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晏恆,你對安安做了什麼?
許安安和晏恆趕到醫院的時候,陸亦銘正躺在病床上。
他還在昏睡中。
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發白,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許總,您來了。」
陸亦銘的秘書對許安安恭敬地彎了彎腰。
許安安點點頭,問:「什麼情況?」
秘書擔憂地匯報:「陸總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休息好,飯也沒怎麼吃,自己忍著也不吃藥。昨天知道您來了米蘭之後,就連夜飛過來了。一路上幾乎什麼東西都沒吃,一下飛機就捂著胃暈倒了。」
「我們把他送到醫院,但這邊的規定必須有親屬在場,所以我們只能通過領事館聯繫到您。」
請前往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是近期情緒波動導致的急性胃炎,剛剛給她打了止痛鎮定劑,這才睡著。欸,陸總,您醒了……」
病床上,陸亦銘緩緩睜開眼。
目光對焦了幾次才對準許安安,眼底淺淺地亮了一下:「安安,你怎麼來了。」
許安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總,您要不要先吃點粥?」
秘書扶著陸亦銘坐起來,「您已經好久沒吃東西了,醫生說這樣不行。」
「先等一會兒,」陸亦銘擺了擺手:「我有話要和安安說。你們先出去吧。」
「可是……」秘書欲言又止,求助地看向許安安。
「先吃東西。」
她皺了皺眉,「有什麼話,吃完了再說。」
陸亦銘一直看著她,彎了彎唇角,「好。」
助理連忙從保溫箱裡拿出粥,放到床邊的柜子上,識趣地轉身離開了。
等他們都走後,陸亦銘端起碗。
也許是昏睡了太久沒有力氣,他的手抖了一下,粥撒出來一些,滾燙的湯汁落在他的病號服上。
許安安走過去,把粥碗接過來,給他遞了張紙巾。
陸亦銘的胃病是老毛病了。
當年陸氏剛出事的時候,他為了爭取支持,沒日沒夜地應酬,他的胃就是那個時候熬壞的。
直到和許安安在一起之後,她總是刻意給他做軟爛的飯菜,熬養胃的藥膳,他的胃病才慢慢好起來。
現在的陸亦銘太過虛弱。
畢竟是有過一些美好回憶的人,就算分開了,也不至於看著他連飯都吃不上。
許安安嘆了口氣,正要端起碗——一隻手突然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許安安抬眸,只見晏恆冷著一張臉,說:「我來。」
許安安瞪大了眼。
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拿起桌上的碗,一屁股坐在了陸亦銘病床前的凳子上。
「陸總,吃飯吧。」
陸亦銘擦衣服的手一頓。
「怎麼敢勞煩晏總。」
「不勞煩。」晏恆冷哼一聲,「難得看到陸總如此弱不禁風,榮幸之至。」
陸亦銘眯起眼,看向晏恆。
晏恆端著碗,平靜地回視。
許安安看著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
簡直覺得頭大。
「晏恆——」
她剛要說話,大夫突然推門進來,用英語說:「請陸先生的家屬來一下。」
「哦,好。」
許安安應下,猶豫地起身,看著這兩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晏恆,那你……」
晏恆點了點頭:「你去吧。」
許安安心裡說不出的怪異。
但那邊催得緊,她還是轉身離開了房間。
目送許安安走出病房,晏恆把視線重新落回陸亦銘身上。
他停頓了片刻,將手中的碗往旁邊的桌子上重重一放。
「別裝了。」
晏恆冷冷開口:「你根本就沒病。」
陸亦銘愣了一下。
隨即挑了挑眉,「晏總此話怎講?」
晏恆站起身,用手指碰了碰輸液袋上的標籤[Soluzione Fisiologica],
「陸總,急性胃炎只輸生理鹽水?要裝病也得裝得像一點吧。」
陸亦銘一愣。
沒想到晏恆居然還會義大利語。
他確實疏忽了這一點。
既然已經被戳穿,他也懶得再裝。
陸亦銘從病床上坐起來,拔掉了礙事的針頭,
「晏總真是博學多識。不過我竟不知道晏氏在米蘭還有產業,讓晏總不遠萬里追到這裡來。」
他話中的嘲諷毫不掩飾,晏恆冷笑一聲。
「晏氏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勸陸總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他輕飄飄地說:
「我可不想剛把『天穹』的標讓出,你就給搞砸了。如果陸氏的股價再跌下來,我可就愛莫能助了。」
話音剛落,陸亦銘眯起眼。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晏恆一貫和他針鋒相對,為什麼會把到手的標拱手讓給他?
「晏恆,你到底想幹什麼?」陸亦銘正色發問:「你對陸氏有什麼企圖?」
晏恆聽完一愣。
「我對陸氏有企圖?」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陸亦銘,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你家那點東西,還值得我去企圖?」
陸亦銘猛地攥緊了拳頭。
指節捏得咔咔作響,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過你以後也不用擔心了。」
晏恆理了理自己微皺的西服,「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搶陸氏的任何項目。相反,我希望陸氏做大做強,股價連連攀升。如果你以後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
「你什麼意思?」陸亦銘咬著牙問。
「字面意思。」晏恆微微挑眉,「不過我奉勸陸總一句。既然許安安已經提了離婚訴訟,陸總就離她遠一點。別像條癩皮狗一樣——甩都甩不掉。」
就算陸亦銘再遲鈍,也終於聽出晏恆話里的意思了。
「……你做這些,」陸亦銘咽了咽乾澀的喉嚨,「只是為了逼安安和我離婚?」
「不然呢?」
陸亦銘整個人怔住了。
晏恆喜歡安安?!
怎麼可能呢......
他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嗎?
難道傳聞都是假的?
是啊……
他早該想到的。
從晏恆的車的第一次出現在他們家門口就該想到的!
那安安跟他在一起這麼久,他有沒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從陸亦銘胸口炸開。
他猛地起身,一把拽住晏恆的衣領,「我警告你!給我離安安遠一點!」
「這句話應該我說!」
晏恆揮手將他推開:「陸亦銘,請你認清現實,你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兩個人緊緊瞪著對方。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一觸即發的炸藥桶。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連窗外的夜風都似乎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陸亦銘卻突然笑了。
「晏恆,你太天真了。你不會真以為安安會和我離婚吧?」
晏恆沒有說話,只覺得他在死鴨子嘴硬。
「你以為自己和她拍過一部電影就很了解她了?」
陸亦銘冷笑一聲,「那部電影拍了多久?一個月?兩個月?最多不過半年吧。」
「可你知道我和安安在一起多久嗎?整整五年!」
「五年又怎麼樣?」晏恆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冷聲道:「她已經提起訴訟了。」
「這就是你不了解她的地方了。」
陸亦銘露出一種遊刃有餘的微笑,「我承認我在婚姻里做錯了事,傷害了她。所以她生氣、衝動,要和我離婚。可這些都只是一時的。」
「安安愛我,我是她的初戀,也是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她現在越是憤怒,就越是證明她愛我。」
晏恆的拳頭在身側緩緩攥緊,指節泛白,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
「她現在是提了離婚訴訟,可那又怎麼樣?」
陸亦銘聳了聳肩,「我只要不同意,一審就一定不會判離。就算安安還要上訴,我只要用點辦法,照樣能把這件事拖下去。只要拖個一年半載,安安的氣也就消了。」
「陸亦銘,」晏恆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還真是不要臉。」
陸亦銘冷哼一聲,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小米粥,用勺子攪了攪,
「你剛剛也看到了。就算在這種時候,安安看到我生病,還是會來照顧我。」
晏恆的牙關猛地咬緊,西服下的小臂青筋暴起。
「你想像不到這五年來,她都為我做過什麼。」陸亦銘喝了一口小米粥,繼續說:
「她為我退圈、從商。無論我多晚回去,她都會在客廳等著我。每次我生病,安安會徹夜不眠地陪著我。她知道我胃不好,就到處買書學怎麼調理,硬生生把自己讀成了一個中醫。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對我的愛早就刻在骨子裡了。又怎麼會因為一個孩子而離開我?」
「晏恆,「陸亦銘輕蔑地都對他說,」你別做夢了!」
話音未落,晏恆猛地抬手揪住了陸亦銘的衣領。
動作太大,陸亦銘手中的碗被撞落——
「嘩啦」一聲。
瓷碗碎裂的聲響在病房裡炸開。
與此同時,許安安震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晏恆!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