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院那邊還有人
溫念看著氣勢洶洶的聞照野,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聞照野拿起那張欠條,右下角按著一個紅手印,旁邊是「周桂蘭」三個字。
乍一看真像,但這張紙學了形,沒學到那點老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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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她落筆寫「桂」字,右邊那豎會稍微往裡收,這一點,只有她親近的人才會知道。
聞照野把欠條攤到直播鏡頭前,「大家看清楚。包虎說我奶奶今天上午簽了二十萬抵押協議,可我奶奶昨天進了重症監護,到現在沒下過床。」
包虎眯起眼,「你說沒下床就沒下床?」
「簽名是摹的,指紋是從醫院繳費單上拓的。」聞照野看著他,「見證人溫成傑,就是溫念她弟。」
溫念急忙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弟只是幫忙跑腿,他什麼都不懂。」
包虎一把抓向欠條,「少他媽廢話,紙給我!」
虞聽瀾的保鏢攔了一步。
包虎臉色一狠,「怎麼,虞家要管閒事?」
虞聽瀾站在切台邊,「這塊料子我買了。你們搶我的料,砸我的交易現場,我當然要管。」
包虎嗤了一聲,「虞小姐,我敬你是虞家的人,可這是我舅的店。今天這小子不把錢吐出來,誰也別想走。」
聞照野拿出手機,「報警吧。警察來,一查就知道抵押協議是不是真的。」
包德一聽讓警察查,急了,「報什麼警!家事,都是家事!」
「你姓包,我姓聞,我跟你哪來的家事?」
「聞照野,我給你一百萬。別報警,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聞照野看著他。
「剛才還是我偷三百萬。現在又變成你給我一百萬了?」
包德全咬牙,「兩百萬。」
「晚了。」
包虎罵了一句,伸手往腰後摸。
聞照野眼前金字閃了一下。
【摺疊刀刀尖舊鏽】
他沒有等包虎掏出來,直接抓起切台上的半塊廢石砸過去。
廢石砸中包虎手腕。
包虎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人群瞬間炸了,前排往後退,後排還舉著手機往前伸。
「有刀!」
「拍到了拍到了!」
「別擠,我孩子在這兒!」
兩個保鏢衝上去,按住包虎。後面幾個混子剛要動,玉器城保安從外面擠進來。
剛才他們不敢惹包德全,現在虞聽瀾在場,又有人報警,膽子倒是回來了。
場面亂成一團,包德全趁亂往前廳跑。
聞照野看見了,「他去拿東西!」
虞聽瀾朝保鏢看了一眼,另一個保鏢追過去,前廳很快響起櫃門被撞開的聲音。幾秒後,包德全被扭著胳膊帶回來,懷裡掉出一個黑皮帳本。
帳本落在地上,攤開幾頁。
聞照野走過去,把帳本撿起來。
第一頁全是貨號、進價、賣價、客戶名。
淡金字一條條冒出來,翻到第三頁時,聞照野停住了。
【周桂蘭,老坑玻璃種手鐲,實為B貨,成交價二十八萬,回收價200】
三年前,奶奶拿出半輩子積蓄,說給他買個鐲子。以後他結婚,家裡總得有樣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把錢用舊報紙包著,外面系了紅繩,揣在灰布外套里,一個人坐公交來玉器城。
後來那隻鐲子摔斷了。
聞照野拿來玉滿堂問,包德全看了一眼,說料子不值錢,二百塊回收,給老人討個彩頭。
二百塊收,二十八萬賣。
「重名!江城叫周桂蘭的多了!」包德全歇斯底里的嚎叫著。
聞照野看著他,「三年前五月十七號。老太太穿灰布外套,錢用舊報紙包著,角上系紅繩,她問你,這鐲子以後給孫媳婦,會不會丟人。」
他話語一出,後院安靜得只剩切石機空轉的嗡聲。
聞照野合上帳本,拿出手機,撥通報警電話,開免提。
「江城玉器城,玉滿堂,有人售假詐騙、栽贓勒索、偽造借款協議,現場有直播錄像、帳本、染料、碎玉甚至是刀具,請出警。」
包德全撲過來,膝蓋一軟,竟然跪在地上。
「照野!照野,叔錯了!你別報警!你奶奶那二十八萬我退,十倍退!我給你三百萬,不,五百萬!」
聞照野低頭看著他,剛才這個人讓他認偷,拿奶奶的老房子抵債。
現在跪得這麼快,挺沒意思。
「錢留著請律師吧。」聞照野說。
溫念忽然衝過來抓住他的胳膊,「照野,別報警,包總認識人,你把事情鬧大,我弟也完了,我弟真的只是想幫我,他不知道這麼嚴重。」
聞照野把她的手拿開。
溫念哭得喘不上氣,「我嫁給你,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再也不管我弟了,我跟你去醫院照顧奶奶。」
聞照野看著她。
這個人曾經陪他在出租屋吃過泡麵,也曾經把半塊烤紅薯塞給他,說以後日子肯定能熱起來。
可剛才她站在包德全旁邊,說親眼看見他偷玉。
聞照野說:「溫念,你以前那點好,已經被你剛才親手花完了。」
警笛聲從街口傳來。
包虎被按在地上,罵到警察進門,聲音立刻小了。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交證據,全被擺到櫃檯上。
聞照野配合做了簡單說明,掌心的傷口已經麻木。
馬師傅找來紗布,「你這手再不包,切石不用水,都能拿你的血沖。」
聞照野低聲道了謝。
虞聽瀾走過來,「你先去醫院吧。這裡我讓律師留下,料子的交易記錄也會給警方。」
聞照野點頭,「錢我收到了,料子歸你。」
「你剛才看東西很準,等你忙完,可以來虞氏珠寶找我。」
聞照野還沒回答,手機響了,是市二院打來的。
他接通,護士語速頗快,「聞先生,您奶奶情況惡化,主任說要馬上手術。還有,剛才有三個人來病房,說要替老人辦轉院手續,我們沒讓他們進,可他們還在護士站鬧。」
「什麼人?」
「一個年輕男的,姓溫,他說是您小舅子,還拿著您奶奶的身份證複印件。」
聞照野轉頭看向溫念,溫念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我不知道。」她哭著說,「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醫院。他說只是拿材料,不會傷害奶奶。」
「給他打電話。」聞照野說。
溫念手忙腳亂掏手機,撥了號碼,沒人接。
聞照野沒再等,轉身就往外走。
溫念追到玉滿堂門口,哭著喊:「照野,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勸我弟!」
「你最好祈禱他還聽勸。」
虞聽瀾跟上來,「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車在門口,司機也在。」
「多謝。」
聞照野上了對方的車,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紗布已經被血浸紅,他把手攥緊,疼痛鑽上來,火辣辣一片。
他看向車窗外飛退的街景,「開快點。」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一眼,沒敢多問就一腳油門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