正規的斯諾克比賽上並不常見,首先因為規則的限制,母球不能在未碰到目標球時越過第三球,否則要被罰分。更重要的是,跳球需要架高球桿,而角度的加大勢必會損失控球準度,因此,即使是世界級的專業球手也很少會使用跳杆。
還沒等許安安想明白,晏恆已經完成了擊球。
「砰!」
母球應聲高高跳起,以幾近垂直的角度砸在了籃球上,撞擊之後,母球與藍球竟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緩緩停在了一條筆直的延長線上,唯有一顆粉色6分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這條「線」的中央。
「嘩——!」
短暫的靜默後,驚嘆聲和掌聲潮湧而起。
這一桿不只是解了斯諾克,更是反手給陸亦銘設計了一個更大的麻煩。
「我的天,他們這是有什麼仇啊?打得比世錦賽決賽還狠。」旁邊的人邊拍手邊嘀咕。
「誰知道呢——不好意思!」另一人因拍手的動作太大,不小心碰到身邊的人,」欸?許總?「
被人認出,許安安禮貌地客套了兩句,本無意繼續話題,可那人卻是個愛管閒事的話癆:
」許總別站這麼遠了.....來,大家讓讓,許總要過去給陸總加油呢!「
他這一聲沒注意音量,在安靜空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陸亦銘正俯身擊球,微一分神,擊出的力度欠了半分。
杆出,球走。
母球雖然勉強繞開障礙,蹭到了藍球,卻沒能像預想中那樣再次形成斯諾克,反而停了一個不咸不淡的位置。
「唉……」一片惋惜的嘆息。
行家都看得出,這杆雖然沒犯規,卻等於將大好機會送到了晏恆手邊。以晏恆剛才展現的水平,接下來一氣呵成收掉藍、粉、黑三球,拿下18分,幾乎是板上釘釘。
陸亦銘顯然也清楚。
他直起身,將球桿輕輕放在台邊,風度極佳地聳了聳肩,語氣坦然:「願賭服輸,我會讓秘書重擬協議。」
說完,他帶著得體微笑,轉身朝許安安的方向走去,仿佛去見許安安,遠比一場已見分曉的勝負更重要。
「等等,」
身後的晏恆忽然開口:「比賽還沒結束,陸總現在認輸,未免太早。」
陸亦銘眉梢微挑:「晏總,所謂比賽,不過圖個樂子。我和夫人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說著,陸亦銘抬腿便走,可一支球桿卻忽然伸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陸亦銘腳下一頓,皺起眉,」晏總,這是做什麼?「
「別誤會,」晏恆罕見地扯了下嘴角,他不緊不慢地收回球桿,「陸總剛剛是受了影響才失誤,我這樣取勝,未免勝之不武。」
陸亦銘:「那晏總的意思是?」
「不如這樣,」晏恆頓了頓,視線掠過陸亦銘落在許安安臉上,「既然陸總是因為許小姐分神,那公平起見,」
「我這一桿,就交給許小姐來打。」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無聲。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許安安身上。
許安安一怔。
讓她打?
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還是陸亦銘先反應過來,他笑了笑,替許看看回道,「多謝晏總好意,可晏總不知,安安從沒打過斯諾克.....「
聽到這話,許安安扭頭看了陸亦銘一眼,隨即低下頭,從鼻尖逸出一聲冷哼。
晏恆挑了下眉,把這些看在眼裡,隨即無所謂地扯了下嘴角:「無妨,反正用的是我的輪次,浪費也無妨。」
他長腿走了幾步,將球桿送到許安安面前:「許小姐,能否賞個臉?」
許安安抬頭,抿著嘴看他。
晏恆垂著眼,平靜地回視。
空氣在他們無聲的對峙中緩緩凝固,拉緊。
周圍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婉轉的嗓音打破了緊繃的寂靜。
「安安姐~」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林婉兒提著明黃色的曳地裙擺,從人群後盈盈走出。
燈光下,她身段玲瓏,妝容精緻,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仿佛不久前和許安安歇斯底里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不如,我陪你打吧?」她眨著眼,看向許安安,「咱們女孩子之間玩,才算公平嘛。」
沒料到林婉兒會在這時出來,陸亦銘蹙起眉,低聲說:「婉兒,別胡鬧。」
林婉兒卻好似沒聽懂他語氣中的阻攔,嬌嗔道:「亦銘哥,可是人家真的想玩嘛……」
說著,她轉頭,更湊近許安安一些,笑容無邪地追問:「安安姐,你說呢?反正晏總都說了,輸了算他的。」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目光若有若無地聚過來。
許安安繃緊下頜,極力維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靜。
如果之前她對林婉兒還能保留幾分體面,那經過剛才那一幕,她現在連一個字都不想跟她說。
「林小姐也會打球?」
沒等許安安回應,一貫沉默旁觀的晏恆卻忽然開了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婉兒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自己,愣了一下,臉上迅速飛起兩抹羞澀的紅暈,聲音更柔了:「也……也算不上會。只是小時候,亦銘哥教過我一些皮毛。」
她說著,眼波流轉,似嗔似怨地睨了陸亦銘一眼,「不過他總嫌我笨,後來……就不怎麼願意帶我玩了。」
這幾句話,配上那欲說還休的眼神,其中的親昵與熟稔,幾乎要滿溢出來。
周圍的賓客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輕笑,有人挑眉,氣氛變得微妙而玩味。一個年輕的女賓湊到同伴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同伴掩著嘴笑了起來,目光在林婉兒和許安安之間來回遊移。
許安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些目光,那些竊笑,那些心照不宣的憐憫——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尊嚴上。
許安安閉了閉眼。
夠了。
她一把拽過面前的球桿,在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利落轉身,入位,瞄準,出杆。
「砰!」「砰!」「砰!」
清脆的三聲過後,藍、粉、黑三顆彩球一次划過短促直線,精準入袋。
整個台面,霎時間空曠下來。只剩下一顆白色的母球,孤零零地停在綠色絨布中央。
許安安直起身,將手中的球桿輕輕放在台邊,轉過頭,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平靜開口:
「陸亦銘,記得把離婚協議簽好,儘快。」
說完,她徑直轉身,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