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百八,響一刀
人全擠進了後院。
「讓讓,別擋我鏡頭。」
「我鞋!誰踩我鞋?」
「老闆,剛才那個假玉怎麼說啊?」
聞照野找店員要了紙和筆,趴在櫃檯上寫收據。
莫灣黑皮料一塊,售價六百八十元。
錢貨兩清,現場切漲切垮,與賣方無關。
寫完,他把筆拍到包德全面前。
包德全咬著牙,「一塊破石頭,你寫什麼收據?」
聞照野說:「你三百萬的玉都能變五千,我怕這塊六百八的石頭一會兒又變祖傳老料。」
包德全的面子下不來台,急得耳根子發紅,抓起筆簽了名字,「切!我看你能切出什麼。」
切石頭的馬師傅摸了摸石頭,皺眉,「裂多,皮殼也丑,小伙子,這種料子一刀下去,可能就剩渣。」
聞照野盯著石皮。
【第一刀建議:左側裂紋三指處,豎切】
他用帶血的手指點在石頭左側,「從這兒偏右一點下刀。」
馬師傅看他,「你學過?」
「看你切過。」聞照野說,「記了點。」
馬師傅沒再多問。他把石頭固定好,開水,壓刀。
聞照野站在切台旁,手掌垂在身側,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第一刀落完。
灰白石肉里,露出一條細細的綠線。
周圍人一下就安靜了,尤其是包德全,面色難看的要命。
聞照野走近看了一眼,淡金字跡貼著綠線冒出來。
【冰陽】
他抬頭,「別切,擦。」
「了解。「
馬師傅換砂輪,一點點沿著皮殼磨。
黑皮被擦開,綠從一條線變成指甲蓋大小,又慢慢擴到一枚硬幣。
綠面越大,後院越安靜,這種安靜比剛才吵鬧更讓包德全難受。
他想起這塊石頭在門口壓了三年發財樹,現在裡面開出綠。
有人開始喊價,「八十萬,我收!」
孫老扭頭直接罵:「你收廢品呢?這水頭八十萬?」
另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擠過來,「兩百萬,現場轉帳。」
「兩百五十萬!」
「我出三百萬,別擦了,風險我擔。」
聞照野昨天還為六萬塊錢低聲求人,今天六百八買來的石頭,已經有人喊到三百萬。
溫念擠到聞照野旁邊,「照野,剛才我真的嚇壞了。包總說只是嚇嚇你,不會真報警。我一時糊塗,你別這樣,好不好?」
聞照野看著綠面,沒有回頭。
「讓一下,擋光。」
溫念僵住,「我陪你去醫院。奶奶那邊,我也擔心。我們三年了,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散了吧?」
聞照野瞥了她一眼。
「我被按在地上的時候,你說親眼看見我偷玉。」
聞照野問:「那時候你擔心奶奶嗎?」
「我被警察帶走,手術費怎麼辦。奶奶醒來,聽見我是賊,她怎麼辦。你都沒想。
「現在別擔心了,晚了。」
旁邊有人聽見,忍不住插嘴。
「姑娘,你這回頭草吃得太急了。」
「她脖子上那項鍊,包老闆給的吧?亮是挺亮,別也是假的。」
溫念下意識捂住項鍊,聞照野也看過去,淡金字冒了一下。
【物品:合成立方氧化鋯項鍊】
【購入價:二百七十九】
看到這行字,他沒忍住笑了。
溫念被他笑得發毛,「你笑什麼?」
「沒什麼?」
她急了,「你說!說清楚!」
聞照野指了指她脖子,「二百七十九。」
「什麼?」
「包德全用二百七十九塊的假鑽,讓你替他作證。」聞照野說,「他買得便宜,你賣得也便宜。」
孫老這時候湊過去看了一眼,「鋯石。鏈子也是鍍銀的,姑娘,洗澡記得摘,不然過兩天脖子綠一圈。」
」胡說,你們胡說!」溫念捂著項鍊,眼淚掛在臉上。
後院轟地笑開。
這種反轉,他們最愛看了。
「聞照野,你別太過分!」包德全忍不住吼。
聞照野看向他,「你栽贓我偷玉,逼我拿老房子抵債,她幫你作偽證。現在我說一句假項鍊,你就心疼了?」
馬師傅忽然喊:「別吵!漲了!」
黑皮料已經擦出半個拳頭大的綠面,色正水足肉。
「這料子不小,往裡穩的話,五百萬能看。」
院子裡徹底炸鍋。
「四百五十萬,我現在簽合同!」
「五百萬,料子給我,我自己承擔後面風險。」
包德全突然撲上去,雙手按住那塊料。
「不賣!」
馬師傅被他嚇一跳,「包老闆,你幹什麼?機器還沒停穩!」
聞照野走過去,「錢你收了,收據你簽了。」
「我剛才是開玩笑!這塊石頭是我店裡的老料,專門放在發財樹裡面,討個彩頭的,誰讓你切的?」
人群噓聲四起。
「剛才還廢料呢。」
「直播都錄著,這臉翻得真快。」
包德全不管了。他死死按著料子,手背青筋都鼓出來。
「五百萬的東西,六百八就想拿走?聞照野,你做夢!今天你敢把石頭帶出玉滿堂,我讓你走不出玉器城!」
虞聽瀾抬了抬手,兩個保鏢上前,把包德全隔開。
虞聽瀾走到切台旁,低頭看了看料子。
「六百萬。」
虞聽瀾看向聞照野,「我出六百萬。現在轉帳。」
五百八十至六百四十,價公道。
他點頭,「成交。」
虞聽瀾把手機遞給助理,「轉。」
聞照野報了銀行卡號。
不到一分鐘,簡訊進來。
【您尾號7813帳戶收入6000000.00元。】
六後面六個零。
奶奶昨晚插著氧氣管,還費力睜眼問他,照野,錢是不是很難?
他當時說,不難,現在終於能把這句謊補上。
聞照野撥通市二院繳費處電話。
「你好,我給三十七床周桂蘭交手術押金。先交三十萬。對,現在。」
他一項項報完信息,等對面確認到帳,才把電話掛了。
溫念站在旁邊,聞照野舉起手機,讓她看那條到帳簡訊。
「你剛才說,我沒錢,所以只能偷。」
聞照野說:「我缺錢,會自己掙,不會偷,也不會賣身邊的人。」
包德全在旁邊陰沉著臉,突然冷笑,「掙?你一個窮打工的,走一次狗屎運,就覺得自己翻身了?」
店外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一個穿花襯衫的青年帶著七八個人闖進來,脖子上掛著粗金鍊,手裡捏著一疊紙。
「誰在我舅店裡鬧事?」
包德全眼睛一亮,「虎子,來得正好!」
包虎掃了一圈,目光落到聞照野身上,「就是你?」
他把一疊紙拍在切台上。
「錢轉出來,石頭留下,還有這個,你奶奶欠我舅二十萬,拿老房子抵押。今天順手把手續也辦了。」
聞照野看向那張紙。
他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前面那行,見證人:溫成傑。
【偽造簽名摹寫指紋來自醫院繳費單】
聞照野抬頭看溫念「你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