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奪刀
第491章 奪刀
暗金色的死亡彎月那道由純粹暴力壓縮而成的劍氣衝擊波,撕裂了凝固的空氣,發出空間不堪重負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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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比聲音更快,瞬間籠罩了路明非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的象限,灼熱的氣流已經舔舐上他的面頰,帶著硫磺焦糊和龍威混合的室息氣息。
千鈞一髮。
路明非熔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體內奔涌的龍血在這一刻達到沸騰的巔峰,一個古老的仿佛來自血脈源頭的,蘊藏著禁忌權能的言靈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Something for Nothing! (30%)!」
時間在他眼中被強行拉長了。
那道致命的衝擊波軌跡變得清晰可見,其邊緣因恐怖的能量逸散而微微模糊,犁開的青銅地面翻卷著赤紅的熔融邊緣,熱氣扭曲光線。
周圍翻騰的硫磺池氣泡破裂聲被拉成緩慢而詭異的嗡鳴,穹頂垂下的巨型磷光晶簇散發著恆定不變的幽綠死光。
而在這一切緩慢流淌的危險畫面中心,路明非消失了。不,並非消失,而是他的速度陡然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空間在他腳下微微扭曲,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衝擊波軌跡的側上方,動作流暢得如同水銀瀉地,不帶一絲煙火氣。
言靈·相位。
空間在他面前不再是堅實的壁壘,而是可以輕微褶皺的綢緞,給予他在短距離內近乎瞬移的跳躍能力。
那道足以將他碾碎的暗金彎月,幾乎是貼著他戰術服的邊緣呼嘯而過,狂暴的能量餘波颳得衣角獵獵作響,留下幾道焦黑的印記,卻終究擦身而過,狠狠撞擊在後方的巨大青銅柱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堅硬的青銅柱表面瞬間凹陷龜裂,熔出刺眼的紅痕。
第一秒。
雙腳尚未落地,路明非的左手已經閃電般探向腰間戰術包,冰冷的觸感傳來,一枚暗紅色的、中心仿佛有火焰流淌的熔火之心被他捏碎。
「嗤——」
灼熱的暖流並非流入體內,而是瞬間覆蓋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和戰術服表面,形成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流轉著熔岩色澤的能量薄膜。熔火之心·火焰抗性塗層,對抗那把一看就蘊藏著恐怖高溫鍊金領域的巨劍。
與此同時,他體內更深處,更原始的咆哮被喚醒。
二度暴血。
細密的、介於青色與墨色之間的堅硬龍鱗,潮水般迅速覆蓋了他的手臂,脖頸,側臉,甚至在手背上形成尖銳的稜角。
一種混合著狂暴與冰冷的氣息取代了之前純粹的人類意志。他的肌肉纖維在重組,力量,防禦力,神經反應速度,尤其是肢體末端的爆發力和癒合能力都在以幾何級數飆升,龍鱗在幽綠磷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冷硬光澤,充滿了非人感。
他的身影落地,幾乎在接觸青銅地面的瞬間,整個人就如同蓄滿力的彈簧反向激射面出,目標直指十步之外,剛剛揮出第一劍的純血龍裔。
他的速度,在二度暴血的加持下,已經逼近了亞音速,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和腳下蛛網般裂開的青銅地面。
第二秒。
「鏘!」
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死寂的空間爆開。
路明非手中的鍊金短刀,刀身上流動的、高度凝聚的血系元素銀芒驟然炸亮,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再次橫斬而來,試圖將他腰斬的巨劍劍脊之上。
那柄暗金巨劍的力量著實恐怖絕倫,路明非手腕劇震,虎口瞬間崩裂,血液剛剛滲出就被體表的龍鱗和暴血帶來的高速癒合力壓制。
但憑藉著相位閃現落點帶來的角度優勢和暴血賦予的恐怖力量,他硬生生將巨劍的軌跡向上盪開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巨劍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幾乎是擦著他暴血後生長出的,覆蓋著龍鱗的頭頂掃過,狂暴的氣流颳得他鱗片嗡嗡作響。
第三秒。
盪開巨劍的瞬間是近身搏殺的最佳時機,對方龐沉重武器帶來的力量優勢,在貼身距離反而會成為掣肘。
路明非的身影如附骨之疽,在巨劍揚起的瞬間,沿著那暗青色手臂與軀幹間的微小縫隙鑽了進去。
他沒有試圖攻擊對方覆蓋著猙獰龍鱗的軀幹或頭顱,那防禦力絕非他手中短刀能在倉促間破開。他的目標無比明確,是對方持劍的手,手腕。
鍊金短刀快如疾風,帶著凝聚到極致的鋒芒,划過一道死亡弧線,狠狠刺向龍裔握劍手腕與大劍護手之間,那相對脆弱、未被暗色筋腱完全包裹的狹小區域。
這一刺刁鑽至極,凝聚了路明非全部的心力與爆發力,只要切斷肌腱,或者哪怕迫使對方鬆手瞬間————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將觸及那暗色皮膚的剎那,那龍裔的黃金豎瞳中,狂暴之外首次閃過一絲————不,不是驚慌,而是某種更為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嘲弄。
第四秒。
異變陡生。
路明非心頭一沉,一股尖銳而強烈的危機感並非來自眼前的敵人,而是這殿堂某個無法觀測的角落,是那頭隱藏的次代種。
它的氣息泄露了。雖然只是一瞬,但那感覺也比眼前這龍裔的壓力更夠分量。
對方為什麼不動手?是陷阱?還是在觀察?亦或是仍在等待?
這個極其短暫的意識波動,不可避免地帶來了一絲操作上的間隙,說不上是失誤,只是此刻路明非必須分心他顧。
也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間隙,那一直纏繞在暗金巨劍劍柄和龍裔手腕上的暗紅色,類似筋腱的物質像活著的寄生體般突然劇烈搏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遠比之前任何威壓都要深沉和粘稠的力量場瞬間以巨劍為中心爆發,那不是能量衝擊,而是一種強大到極致的「引力」或者說「束縛力場」。
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固化鉛塊,路明非刺出的短刀速度驟然暴跌,銀色的鋒芒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更可怕的是,巨劍劍脊上的放血槽中,那些之前只是閃爍暗紅流光的痕跡,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吸攝力。
路明非身上被巨劍擦過產生的細微傷口,以及虎口崩裂處剛癒合又被撕裂的血珠,瞬間被強行抽出,化作數條極細的血線,閃電般投向巨劍的放血槽。
「嘶——」路明非瞳孔驟縮,這把仿製的七宗罪,竟然具備類似真品「饕餮」的凶戾特性?它在渴望飲血!
巨劍在吸血的同時,劍身散發的凶戾、威壓氣息瞬間強盛了一截,劍脊深處的「心跳」搏動聲,變得更加沉重有力,仿佛遠古戰鼓直接擂響在靈魂上。
而手持它的純血龍裔,那覆蓋龍鱗的臉頰似乎都抽動了一下,黃金瞳中的火焰更加熾烈瘋狂,它在靠對手的血強化自己。
第五秒。
路明非提高了傷口的癒合力,確保不會再有其它血液流出,同時他沒有去抗拒饕餮的吸力,反而借著巨劍吸攝力帶來的微小拉扯感,主動將身體重心向著饕餮那裡前傾。
不退反進。
在身體被力場束縛,短刀被遲滯的瞬間,他覆蓋著龍鱗的左手狠狠一拳砸出,目標不是龍裔的頭顱或心臟,而是對方因抬臂揮劍而微微張開的腋下關節,那裡是龍鱗覆蓋相對薄弱之處,同時是人體(或類人體)發力的關鍵支點。
悶響聲中,夾雜著細密的骨骼錯位聲。
路明非二度暴血後的力量,匯聚於一點,即便無法擊破堅固龍鱗,其恐怖的衝擊力也足以透過鱗片和肌肉,震盪挫傷內部的骨骼與筋腱,尤其是關節部位。
那龍裔龐大沉重的身軀首次劇烈一晃,握劍的手腕明顯抖了一下,黃金豎瞳中的狂暴混入了一絲痛苦和驚愕。
束縛力場出現了一絲縫隙。
第六秒。
就是現在。
路明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所有因暴血和「SomethingforNothing」而沸騰奔涌的龍血之力,混合著他冰冷的意志,衝破了語言的界限,化作一個觸及世界規則的指令。
言靈·度日。
時間在此刻停止。
路明非熔金色的視野中,整個世界的色彩瞬間褪去,化作了近乎凝固的黑白灰,翻騰的硫磺池氣泡懸停在迸裂的瞬間,幽綠磷光定格成永恆的光斑。四濺的青銅碎屑凝固在空氣里,仿佛星辰碎片。
唯一在動的,是他,以及他那柄鍊金短刀上尚未散盡的銀芒。
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而他獲得了獨一無二的緩衝時間。
第七秒。
在這近乎凝固的時間裡,路明非的思維以百萬倍的速度運轉,剛才所有戰鬥細節、龍裔的反應、巨劍的特性、自身的狀態、尤其是那隱藏次代種氣息泄漏的位置————所有信息洪流般匯入他的腦海。
他反應的過來,這比打星際的時候臨時決策簡單多了。
覆蓋著龍鱗的手臂幾乎沒有引起氣流的波動,他的右手猛地鬆開短刀刀柄,那刀依舊緩慢地「浮」在龍裔手腕前。
與此同時,左右手呈爪狀,帶著暴血後的全部力量,狠狠地、精準地扣向了那龍裔緊握劍柄的右手。
第八秒。
度日的權能如潮水般退去,凝固的黑白灰世界瞬間被重新注入刺耳的噪音、混亂的色彩和狂暴的能量。
那龍裔只感覺剛才被擊打的腋下劇痛未消,手指即將扣死劍柄準備進行下一次毀滅性揮擊,一股沛然莫御遠超之前數倍的恐怖力量驟然作用在他握劍的四根手指根部。
「咔嚓!」
清晰的指骨碎裂聲伴隨著龍裔一聲極其短促、壓抑卻充滿了痛苦和狂怒的非人嘶吼同時響起。
覆蓋著龍鱗的手指也並非絕對堅不可摧,在精準打擊關節弱點的路明非暴血力量的加持下,指骨瞬間崩裂,那緊握劍柄的力道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鬆動。
暗金巨劍發出一聲更加高亢與凶戾的嗡鳴,仿佛因即將脫手而暴怒。
第九秒。
路明非眼中厲色一閃,奪劍在此一舉。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冰冷的,隱藏起來的次代種氣息又波動了一下,似乎對方的耐心即將耗盡。
他沒有絲毫猶豫,鬆開扣抓對方指骨的手,那人的指骨已經碎裂,短期發力無望,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帶著積蓄到頂點的勢能,如蒼鷹搏兔精準無比地抓向那柄暗金巨劍的劍柄末端。
他的指尖已經碰觸到了那冰冷,又纏繞著詭異搏動筋腱的護手邊緣。一絲血腥古老,又極具誘惑力的力量從指尖傳來。
第十秒。
「吼——!!!」
前所未有的狂怒嘶吼從那純血龍裔胸腔中炸裂而出,那是實質的衝擊波,震得硫磺池劇烈翻騰,連穹頂的磷光晶簇都在搖曳。
劇痛,屈辱,以及守護之劍即將被奪的恥辱感,徹底點燃了這頭三代種龍裔(疑似)
的原始凶性。
它那被重創的右手雖然無法握緊,但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旋身,覆蓋著厚實龍鱗的左肘如同攻城錘般,攜帶著它全身的重量和狂怒,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地橫掃向路明非的太陽穴,同歸於盡也要阻止他奪劍。
這一擊又快又沉,角度刁鑽,封鎖了他所有躲閃路徑。
而路明非的右手,距離徹底握住那把不斷跳動、渴望著鮮血與戰鬥的「饕餮」仿品巨劍,只差一絲,零點幾秒,奪劍在即,這一肘卻足以在得手前將他重創甚至擊斃。
千鈞一髮之際,路明非覆蓋龍鱗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失措,那雙燃燒的黃金瞳中,只有一片冰封的湖泊下沸騰的計算烈焰。
「相位!」他的身影,在致命肘擊即將觸碰到頭顱皮膚的瞬間,他融入了硫磺與磷光的光影之中,變得模糊透明。
零點零一秒後,他出現在龍裔龐大身軀的斜後方死角位置,距離原本位置僅一步之遙,卻完美避開了那毀滅性肘擊的軌跡中心,只在殘留的軌跡邊緣留下幾片撕裂的戰衣碎片。
狂暴的肘擊打空,沉重的力量無處宣洩,讓龍裔龐大的身軀甚至出現了短暫的不平衡前傾。
就在這前傾的微小瞬間。
早已準備就緒的路明非的右手,如同捕食的蝮蛇,從龍裔的背腰間隙精準而狠辣地探出!
噗嗤!
覆蓋著龍鱗,閃爍著銀芒的鍊金短刀,(在路明非意念指引下,剛才「浮空」的短刀已被他用言靈相位的力量重新引導回手中),以雷霆萬鈞之勢,刺入了那頭龍裔脊柱下端一處鱗片分布稍有疏漏的接縫。
這不是為了致命(也很難瞬間致命),而是為了切斷神經叢,為了製造那瞬間的無法控制的僵直。
「呃啊...」
龍裔前傾的動作瞬間僵直,黃金豎瞳中的狂怒火焰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劇烈顫抖,被劇痛和失控感取代。
就在這零點五秒都不到的僵直時間裡,路明非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現在它身側,那隻覆蓋著墨色龍鱗的右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所有權般的意志,終於牢牢地,死死地,攥住了那柄暗金色,仿佛有生命般劇烈搏動著,散發出擇人而噬凶戾氣息的巨劍七宗罪·饕餮仿品的劍柄末端。
嘶!
當路明非的手掌握實劍柄的瞬間,一股凶暴,貪婪,仿佛源自深淵的無上意志高壓電流般順著他的手臂猛地竄入他的身體。
那並非敵意,反而像是一種對新主人的「考驗」或者「吞噬」的試探。劇烈的排斥感傳來,那纏繞在劍柄上的暗紅色筋腱更是搏動加劇,想要吸食他手掌的血液。
「哼!」路明非眼中熔金燃燒,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體內尚未完全褪去的「SomethingforNothing」和依舊洶湧澎湃的二度暴血力量,混合著他各種各樣的力量,無論是他本身的意志,又或者是觸及青銅與火之王的那一部分狂暴意志,此刻都好不留情轟向了那股入侵的凶戾意志。
安靜!一個無聲的命令炸開。
路明非握緊了那把饕餮仿品,鍊金短刀被他換到左手,右手掌心沒有褪去的龍鱗拒絕了饕餮的吸食請求。
嗡—!
巨劍饕餮劇烈震顫,劍脊深處發出一聲仿佛被扼住喉嚨的,極其不甘卻最終低伏下去的哀鳴。那暴戾的氣息像是遇到了更兇猛的掠食者,瞬間收斂,只留下劍身本身冰冷的沉重感和依舊強勁但不再抗拒的搏動感。纏繞劍柄的暗紅筋腱蠕動了一下,心有不甘地偃旗息鼓。
十秒結束戰鬥。
前六秒周旋、試探、硬撼;第七秒則動用言靈·度日反撲;第八秒製造機會;第九秒規避絕殺;第十秒,致命刺殺僵直,最終奪劍。
雖然看上去代價是虎口多次崩裂,氣血因饕起初的吸攝有些微損失,戰術服多處破裂沾染龍裔和自己的血液。
但本質上不過是路明非示敵以弱的戰略,畢竟這附近還藏著個陰逼,他得比這人更陰才好應付接下來的戰鬥。
路明非單手拎著那柄沉重的饕餮仿品巨劍,劍尖垂落,指向地面殘留的熔坑。
暴血狀態的龍鱗在幽光下閃爍生輝,他微微側頭,燃燒的黃金瞳不再看那因為脊椎末端受創而痛苦半跪在地,暫時失去戰力的龍裔,說到底他現在也沒能確認對方的血統層次在哪個級別。
這傢伙的氣息怪怪的,路明非有個大膽的猜測,那就是奧丁針對這頭龍裔進行過一點血統改正什麼的。
不過現在沒時間多想了,他還有更要緊的事得去留意,他的視線緩緩落在之前短暫泄露出一絲冰冷氣息的位置。
那裡,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只是隱約間,似乎那片區域的黑暗更深沉了,有無法言說的巨大存在在沉默地呼吸,那凝視感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
「真是沉得住氣。」路明非心中低語,「看來即便我拿到這把武器,裝出一副力竭的樣子也沒辦法騙你出籠咯?」
他手腕一動,沉重的饕餮巨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般劃出一道充滿力量感的弧線,這兇器現在是他的了。七宗罪其一入手,餘下六柄的下落,似乎也變得不再遙遠。
他身上的龍鱗緩慢收斂,暴血逐漸穩定下來,黃金瞳中的熔金依舊熾熱明亮,如熔爐中永不熄滅的火種,打量著這座屬於真正巨獸的巢穴,以及潛藏在暗影之中,那頭或許才配稱為「正餐」的次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