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座談會
第128章 座談會
在日本考古學史之中,1953年,椿井大塚山古墳的發掘,是一件有重要意義的標誌性事件。
這一次發掘,發現大量同范鏡(使用同一個范鑄造的一批銅鏡)。
而主持發掘的京大考古學者小林行雄,通過對各地出土的同范鏡進行綜合分析,又根據傳世鏡的埋葬和同范鏡的分配,率先提出了存在古墳時代大和政權對地方首長的支配關係的說法。
為啥說它有標誌性作用呢?
主要是,這一研究將考古材料作為具體的史料,向著探究古墳時代的政治的、階級的關係邁出了一步,具有開創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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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從單純的物質文物研究開始轉向人類社會史方向邁進。
之所以說它具有開創性的意義。
全因為以梅原末治為代表的京都大學早期的考古學家更加注重物質方面的純考古學研究,避免涉及與人相關的因素,這也許與當時日本國內的社會環境(「二戰」前天皇中心時期)有關,無法過多地闡述與歷史、社會、民眾有關的歷史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單純的研究出土物,而沒有透物見人!
當然,這種意義,都是後世學者編寫考古學史的時候,特意賦予的內容。
就現在這個階段,京大考古學依舊是以物質文化研究為主,通過考古材料研究社會同樣,京大的小林行雄就是三角緣神獸鏡「曹魏說」的捍衛者。他就認為三角緣神獸鏡是魏朝專為倭國所特製的。這一觀點最早由小林行雄提出,目前在日本學界仍屬主流觀點。
並且還得到京大考古學派大佬梅原末治的支持。
可以說,不管是梅原末治、小林行雄,還是桶口隆康,他們對於三角緣神獸鏡,都是持有「魏國說」。
現在,蘇亦就跳出來說,你們都錯了,三角緣神獸鏡,不是曹魏賜予的「舶來鏡說」,主要是由東吳工匠東渡日本弄出來的「國產鏡說」,如何讓現在的氣氛不炸裂。
甚至可以說,本來今天的座談會,還安排其他議題的討論,比如稻作起源等,最終因為蘇亦拋出來的「吳國說」,而炸鍋了。
導致整個座談會,都是圍繞著這個方面來討論。
因為京大考古研究室,收藏了大量的三角緣神獸鏡,也導致了在京大考古學任教的歷史考古學者,幾平都是三角緣神獸鏡乃至於銅鏡專家。
其中,就包括現任的京大考古專業主任口隆康,他本人更加重視三角緣神獸鏡相關研究問題。
因此,中午的座談會都圍繞著這議題來討論!
要不是到了中午飯點,說不定座談會還要持續。
中午就餐,並沒有繼續在京大會館的內部餐廳,而是選擇在外面的一家叫萬養軒的法式西餐廳。
聽說這是一家在京都最具傳奇色彩的法式餐廳之一,創建於明治37年,是一座百年茶屋改建而來的西餐廳。還曾經為皇室乃至於國賓提供餐飲服務。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字,貴!
菜品方面,確實比會館的內部餐廳好太多。
各種含熱開胃菜、魚類主菜、肉類主菜,還搭配著季節食材。
甚至,還有不少特色菜,比如法式蝸牛,倒是沒有法式鵝肝,聽說,鵝肝在這個年代的日本非常奢侈。
從日方的招待,也能夠看得出來,日本西化非常嚴重,高端餐飲場所基本上都是西餐廳為主,來這幾天,老是吃西餐。
來到西餐廳的時候,這邊已經有人等候其中。
分別是《每日新聞》的上田健一及岩井昭三,這兩位都是《每日新聞》的中層領導,前者是編輯局長,後者是學藝部長。
媒體人士過來了,不用想也知道要宣傳雙方的學術交流成果。
果不其然,吃完午餐,繼續返回京大人科所召開座談會的時候,這兩位也都列席了。
下午座談會,持續了兩個小時,從下午三點到下午五點,主題還是三角緣神獸鏡,這一次,基本都是日方學者做介紹,而且介紹資料更加詳細了。
似乎要以嚴謹的學術論證來說服中方學者。
不僅如此,還贈送不少相關書籍給代表團眾人,尤其是蘇亦,桶口隆康更是對他重點照顧,在他表示受限於資料問題無法更加深入做探討的時候,樋口隆康幾乎是把日本學界公開發表的關於三角緣神獸鏡的書籍都找過來給他。要是蘇亦通過閱讀這些日本學者的學術成果,而承認自己的觀點有些唐突,那再好不過了。
那絕對是《每日新聞》值得大書特書的新聞報導。
報導的核心內容他們的編輯局長上田健一都想好了,那就是中國考古學界百年一遇的天才少年臣服於我國考古學術成果。
遺憾的是,蘇亦依舊堅持著自己的學術主張。
甚至下午的時候,還對日本學者提供的銅鏡銘文資料做出自己的相關解讀。
比如,大阪府國分茶臼山古墳出土三角緣神獸鏡的銘文是:「吾作明竟真大好,浮由天下(敖)四海,用青同(銅)至海東」。
滋賀縣大岩山古墳出土三角緣神獸鏡的銘文是:「鏡陳氏作甚大工,型模周口用青銅,君宜高官至海東,保子宜孫」。
「這些銘文,完全可以看作是中國工匠東渡日本作鏡的又一佐證。在古代,中國的所謂海東」,主要是指朝鮮方面而言的。
但是我覺得鏡銘中的海東」,指的就是日本。
這一點,貴國的富岡謙藏先生在論國分茶臼山古墳出土鏡時,也提出這一說法。
不然,也無法解釋貴國出土三角緣神獸鏡刻有此銘文的現象。
不過,我覺得,從兩鏡銘文的含義來看,與其認為是說為向海東輸出而作鏡,不如認為是說在海東作鏡更為妥切。
至於梅原末治因為神獸鏡與神仙思想有關,就主張鏡銘中的海東」與東方海中的仙鏡、樂土之類園,則未必妥當;
如若如此,至海東」應該見於中國出土的神獸鏡,然而,我國目前出土的神獸鏡卻無這一銘文。
吳國東渡工匠在日本作鏡,於鏡銘中說君宜高官至海東」,就像山陰的工匠在鄂城作鏡時於鏡銘中說家在武昌思其少」一樣,雖然都屬偶然即興之筆,卻說明了當時的事實,其情趣是十分相似的。
「,蘇亦這話一出來,又讓一眾學者面面相覷。
好小子,真能說!
尤其是桶口隆康,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他給對方資料,主要就是向對方展示他們對於三角緣神獸鏡的研究考據嚴謹,論證有理,卻沒有想到資料到對方的手中,又得到另一番解讀。
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似乎眼前這個少年接觸的資料越多,就越發堅定自己的學術觀點。
對於口隆康來說,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對於《每日新聞》的人來說,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值得報導的新聞。
中方學者跟本土學者因為三角緣神獸鏡的來源發生學術之爭,更加重要的是,與本土學者發生學術之爭的,竟然還是中方的天才學者,這本身就是非常有話題性的新聞,就更加值得報導了。
甚至,座談會結束的時候,《每日新聞》上田健一及岩井昭三兩人都開始與夏鼐接洽,希望能夠對蘇亦做一次專訪。
對此,夏鼐並沒有第一時間給予答覆,而是表示要看行程安排。
實際上,就是跟代表團團長周楊請示,以他謹慎的性子,並不會貿然答應對方的請求,儘管這個請求,對於蘇亦是有利的,同樣,《每日新聞》方面表現出來的態度也非常友好。
但總體來說,蘇亦在這一天的座談會上,也大大的露臉了。
散場的時候,就連渡部忠世也過來恭喜蘇亦,「蘇亦先生,你今天的表現非常精彩,也證明我的眼光並沒有錯,邀請您過來我們研究中心做學術交流,是我做出的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實際上,渡部忠世邀請一個中國16歲少年過來京大東南亞中心做學術交流,他在內部也是受到不小的壓力。
要是這件事搞砸了。
對於他在京大的學術地位,也是一次重創。
現在蘇亦表現得越出色,他就越高興。因為這樣會越發凸顯,他這個伯樂的重要性。
「唯一遺憾的就是,這一次座談會,並沒有能夠談及稻作起源的問題。
不僅他遺憾,就連天野原之助也遺憾,他這個京大人科所的中國農史專家,從中午到現在,就一直在打醬油,根本就沒有插話的機會。
但這一天座談會下來,也足以讓他見識到這位中國天才少年的學術素養了。
果然,享有盛名者必有真才實學啊!
散會後,由貝家茂樹教授陪同著眾人返回京大會館。
回到會館,只剩下自己人之後,夏鼐才把蘇亦喊到自己跟前,好奇問道,「你怎麼突然會對銅鏡感興趣?」
蘇亦說,「來之前,跟俞偉朝老師有過討論,他提醒我可以關注一下三角緣神獸鏡,說日本學者比較關注這個方面的研究,還給我找來了一些資料,因此,我粗略的看一下,然後,您之前的討論也提醒了我,於是,就大膽的提出吳國說」的假設了。」
夏鼐笑道,「你啊,膽子還真大,不過也挺好,後生可畏嘛,就算真說錯了,也沒什麼,別人自持身份,也不會真的跟你計較什麼。反而,更加顯示出來你的不凡,未來的座談會,你繼續保持。」
蘇亦也沒有想到夏鼐會是這樣一個態度,就笑道,「我爭取!」
「好好回去整理一下,六點還有招待會晚宴,你今天大出風頭,晚宴的時候,應該會有不少京大的年輕俊傑想與你結交的,到時候,好好表現!」
夏鼐先生說的沒有錯,招待會晚宴,確實在晚上六點舉行。
地點就在京大會館的宴會廳。
這一次,來的人不少,一百多個。
京大考古專業以及京大人文科學研究所的眾多學者都過來了。還有渡部忠世以及一些東南亞研究中心的學者,此外,還有文學部有關方面的學者,以及日中友好協會的青年。
當然也少不了京大考古專業的本科生以及人文科學研究所的研究生。
因此,這一天,晚上確實熱鬧,一個個西裝革履,談笑風生。
夏鼐沒說錯,蘇亦確實出名了。從他跟隨著夏鼐他們入場之後,就沒少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等晚宴落座,他一個少年跟一幫老先生坐一起的時候,就更加扎眼了。
招待會晚宴,大部分都是昨天歡迎儀式出現的人,此外,領事館的人也過來了,也讓招待會晚宴多了一些官方的色彩。
既然是招待會晚宴,那麼晚宴開始之前,自然就有表演。
有青年男女登台進行傳統舞蹈表演,此外,還有獨奏琵琶的表演,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對方穿著一套訪問和服,會羽圖案竟然是一幅山水圖,看著對方身上漂亮的和服以及彈奏的琵琶,蘇亦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敦煌的《反彈琵琶圖》,當然,兩者自然是不存在相似性的,但確實很有視覺上的美感。
而且彈奏的還是一首中國人都耳熟能詳的《春江花月夜》,還真用心了。
節目不多,就兩個,表演結束,晚宴正式開始。
酒過三巡,大家開始串場敬酒。
期間,就有不少京大的學生過來,他們先找上樋口隆康,然後,通過對方的介紹,才跟蘇亦聊天。
其中,還有兩個女生。
讓蘇亦意外的是,其中就包括剛才彈奏琵琶的女生,對方和服還沒有換下呢,見到她出現在自己的跟前,蘇亦都有些詫異,這竟然是一個學考古的日本姑娘,他還以為是京大其他藝術專業的呢,主要是對方的琵琶彈得確實不錯。
於是,蘇亦都忍不住多打量著對方好幾眼,嗯,主要是她的和服圖案太醒目,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年代就有人穿著山水圖會羽圖案的訪問和服。
這玩意,擱前世就是國風元素啊!
竟然被設計師融入和服會羽之中,而且蘇亦細看之下,對方這一身和服會羽圖案採用的還是刺繡工藝。
離譜,這完全就是高定標配啊。
這日本妞,一看就是有錢人啊!
也算是符合他的認知了,家裡有錢,學考古,喜歡傳統文化,會樂器,估計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了,京大版許婉韻?
一想到自家師姐,蘇亦也忍不住笑起來。
他這一笑,倒是把人家姑娘都看得害羞了,見到對方的自光,有些閃躲,蘇亦也意識到不合適,連忙收斂自己的表情,出門在外,可不能亂放電。
從現場前來參加招待晚宴的男女青年比例看來,感覺京大考古專業的女生明顯比北大還要多一些,沒法子,北大77—78級兩個班,就四個姑娘,稀罕得很。
這幫學生過來主要向蘇亦了解一些北大考古專業的教學情況,以及一些北大留學生的日常。
似乎對北大的情況都比較感興趣,一問才得知,這幫學生都是京大考古專業裡面有志於研究中國考古學的學生,其中,不少人都希望去北大留學。
蘇亦恍然。
難怪會問這麼詳細。
果然,各國的學術精英都一樣,國內的想走出去,外國的想過來,都想拓展自己的國際視野。
不過兩國大規模互派留學生的事情,還沒開始呢,難不成這幫學生都得到什麼風聲了?
因為互不相識,人數又太多,蘇亦跟這些學生也只能泛泛而談,沒法像夏鼐說的那樣結交一下青年俊傑,反而,是這些學生跟他聊天的時候,都滿是敬語。張口閉口,就是先生長先生短的,讓他也滿是感慨,都隔著輩分了,咋交朋友嘛。
就連彈奏琵琶的姑娘,散場的時候,他都不知道人家叫啥。
倒是,快離場的時候,渡部忠世還打趣他說,「蘇亦先生,今天晚上有沒有接收到一些女士的學術沙龍邀請函啊?」
啥玩意?
這是啥?
這是標配的嗎?
我怎麼沒有?
見到他一臉懵比,渡部忠世也哈哈大笑,解釋道,「其實,就是一些學生社團,我猜他們都非常希望您能參與他們的學術沙龍之中。」
「那太遺憾了!」
「估計這些學生,也害怕唐突蘇亦先生吧!」
招待會晚宴,一直持續到八點半,才散席。
返回客房的時候,張國偉還打趣道,「老弟,沒有想到你這麼受日本學生歡迎。不少人,都跟我打聽你的情況呢。」
「估計第一次見到我這樣的同齡人過來訪問吧。所以,都跟看動物園的猩猩一樣。」
聽到這話,張國偉也笑起來。
返回宿舍,蘇亦就沒再離開房間,學術訪問團,想要為國爭光,還得在學術上。這一天,桶口隆康贈送給他不少書籍,都是免費贈送的。
要是購買的話,還是一筆巨資。人家給了,不能不看啊,因此,他這一夜始終待在房間看書,直到十一點多,才入睡。
同住的張國偉見到這一幕,也滿是感慨。
如此年紀,就如此自律,難怪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就在同齡人之中脫穎而出!
第二天,清晨,蘇亦終於把作息調整過來了,也嘗試走出會館逛一逛,沒有晨跑,主要是裝備不合適,但是在會館周邊逛一逛,還是不錯的。
吃早餐的時候,渡部忠世照例登門拜訪,這一次,他不需要再去找夏鼐請示,雙方已經比較熟悉,可以直接過來找蘇亦。
渡部忠世也知道代表團的行程比較密集,因此,就想利用早餐期間,跟蘇亦增加一些溝通,這一天,終於可以談及一些學術問題了。
雖然比較淺顯,但也算是加深了雙方的認知。
這個時候,渡部忠世已經不在把蘇亦當成一個學界新人,而是完全把對方當成可以跟他同等地位的中方學者了。
甚至,跟蘇亦討論相關學術問題,還習慣性用請教的口吻,沒法子,別看他也是研究稻作起源的學者,但是他研究的方法,跟蘇亦的研究方法,完全不同,他是農學出身,蘇亦是考古學出身,因此,他非常好奇中國學者是如何研究相關問題的。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中日雙方學者都沒有機會進行學術交流,在農學方面也是如此。
甚至到目前為止,他都沒去過中國,不僅如此,他的《の道》也是通過東南亞各國的栽培稻與野生稻種相互對比,才提出了亞洲的栽培稻起源於印度的阿薩姆經緬甸、泰國北部到雲南的弧形地帶的「阿薩姆—雲南」假說。
雖然假說之中,有雲南,但實話實說,他並沒有去過雲南。
全部都是通過東南亞各國的稻種來推測的,所以他迫切的希望與中國相關學者交流。
同樣,昨天口隆康贈書的行為也給他不小的提醒,因此,大清早,他就扛著一堆書過來找蘇亦,因為他也打算贈書。
這個年代,中日之間,相比較考古學界的交流,農學界的交流就更少。渡部忠世對於中國的學術成果了解不多,他也相信蘇亦對於日本的相關學術成果了解的也不多。
想要增加雙方的學術交流,就要共享學術資料,一些日本國內已經發布的學術成果,如果蘇亦不了解的話,也很難跟他們溝通。
於是,這一天,蘇亦又收穫了不少日本稻作史乃至於農史的書籍。
實話實說,這正是他所缺的,這些玩意,在國內想買也買不到,在國外購買,他也沒有那麼多錢啊。
偏偏渡部忠世迫切的想要跟他進行學術交流,都白送了,蘇亦也就笑納了,大不了,對方到國內訪問,再贈送他一波相關書籍。
一想到這,蘇亦也覺得好笑。
這傢伙,第一天陪他吃早餐,送他期刊,第二天陪他吃早餐,又送他書本,好人啊!
這一天的行程,依舊是在京都大學這邊。
不過相比較昨天,今天的活動規格比較高,代表團開始正式訪問京大,不再局限於考古專業以及人文科學研究所。
中午十點開始到京大校內,因為下點小雨,這一次,需要乘車。
第一站,就是京大總長室,由岡本道雄接待。
在京大,總長,就是校長。
而在日本,只有東大與京大,校長按習慣稱作總長。
這也是有歷史淵源的,1886年,《帝國大學令》頒布後,東京大學改稱帝國大學,校長開始稱總長。京大就是參照東大的,後來不再使用帝國大學的稱呼,校長稱為總長的傳統卻保持下來了。
直白點來說,就是為凸顯逼格!
岡本道雄早前是醫學教授,還擔任過醫學部部長,六十年初,日本全國各大學都發生紛爭,各種抗議活動層出不窮,亂糟糟的,就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岡本道雄開始出任京大的校長,一當就是六年,在京大的威望很高。
這一次的接待規格就比較高了。
就連昨天缺席的代表團團長周楊也開始出席了。
除了總長岡本道雄,文學部部長清水純一也出席,對方是研究義大利文學的。此外,還有中國語文教授島田虔次、清水茂,考古學教授口隆康,由竹內實教授任譯員。
這種官方學術交流,肯定少不了領導講話。
短暫的歡迎會之後,就由岡本道雄和周楊先後致辭。
總長室,領導致辭完畢。
眾人又開始移步到會議室,舉行座談會,各人相互談話。
不過今天的座談會跟昨天的座談會可不一樣。今天的座談會,更多聚焦於一些行業內的問題,並不是具體的學術問題。
比如京大考古專業的主任樋口隆康發言的時候,就提出互換留學生攻讀考古學的問題。
聽到這話,蘇亦露出恍然的神情。
難怪昨天晚上京大考古專業的學生,對北大留學生的情況這麼好奇,敢情是他們主任樋口隆康要打算促成此事啊。
只不過茲事體大,夏鼐先生肯定不會立即答應下來的。
果然,面對這個問題,夏鼐只能說道,「回國之後,我可以跟教育部方面反映,儘量促成此事。」
留學的問題,不是考古所能夠決定的,甚至不是社科院可以決定的,決定權是在教育部。
不過中美已經開始互派留學生了。
那麼跟中國外交關係處在蜜月期的日本,肯定也會在考慮之列。
蘇亦知道,最遲明年,雙方就開始互派留學生了。
這一次,雖然訪問京大的活動等級提升了,交談的人也擴大到整個文學部,但是吧,考古專業以及京大人文研究所的學者,也沒有缺席,他們也都屬於文學部。
這不,貝家茂樹、井上清二位教授,也出席座談會,此外,還有上田正昭、尾崎雄二郎、吉田富夫等。
不過,今天的主角,就不再是考古方面了。
除了前面樋口隆康提及的互派留學生的問題,考古方面的交流,基本上也結束了,剩下的就是其他方面的學者之間的溝通。
這一次,代表團來的學者,主要是文史哲三方面的。
不可能一直討論考古方面的問題。昨天領隊是夏鼐先生,又參觀的是考古研究室,並且昨天周楊沒有過來,因此,主要討論的問題也都集中在考古方面。
既然昨天考古方面已經有過溝通,今天中午座談會的議題就要留給其他方面的學者。
這也是為啥,京大文學部會來那麼多學者的緣故,人家文學部部長都來了,不可能不深入探討一下文學問題吧。這種情況之下,蘇亦只能選擇旁聽了,就好像昨天諸位老先生看著他表演一樣。
一直到12時返宿舍。
中午,校長在會館宴請。
才結束這一天上午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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