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鳥居綠子與遼代慶陵
第151章 鳥居綠子與遼代慶陵
這一天晚上，難得空閒，不再有活動，也沒有人登門拜訪。
蘇亦終於可以抽出一些時間來看書了，現在他還屬於學術的成長期，有時間還得多看書。
他原本以為重回這個年代，前世的積累，多少夠用了。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如果他野心不大，只專注於民族考古學那一畝三分地，那麼前世的積累，確實夠用了。
但是吧，隨著他到北大讀研，接觸的師長越來越多，眼界越變得不一樣，需要學習的東西就多了。
以前在國內，關注點，基本上在國內一畝三分地，現在到日本出訪，接觸到那麼多日本頂級考古學者，眼界又變得不一樣，甚至想法也改變了。
能夠作為年輕一代，第一個出訪日本，並不是來了就完了，這代表著夏鼐先生對於他的培養以及提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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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步比青年一代早，那麼就更加應該奮發圖強，要起到引領作用，不能不了解日本考古學。
甚至，未來有機會，還要翻譯或者撰寫一些介紹日本考古學的相關書籍。實話實說，在翻譯跟推介日本考古學著作方面，國內有分量的學者極少，大部分都是熱衷於翻譯歐美考古學者的著作，而不是日本學者的著作。
當然，這也跟日本學者的考古成果有關。
他們不少人，研究的都是東洋考古，國內學者普遍都看不上他們的成果，反而西方學者喜歡整
出來一些考古學理論更加吸引著國內的學者們，趨之若鶩。
這種現象，好嗎？
也不能說不好。但是蘇亦覺得，中國既然作為亞洲大國，那麼就先從文化領域就要從征服亞洲開啟，考古學亦然，先從東亞開始，徐徐圖之。
甚至，他覺得未來有機會，可以抽空寫一本日本考古學史相關書籍，也方便北大乃至於國內的學生們了解日本考古學的情況，只有真實了解，才真正做到去魅。
第二天。
上午繼續參觀。
而且，是在國內大名鼎鼎的早稻田大學。
因此，一大清早早稻田大學的安藤彥次郎教授就過來彌生會館這邊接人。
參觀的第一站，就是早稻田的大隈講堂，是為紀念早稻田大學創始人大隈重信而建，是早稻田大學的象徵性建築物之一。
1945年，大隈講堂在空襲中被燒毀。戰後，早稻田大學對其進行了重建和修繕，因此，蘇亦他們過來參觀的時候，發現講堂的建築物非常嶄新，聽完講解之後才得知這是經過修復和維護後的樣子。
過來這邊參觀，就要了解他們的校史。
前世，蘇亦就來過一次東京。
參觀了東大、銀座、晴空塔、淺草寺，因為時間有限，他並沒有參觀早稻田，雖然它的名字在國內非常響亮，但蘇亦對它並不熟悉。
這一次來早稻田參觀，蘇亦對於這所大學還是蠻感興趣的。
來這邊，才知道早稻田好幾個校區，大隈講堂位於西早稻田校區，代表團過來參觀，他們教務長以及外事局長都親自過來迎接。
參觀大隈講堂完畢，又開始到校本部參觀圖書館。
然後，這邊為了代表團眾人參觀方便，還特意弄了一個特展室。真是離譜，蘇亦又學了一招，在招待外賓這件事上，小日子確實玩出了新花樣，要不是過來這邊，蘇亦都不知道為了迎接外賓，圖書館還可以特意弄出來一個特展室，相當於VIP定製款啊。
於是特展室裡面展覽的東西，基本上都與國內有關。
有中山先生跟大隈重信寫的信，有鴻跡帖，有舊高崎藩主大河內輝聲與大清黃鈞選等筆談錄。
甚至牆壁上還懸掛著吳昌碩為早稻田大學題寫的「道德文章」橫幅。
緊接著，又參觀閱覽室、書庫、編目室、複製室等。
出來後，又參觀坪內逍遙紀念館，聽說，以前還有中國戲劇史陳列室，藏有梅蘭芳來日時所贈的京戲的戲裝及道具等，不過不知道找不到還是啥情況，這一次並沒有拿出來展覽。
參觀完一圈，又再次返回大隈講堂用餐，這一次，早稻田大學校長清水司也出席陪同。
可以說，到日本各個大學參觀，他們校長基本上都會出面，唯一的例外，就是到東大他們的校
長向坊隆並沒有露面。
也因為這個舉動，讓蘇亦對向坊隆這個名字，記憶猶新。
午餐結束，眾人返回會館休息。
下午，再次到早稻田大學，但這一次，不再是集體參觀，而是分科活動。
按照慣例，蘇亦自然跟夏鼐一組，然後，就由早稻田大學考古學教授櫻井清彥、關野雄、中山時子以及平松圭子陪同到考古室講堂。
又一次，見到平松圭子了。
蘇亦總覺得這個年輕的女老師望向他的目光，有些熾熱，尤其是她那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還真不好意思直視。
但是蘇亦不看她，她卻看蘇亦啊。
不僅如此，嘴角一直噙著笑。
甚至見到蘇亦的時候，她還特意說道，「我今日特意央求老師帶我過來，主要想跟蘇亦先生做更多的交談。」
好嘛。
日本的女學者，都這麼直接嗎？
對此，蘇亦笑道，「這是我的榮幸！」
她老師中山時子是漢學家，在日本教授漢語，她也一樣，因此，漢語水平不錯，但再怎麼不錯，依舊是日本人，從這個角度來說，她要跟蘇亦這樣一個中國學者多交流，提升中文口語水平，好像也沒啥毛病。
因此，兩人的談話，中日文夾雜著，好不混亂，但是這種奇怪交談方式，卻並不影響彼此的交流，也是不容易。
既然是來講堂，那麼就是要做報告的。
主講人是夏鼐，而非蘇亦。
但是，蘇亦入場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早稻田的學生，打量著他的時候，目光之中都滿是好奇口這麼嚴肅的場合，他的出現，就好像大學校園裡面混入了一個高中生，如何不扎眼。
按理來說，蘇亦身形高挑，穿著成熟，青年裝搭配上黑頭皮鞋，要是不知道他16歲，誰也不會把他當成高中生，但是吧，他這段時間，在日本，接二連三的被報紙報導，已經小有名氣了。
在考古學圈子，名氣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可以說，前來聽報告的早稻田學生，基本上都對他不陌生，這樣一來，對他就更加好奇了，某種意義來說，這種好奇程度比今天的主講者夏鼐先生還要大。
好在，早稻田考古學專業的學生並不多，又因為早稻田的活動較晚，其他幾個高校都有過參觀，因此這一次外校過來的學者，並不多，也導致前來聽報告會的聽眾人數銳減，約莫有60餘人。
跟上一次在國學院大學講的《近年來中國考古的發現和研究》不一樣，那一次講的內容比較淺
顯，大家都聽得懂，因此聽眾比較多，200人左右，這一次，講《殷墟婦好墓》，有聽講門檻，聽眾就比較少。
實際上，夏鼐先生這兩個報告主題，之前在京都的時候都講過，這一次過來東京又講一遍。
這就是學術報告，一個主題，到不同的地方不斷的講不斷的重複。跟上課差不多，內容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就是聽眾改變了。
按理說，蘇亦的水稻起源專題報告會，應該也要再講一場。
之前東大農學部農史教研室的主任跟關野雄上門邀請，無奈時間有限，他的名望又與夏鼐這樣的大學者不一樣，只能作罷。
不然，他在東京這邊做一場關於水稻起源的學術報告，那麼日本之行就圓滿了。
首先櫻井清彥致辭，蘇亦對於這位教授還蠻印象深刻的，接待日那一天，他跟夏鼐先生有關埃及考古學的對話，至今讓蘇亦印象深刻。
在這個年代，日本已經有能力開展海外考古學了，國內確實在海外考古方面起步較慢。
櫻井清彥做歡迎詞，然後就輪到他們的考古學主任瀧口宏教授致介紹辭。
整個報告會，加上提問環節，一個半小時，跟京都不一樣，這邊的反響稍微有些平淡，可能他們都對殷代史研究不深入。
之前在京都，就是由貝冢茂樹進行翻譯的。
從這個方面來說，做報告者講的精彩與否，翻譯的水平起到很關鍵的作用，這個方面，中山時
子的翻譯，確實跟殷代史專家貝冢茂樹，沒法比。
整個報告會，對於蘇亦來說，屬於過場，因為已經聽過，並不再好奇。
但是，前來聽講的觀眾之中，卻有一個人讓他很是好奇。
鳥居綠子。
僅僅是聽這個名字，大部分人不知道她是誰。
那麼提及鳥居龍藏的話，學歷史的人，就不陌生了。
沒有錯，她就是鳥居龍藏的次女。
蘇亦，對鳥居龍藏不陌生，對鳥居綠子也不陌生。
主要是對方，曾經在1933年的調查中，鳥居綠子在現場使用彩墨臨摹了遼代慶陵中室的《四季山水圖》壁畫。該畫作成為2003年內蒙文物考古研究所復原秋圖時關於色彩搭配的參考。鳥居綠子亦於1949一1950年任職故宮博物院副研究員。
她本人繪畫技藝深厚，是鳥居龍藏刻意培養的結果，她曾師從柿內青葉、和田三造、山本鼎等人學習繪畫和日本版畫。
鳥居綠子跟夏鼐先生是舊相識，兩人談話間，肯定沒法繞開蘇亦。
因此，也把蘇亦介紹給對方認識。
「這位是蘇亦，我們北大考古專業的老師，宿柏、蘇秉琦兩位先生的弟子。」
「蘇亦先生您好，久聞大名！」
「鳥居女士，您好，非常榮幸，能夠在這裡遇見您。」
「綠子，蘇亦跟你也算是半個同行了，他從小在廣州美院長大，擁有不錯的繪畫天賦，尤其是墓葬壁畫方面也有不錯的造詣，前段時間，還曾經去敦煌莫高窟跟隨常書鴻先生學習臨摹壁畫。」
聽到這話，鳥居綠子笑起來了，「那確實是同行了。」
生怕蘇亦不清楚鳥居綠子的來歷，夏鼐又道，「鳥居教授，不僅擔任過故宮的研究員，30年代，還曾經參與遼代慶陵壁畫的臨摹工作，你要是對慶陵壁畫感興趣的話，可以跟教授請教。能夠當面獲得鳥居教授的指點，可是非常難得。」
「指點不敢當，有機會跟蘇亦先生交流，卻是我的榮幸。」
因為鳥居綠子，再一次讓蘇亦聯想到遼代慶陵。
歷史上，慶陵早就被盜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真正發掘，還是在1930年。
這一年，熱河軍閥湯玉麟之子湯佐榮對全部帝陵進行盜掘，陵寢內所有珍貴器物被掠一空，哀冊被掘出土。
然後，1931年日本東亞考古學會派遣的內蒙古調查團到達慶陵，因九一八事變僅對慶陵的東陵作了簡單測量和勘查。
1933年10月，鳥居龍藏帶領家人再次調查慶陵。
1939年，日本東亞考古學會組成了由田村實造、小林行雄為領隊的「遼慶陵考古隊」，對遼慶
陵進行了全方位的「考古」，他們對慶陵進行了實測、攝影，並臨摹了東陵壁畫，還盜走了一部分文物。
鳥居綠子就是1933年，跟隨著鳥居龍藏去調查慶陵的時候，參與臨摹的《四季山水圖》。
在早稻田大學，遇見鳥居綠子。
確實讓蘇亦有很多的聯想。
首先他就想起來，遼代慶陵，以及遼代慶陵的壁畫，還聯想到鳥居龍藏紀念博物館。
這個博物館就珍藏著鳥居綠子的臨摹畫本，甚至，這家紀念館還造了個慶陵東陵中室的模擬房間，嗯，慶陵東陵中室，就是壁畫所在位置，非常逼真，如果到那裡參觀的話，確實讓人有一種身歷其境的感覺，讓人直觀得觀察到遼代皇陵墓室的華麗彩繪。
前世，為了觀看這家博物館，他還特意從京都跑一趟德島縣鳴門市。啥也不干，就只為了到這裡參觀。
為啥他會對遼代慶陵壁畫，印象這麼深刻呢？
原因很多。
首先慶陵壁畫《四季山水圖》是少有的遼代經典壁畫，在中國美術史上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研究墓葬壁畫，尤其是遼代壁畫，根本就沒有辦法忽略慶陵壁畫。
前世，蘇亦為了研究這玩意還一咬牙，花了兩三千買一套《中國出土壁畫全集》，好不心疼。
畫冊就是這樣，動不動好幾千一套書，這套書雖然貴，但是對干他來說，還是很值得。
當然，他之所以對遼代慶陵印象深刻。
不僅僅因為鳥居龍藏，還因為昨天去彌生會館拜訪他的七位「老北大」校友之一的田村實造。
對方就曾經與京大的小林行雄參與對慶陵的發掘，甚至，1953年他們合著的考古報告《慶陵：
內蒙古遼代帝王陵及其壁畫的考古學調查報告》就已經出版，這是第一部系統研究遼慶陵及慶東陵壁畫等遼代帝陵的考古學著作。
巧了不是，昨天對方就贈送給他一本《慶陵》，實際上，前世他也觀看過這本書的譯本，是內大一位教授翻譯的，但是太貴了，一千多，他也沒有購買。
這一次，來日本獲得田村實造的贈送。
他也滿是意外。
昨天晚上，他還翻閱這本考古報告呢，沒有想到這一次，就遇到鳥居綠子了。
對方曾經在中國生活很長一段時間，甚至，解放後，還在故宮任職，因此跟夏盈先生是舊識。
趁著，夏先生報告結束，休息時間，還特意過來敘舊。
有了夏鼐先生引薦，鳥居綠子對蘇亦也比較重視，話語之間，儘是誇讚。
「一直得知代表團來了一名少年天才，今日終於得意相見，名不虛傳啊！」
同樣是說中文，鳥居綠子就比平松圭子好太多，甚至還聽說，鳥居龍藏在燕大教書的時候，她還曾經擔任過對方與時任燕大教務長洪業之間的翻譯。
對方雖然已經六十多了，但是氣質很好，端莊優雅，讓蘇亦想到「優雅的老去」這句話，在眼前這位女士身上就是最好的體現。
可能在中國生活過的原因，鳥居綠子跟蘇亦聊天的時候，也顯得很熱情。
也好像一位老奶奶見到自家晚輩一樣。
然後，聊天的時候，又再一次提及蘇亦「亞細亞之光」的稱呼。
「來之前，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少年英才，才能夠被江上先生稱為亞細亞之光」，現在一見，也滿足我的好奇心了。」
蘇亦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名不副實啊？」
鳥居綠子笑道，「不，名副其實！」
瞬間，大家都笑了起來。
然後，夏鼐介紹他的時候，又勉不了提及蘇亦在壁畫方面的天賦，鳥居綠子就說道，「聽說過，來之前就曾經聽聞蘇亦先生就是通過墓葬壁畫解決高松冢古墳墓葬斷代與被葬者的身份問題呢。不知道，傳聞是否屬實？」
蘇亦解釋，「確實通過墓葬壁畫推測高松冢古墳的年代，但真正確定年代，還是通過海獸葡萄鏡。」
鳥居綠子點頭，笑起來，「對，對，報紙也報導出來了，還說蘇亦先生是古代銅鏡方面的專家呢。難怪貝冢茂樹先生會稱呼您為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好傢夥。
顯然來之前，也對蘇亦的身份做過一番了解啊。
不然彼此之間素未相識，哪裡會這麼清楚。
或許見到蘇亦疑惑，鳥居綠子笑道，「我的外孫女也在早稻田讀書，她非常喜歡蘇亦先生。」
蘇亦恍然！
難怪！
然後，鳥居綠子接下來的話，就讓蘇亦哭笑不得。
「我外孫女，非常想要跟蘇亦先生您要一個簽名，不知可否？」
啥？
我的簽名啥時候，這麼受歡迎了？
對於這個要求，蘇亦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就在他以為鳥居綠子要拿起本子找他簽名的時候，卻發現她開始朝著旁邊招手。
然後，就見到一個安靜待在一旁滿是好奇打量著他的女大學生乖巧的走過來，開始跟蘇亦打招呼。
「蘇亦先生，您好，我叫志賀玲子，早稻田大學考古學專修的學生，很高興認識您。」
「你好，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然後，等對方遞過來一張《讀賣新聞》的報紙找他簽名的時候，蘇亦的臉色就變得越發古怪起來了。
「聽說，在京大，不少學生都拿著《每日新聞》的報紙，找先生您簽名，是真的嗎？」
「是的！」
「太好了！」
「那麼您可以給我簽名嗎？」
「當然可以！」
「聽說，先生您還會寫詩？」
「不會！」
「可是我聽說，您曾經在京大吉田寮自彈自唱一首中文詩歌哦。」
這話，真的讓蘇亦意外了。
「玲子，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志賀玲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一個朋友在京大文學部讀書！」
蘇亦恍然！
這年頭，日本的資訊應該不會這麼發達，這點小事情，不可能由京都高校圈傳遞到東京高校圈子才對。
但是吧，有朋友在京大讀書，那就不一樣了。
你這個朋友不會叫田中雅吧？
當然，這個念頭，也只是轉瞬即逝。
「那麼先生，您可以給我寫一句中文的詩歌嗎？」
「當然可以！」
蘇亦腦海之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並不是徐志摩的《偶然》，而是《認識你真好》，不過裡面的詩句「認識你真好，雖然你不在我身邊，卻一直在心間。」卻不合適拿來寫贈言。
只好跳過。
甚至可以說，徐志摩的詩歌，都不合適。
他不合適，誰合適？
瞬間，蘇亦的腦海都有些宕機了。
好在，他多少還是有點存貨的。
有了。
於是，他刷刷的寫詩，不對，抄詩。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笑響點亮了四面風；輕靈在春的光艷中交舞著變。」
徐志摩的不行，林徽因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遺憾，志賀玲子應該是看不懂這句詩歌的來歷。但是卻用水靈靈的目光望向蘇亦，目光之中，掩飾不住的崇拜。
好傢夥，不會還真的是自己的小迷妹吧？
追星都能夠追到這裡，報告會的現場，也是難得，不過一想到對方也是早稻田大學考古專業的學生，蘇亦也就是釋然了。
這裡是人家的大本營，還真不算是追星，頂多就算是巧合吧，如果不是夏鼐先生過來這裡講演，而恰好鳥居綠子過來逢場，估計對方也不會通過鳥居綠子跟自己要簽名。
志賀玲子看不懂，但是她的外婆鳥居綠子看得懂啊，見到蘇亦引用林徽因的詩句，就笑起來了。
「蘇亦先生，有心了！」
鳥居綠子還順便跟志賀玲子解釋詩句的來處以及意思。
志賀玲子就一臉開心地望向蘇亦，再次鞠躬，「非常感謝蘇亦先生。」
「不客氣，真的很高興認識你。」
休息時間，並不長。
因此，雙方的交談也比較簡短。
最後，鳥居綠子還感慨道，「要是我兄長還活著的話，他應該也會像玲子一樣，也喜歡蘇亦先生的。」
這話，就讓蘇亦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了。
鳥居龍藏一共有四個子女。
長子鳥居龍雄、長女鳥居幸子、次女鳥居綠子以及次子鳥居龍次郎。
長子鳥居龍雄（1905一1927），在父親的薰陶下，自幼便展現出對人類學及考古學的濃厚興趣，1926年前往法國的索邦大學深造，積極學習考古學及民俗學課程，可任意進出世界人類骨骼陳列室並使用各種資料。鳥居龍雄的學術潛力很大，只是去世較早，1927年病逝於巴黎。
蘇亦對於鳥居龍雄的了解，僅限於此。
對方要不是英年早逝，那絕對是日本考古學界一個大學者。
但是吧，歷史沒有假設。
估計鳥居綠子是見到蘇亦年少聰穎，就想起自己兄長吧。或者在她的心底里，就把蘇亦當成跟他兄長鳥居龍雄是一類人。
但不管怎麼說，見到蘇亦，讓她想起來早逝的兄長，對於鳥居綠子來說，也算是一個情感的羈絆了吧。
再說，鳥居綠子望向他的目光滿是緬懷與憐愛！
自己不會真的成為鳥居綠子情感投射的對象了吧！
如果是，那真是巧了！
不管自己的猜想是否屬實，這種情況之下，鳥居綠子提及她的兄長，蘇亦也只好說道，「感謝您厚愛。」
最後，鳥居綠子還對蘇亦發出邀請，「蘇亦先生，未來有機會的話，可以到德島縣鳴門市參觀一下家父的紀念博物館，您應該會喜歡的，到時候，我讓玲子給您當嚮導。」
「好的，非常感謝您的邀請！」
對此，蘇亦也只好表示感謝。
反正這只是一個關於未來的邀請，未來什麼時候有機會還不知道呢，但是先答應下來，沒啥問題。
能夠對他發出邀請，也說明眼前的老奶奶，對於他多少是有些欣賞的，不然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