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鹽都不鹽了
第492章 鹽都不鹽了
硫磺池翻滾的氣泡聲成了這座巨大殿堂里唯一的背景音,路明非單手提著那柄剛剛奪來的「饕餮」仿品,劍尖斜指地面,在焦黑的青銅板上拖曳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劃痕,他掃視這片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巢穴。
穹頂垂下的巨大磷光晶簇散發著幽綠死光,將他和半跪在地上,因脊椎受創而痛苦抽搐的龍裔身影拉長扭曲,投射在布滿骸骨鎖鏈的青銅巨柱上,像是一場無聲的皮影戲。
空氣粘稠,混合著硫磺、血腥、和那柄「饕」散發出的氣息。
他的視線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些巨大骸骨鎖鏈的陰影深處,掃過硫磺池翻滾的黑色粘稠物質邊緣,掃過支撐穹頂的每一根粗大青銅柱的背面。
那裡只有深沉的黑暗,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來自深淵的凝視感沒有減弱,反而愈加沉重,令人室息,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路明非的咽喉上,又像無數冰冷的蛇信舔舐著他的神經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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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不露頭。」路明非在心中低語,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他手腕微動,沉重的饕餮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充滿力量感的弧線,發出沉悶的破風聲,這柄兇器現在屬於他了,它冰冷的觸感和內部沉睡的凶戾意志,都佛在回應他體內沸騰的龍血。
路明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合目前所知的一切信息,在腦海中分析眼前的僵局。
這條次代種是必須殺的,不殺不行,仔細想想,如果之後又有新的混血種走進了這裡,可能是正統的同事,也有可能是楚子航他們,在這裡突然冒出來一頭次代種...所以這地方沒有次代種才是好地方。
但這次代種擅長隱匿,耐心極佳,可能在觀察,也可能在等待某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它似乎對我手的「饕餮」有所忌憚,又或者另有所圖。
饕餮現在在我手裡,哪怕是仿製品,但在SomethingforNothing和暴血的加持下,正面對拼殺死那條次代種絕對不是難事。
這裡空間開闊,利於閃避,雖說利於對方隱匿和發動範圍攻擊,但度日也未嘗不利,剛剛度日只開了一秒就取消,騙肯定是能騙到那條次代種,可這傢伙不露頭..
路明非暗嘆一口氣,有些頭疼的同時也開始移動,他不能停留在原地成為靶子,提著饕餮邁開步伐當活靶子都比剛才一動不動好。
他開始繞著中央那翻滾的硫磺池緩緩踱步,腳步很輕,踩在青銅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黃金瞳一寸寸地掃過目之所及的一切。
他走過一根根粗大的青銅柱,手掌拂過冰冷的柱身,感受著上面纏繞的早已風化的巨大骸骨鎖鏈傳來的粗糙觸感。
他貼近硫磺池的邊緣,灼熱的氣浪和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池中粘稠的黑色物質活物般蠕動著,偶爾鼓起一個巨大的氣泡,「啵」地一聲破裂,濺起幾滴冒著青煙的粘液。
他嘗試將感知力提升到極限,然而,一無所獲。
那頭次代種似乎徹底融入了這片空間的陰影,它的氣息飄忽不定,時而微弱如遊絲時而又如沉眠的火山厚重壓抑,路明非始終無法鎖定具體位置。
它就像最高明的獵手,在暗處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或者————消耗掉獵物的耐心。
路明非繞著硫磺池走完了一圈,回到了靠近入口的位置,他停下腳步,自光再次投向那片最深邃的黑暗區域。
那裡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只有那無聲的凝視牢牢地釘在他身上,但那地方路明非不是沒深入進去看過,剛才檢查整個殿堂的時候,他在那裡停留的時間最長,卻也沒發現任何線索。
一種罕見的,名為「無計可施」的情緒,開始緩慢地侵蝕路明非的神,熟悉的憋屈感湧上心頭,他握著饕,卻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敵人明明就在眼前,卻如同鏡花水月,看得見摸不著。他空有力量,卻找不到揮拳的目標。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比面對鋪天蓋地的龍侍大軍更讓人煩躁。
路明非發動了挑釁。
「喂,躲躲藏藏的,算什麼龍王看門狗?」路明非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里迴蕩,帶著刻意的不屑,「還是說,你怕了這把劍?」他猛地將手中的饕餮向前一指,暗金色的劍身嗡鳴一聲,散發出更加凶戾的氣息,劍脊上的放血槽仿佛有暗紅流光閃過。
很可惜,敵人抗性很高,挑釁失效。黑暗依舊沉默,只有硫磺池的咕嘟聲作為回應。
路明非又嘗試著將一絲龍威混合著殺意,狠狠刺向那片黑暗,他學著用龍類之間宣戰的方式刺激對面。
黑暗波動了一下,那股次代種的威壓驟然增強了一瞬,沉睡的巨獸被驚醒,發出不滿的低吼,隨即又迅速收斂,重歸死寂。
它依舊沒有現身。
路明非的眉頭緊緊鎖起。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饕餮,又看了看戰術腰包里那些足以讓任何混血種眼紅的鍊金物品。
唯獨可惜了沒有強制現形的藥劑,要不是時間緊任務重,他真該去把所有寶箱房清了的,寶箱裡面肯定有破局的道具。
煩躁感藤蔓般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路明非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奔涌的龍血都帶上了一絲焦灼的溫度,黃金瞳中的熔金流淌得不再那麼穩定,邊緣處似乎有細小的火星在迸濺,暴血後深化的龍族基因在躁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這股躁動。
冷靜,必須冷靜。路明非告訴自己,這就像在星際爭霸裡面對一個猥瑣至極的蟲族對手,對方龜縮在基地里爆飛龍塔,而你卻找不到他的主礦。
強攻?代價太大。撤退?心有不甘。僵持?正中對方下懷。
就在這煩躁與冷靜激烈交鋒,路明非左腦攻擊右腦,右腦反駁左腦的時刻。
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如同最輕柔的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他的耳膜:「哥哥,你看起來好像有些苦惱?」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路明非就算以後腦袋真的尖尖了,也能第一時間猜到是路鳴澤。
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是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的,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感。
「買掛嗎?」路鳴澤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笑意,仿佛在推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具,「你看,地圖全開,視野全亮,多方便呀。對付這種喜歡玩捉迷藏的小朋友,作弊碼可是最有效的武器哦。」
路鳴澤的聲音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路明非翻騰的心緒中激起更大的漣漪。
開掛?作弊碼?在星際爭霸里,輸入「blacksheepwall」就能驅散戰爭迷霧,獲得全地圖視野————這簡直是為眼前困境量身定做的解決方案!
這個念頭閃電般劈開了路明非心中的陰霾。對啊!為什麼非要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為什麼非要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奸商就別再推薦已經賣過的東西了。」
路明非沒好氣的在心裡說,依舊詆毀路鳴澤的奸商特性,他感覺就算路鳴澤不來,自己也肯定能在不久後想到這個辦法。
而且這怎麼能算是掛?這是他的言靈,對,言靈!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殿堂里所有的污濁空氣和壓抑感都吸入肺中,然後猛地抬起頭,燃燒的黃金瞳中熔金開始發亮,像是接觸不良的電燈泡猛然接好了電線。
一個清晰堅定,帶著某種不容置疑規則力量的字眼,從他唇齒間清晰地吐出。
」Black sheep wall!」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芒。但就在這簡短的作弊碼念出的瞬間,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一股清涼而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間貫穿。
眼前的世界並未改變,硫磺池依舊翻滾,磷光晶簇依舊幽綠,青銅巨柱依舊矗立。
但在他的意識深處,整個殿堂的空間結構、能量流動、物質構成————一切的一切,都以一種無比清晰的三維立體模型的形式,瞬間展開。
這不再是之前那張簡陋的,標註著問號的牛皮紙地圖。而是一張實時更新、精度達到毫米級、包含了溫度梯度、能量波動、物質密度、甚至空間扭曲程度的超級全息地圖。
他「看」到了腳下青銅地板的每一道細微紋理,看到了硫磺池深處那粘稠物質緩慢蠕動的軌跡,看到了穹頂磷光晶簇內部能量流轉的路徑,看到了每一根青銅巨柱內部隱藏的,早已失效的古老鍊金迴路————
當然,也看到了那些骸骨鎖鏈上殘留的,微弱的龍類怨念波動。
而最關鍵的,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個隱藏在殿堂最深處,一根最為粗壯的青銅巨柱陰影后的存在。
那不再是一團模糊的黑暗或飄忽的氣息,在視野全開的情況下,它無所遁形。
那是一個蜷縮在巨大陰影中的類人形輪廓,但體型遠超人類,接近三米。
它的體表覆蓋著一種奇特的,能吸收光線的暗色鱗甲,鱗片縫隙間流淌著幽紫色的,液態星光般的元素流。
它的背後,一對巨大的由純粹元素構成的蝠翼緊緊收攏著,翼尖幾乎觸碰到地面。頭顱低垂,看不清面容,但額頭中央,一枚如同豎瞳般的,散發著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晶體正微微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周圍空間的輕微扭曲。
路明非能感覺到,那是之前這條次代種泄露氣息的源頭。
它的位置極其刁鑽,正好處於路明非之前繞圈探查的視覺死角,並且被巨柱本身和其散發的微弱鍊金陣列完美遮蔽。
它就像一隻潛伏在蛛網最深處的陰影蜘蛛,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巴哈姆特之影————」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路明非的腦海,然後還有旁白的解讀,不過旁白的聲音聽起來像路鳴澤就是了。
「這是一頭罕見的,精通陰影與空間隱匿的次代種,其天賦能力讓它能近乎完美地融入環境,甚至短暫地「摺疊」自身存在的空間坐標,常規手段幾乎不可能發現。」
「你可以把它的言靈當作冥照的上位,具體名稱已失落於上個時代,作為再次挖掘出這個言靈的人,你有資格重新命名。」
路明非懶得搭理路鳴澤的自娛自樂,他才不信路鳴澤不知道這言靈的名字,而且他現在也不想浪費精力去想一個符合龍族逼格的名字出來。
他接下來要幹的事情,優先級最高。
目標已鎖定,那就無需再有任何保留。
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進行蓄力。在「BlacksheepwalI」賦予的絕對視野下,路明非的身影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空間跳躍般的位移。
言靈·相位。
在作碼帶來的空間結構洞察力加持下,這個言靈的效果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再是簡單地「褶皺」空間進行短距離跳躍,而是在清晰標註了坐標點的網格中精準傳送。
零點一秒後,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那根巨大青銅柱的頂端。
居高臨下,如同捕食的鷹集,高亮的黃金瞳死死鎖定了下方陰影中蜷縮的龐大輪廓。
「吼—!!!」
幾乎在路明非現身的同時,一聲蘊含著驚怒與暴戾的嘶吼從陰影中炸響。
巴哈姆特之影顯然沒料到獵物會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出現在它的頭頂,它額頭中央的紫黑色豎瞳晶體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扭曲的能撕裂空間的暗影之矛,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從它豎瞳中激射而出,直刺路明非的心臟。
同時,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彈起,覆蓋著暗色鱗甲的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路明非立足的柱頂。
雙重絕殺,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然而,在「BlacksheepwalI」的視野下,暗影之矛的軌跡、能量強度、甚至後續可能的變向,都慢鏡頭般清晰地呈現在路明非的腦海中。
那巨爪的攻擊範圍、速度、以及柱頂青銅板的結構強度能否承受,也瞬間完成了計算。
路明非甚至沒有去看那致命的暗影之矛,他的左手閃電般探向腰間,捏碎了一枚散發著微弱淨化光芒的「黎明石碎片」。
柔和的白光瞬間籠罩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淨化力場,足以洞穿龍鱗,侵蝕靈魂的暗影之矛撞上力場,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速度驟減,能量被急劇削弱,最終在觸及路明非戰術服前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他右手緊握的饕餮仿品,發出了興奮的嗡鳴,劍脊上的放血槽暗紅流光暴漲,一頭饑渴的凶獸於此刻看到了美味的獵物!
路明非鄉有選擇硬撼那抓來的巨爪,在巨爪即將拍碎柱頂的瞬間,他的身影再次事失0
相位跳躍,這次的目標是巴哈姆特之影因攻擊而暴露出的,覆蓋著相對薄弱鱗甲的左肩後方。
「刃!」
冰冷的宣判聲伴兀著路明非的身影一同出現,他雙手緊握「饕餮」那猙獰的劍柄,全身的力量,沸騰的龍血,以及二度暴血帶來的恐怖爆發力,盡數灌注於這一記毫無花哨的力劈華山的豎斬!
「鏘——噗嗤!!」
先是金鐵交鳴的刺甘巨響!
「饕餮」鋒利的鋸齒劍刃狠狠劈砍在巴哈姆特之影肩胛骨位置的暗影鱗甲上,那足以抵禦常規鍊金甩器的鱗甲,在仿製七宗罪的攔威和路明非如今力量的疊加下,如熱刀切黃油被撕裂開來!
緊接著是利刃切入血肉、斬斷骨骼的沉悶撕裂聲,污濁的、帶著濃烈硫磺和陰影氣息的暗紫色龍血如同高壓水槍般狂噴而出!
「嗷!!!」
巴哈姆特之影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痛苦咆哮,整個殿堂都在聲浪中顫抖!
它龐大的身軀被這蘊含恐怖力量的一劍劈得一個趔超,左肩至後背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暗金色的血液瀑布般傾瀉而下,澆在焦黑的青銅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得手了!
但路明非鄉有絲毫停頓,在作弊碼視野下,他清晰地「看」到對方傷口處肌肉組織瘋狂蠕動,試圖癒合傷口,以及紫黑色豎瞳中正在凝聚更加狂暴的毀滅性能量。
不能給它喘息的機會。
路明非落地,腳步一錯,身影附骨之疽般緊貼而上。
饕餮巨劍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死亡的暗金色風暴。
劈、砍、撩、掃!
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巴哈姆特之影因受傷而露出的破綻上,避開它揮舞兒擋的巨爪,避開它豎瞳醞釀的能量光束。
劍鋒所過之處,鱗甲破碎,血肉橫飛。
那柄饕餮活了過來,貪婪地吞噬著噴濺而出的龍血,劍身上的暗紅毫光越來越義,搏動的心跳聲越來越強,反饋給路明非的力量也越發洶湧澎湃,這仿品完美繼承了真品「以戰養戰」的攔戾特性。
巴哈姆特之影徹底陷入了狂暴,它嚴以為傲的隱匿能力在對方那詭異的言靈下形同虛設,它賴以生存的陰影之力被那柄貪婪的巨劍瘋狂吞噬,甚至它的拿手好戲還被芬里厄兀手放進這個迷宮的玩具抵事,劇痛和屈辱讓它徹底瘋狂。
它受不了了,咒罵路明非的同時,也在心裡大罵芬里厄這個傻子。
它得想辦法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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