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大明月報帶來的改變,老丈人的毫無下限


  第364章 大明月報帶來的改變,老丈人的毫無下限

  老朱最後想在鳳陽乾的一件事,說白了就是釣魚執法,使勁摟錢,把這些錢和土地都摟到自己懷裡。

  用胡翊的話來說,就是老丈人心中沒憋著好屁,儘是蔫損壞的主意。

  這事得從他們當初往鳳陽來時,途中聽到乞丐們口中的唱詞說起。

  這些唱詞是當時被老朱調到鳳陽來的富紳們所傳。

  後來朱元璋也責令馬黃琛前去查辦。

  這案子最後辦也辦了,但只是波及了少數人。朱元璋先派人將當初那些遷戶們的名冊拿來,然後派崔海率領自己手下的檢校們,一個個挨家挨戶的去查。

  這事他早就打好主意了,這些遷戶們,便是當初他從東南沿海各地遷來的那些世家大族們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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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些家主們也不想在鳳陽遠待,雖然美其名曰中都,但哪裡比得了東南繁華?

  便留下遠親,或是找人冒名頂替在此地替他們當家主,然後這幫人再回到浙東一帶花天酒地,假裝履行著皇帝的旨意。

  崔海按著名冊,帶檢校們悄悄去摸查,很快便有了消息。

  「義父,當初您遷到中都來的那些遷戶們,如今十室九空,皆是旁人冒名頂替的。」

  「哦?」

  聽到這話,朱元璋滿臉都是不悅,敢違抗他的旨意,不執行命令,皇帝的威嚴何在?

  但他變臉又比翻書還快,忽地想到可以從這些人身上榨取錢財,立時臉上又換上一番喜色。

  胡翊就看著岳丈臉上不停的變色,跟個變色龍似的。

  就在這時,老朱開口道:「今夜便去關照鳳陽知府,咱即將啟程回京。做皇帝的十分關切他們這些遷戶在中都的適應情況。明日朕要親往他們家中而去,好好的噓寒問暖問候一番。」

  這消息一傳出去,當晚,鳳陽城中可就炸了窩了!

  這些留在當地之人,家主又不在此地,紛紛是冒名頂替。有人立時之間便動了逃跑的念頭。

  還有一些人則是準備強行掩飾,開始臨時抱佛腳,模仿老爺的一舉一動,妄圖矇混過關。

  還有人只能臨時求神拜佛,保佑自己家不會被選到。

  畢竟皇帝時間寶貴,精力更加有限。能從中挑選三五家看看,已是最多了。抽不到的人頭上便不會降下來橫禍。

  他們這些人,還是把朱元璋想的太簡單了。

  能從一個和尚做到天下之主,這樣的人又豈會是庸俗之輩?

  當夜晚些,崔海便已摸查清楚,遞上一份名單。

  老朱自然是挑其中最肥的幾隻羊宰!

  「福建這王家、浙東這景家,還有宋家、汪家,算了算了,按名字直接來吧,反正抓起來都一樣。」

  次日清晨,皇帝出動,自行宮而出,儀仗擺滿大街,一時間金碧輝煌。

  沿街又有百姓們來觀看熱鬧。對於這些遷戶們的慰問,這些平頭老百姓並不放在眼裡,只是想看看前幾日那位真性情鞭死功臣的青天大皇帝,究竟長得何般面容?

  朱元璋手指著一家,隨後便下了御輦,然後伸手扶著馬皇后下轎,夫妻二人身穿龍鳳袍,走在黃土墊過的御道之上,所過之處顯得隆重而莊嚴。

  今日既然是要做事,老朱自然是把戲做得越飽滿、越熱情越好,這樣才能顯出來老子這個皇帝為你們兢兢業業,如此殫精竭慮,懷著真心實意而來,結果你們居然敢耍老子!

  二人下來之後,專門沿著黃土走了上百步,途中與沿街的好奇百姓們打著招呼。

  來到景家的府地上,看著兩旁立著的石獅,以及那威嚴的府門,朱元璋衝著大家笑著道:「朕這家鄉向來荒涼,咱也想為當地百姓們造福啊!為使當地熱鬧些,使你們能多掙些錢貼補家用,咱便將沿海最為富庶的那些商賈們,使他們搬來此地,在此做些生意。

  今日便抽幾戶進來轉轉,與他們訴訴情誼,看看來到咱這老家是否過得還適應。」

  說到此處,他扭頭便對眾人們言道:「這是朕的老家,也是你們的老家。咱們身為主人,就該看看照顧客人周不周到,你們說是吧?」

  他說話措辭十分的接地氣,又不似其他人那般一身的架子。

  底下的百姓們都在暗暗交談,交頭接耳之中言道:「咱們這個皇帝大老爺還真是心善,要咱說啊,他比咱們鳳陽的知府大老爺架子都小,看著都不似個皇帝。」

  旁邊那人便接話道:「別說是知府大老爺了,就是我們縣上那位縣尊老爺,人家出行時,風頭雖比皇上大老爺次些,但那行事作風,一臉的威嚴,卻哪有陛下這般寬和?」

  聽到朱元璋要往景家去,那景家的所謂家主已經嚇得是縮起脖子,額頭直冒冷汗。

  這景家的家主名叫景安國,掌握著浙東地區好幾條碼頭的生意,朱元璋叫著他的名字便走了進去。

  進來之時,這家中一於人等全部是跪倒在地,迎接於他。

  「平身平身,都起來吧,朕只是與你們聊聊天,說說話罷了。」

  他親手將眾人扶起,而後看著這些人。所謂的女主人,看上去可沒有幾分貴氣,一看到這些人,他便開始懷疑他們的身份。

  但那位景家家主看上去,臉上卻分外威嚴,還帶著幾分雍容華貴。

  朱元璋看此人雖然蜷縮起來也有些畏懼之色,但麵皮白皙,紅中帶潤,一看便是個養尊處優之人。

  當即他臉色一變,直接用上了使詐之法,好似在逼問犯人一般:「你便是景家家主?」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當時令屋中氣氛為之一凝。

  平民百姓,即便身為商賈,見了皇帝又如何擋得住威嚴?

  更何況朱元璋可是在奉天殿上散發出威嚴,群臣上至丞相,下到言官,都身體發顫,嚇得驚慌失措的人。

  他陡然間擺出這副變臉的姿態,能不把人嚇一跳嗎?

  還不等他問第二句,這人看他一張黑沉臉色,便已然跪在地上,口稱饒命,把一切都招了。

  這也太容易了吧?

  胡翊就跟在身後,看著這一切,心道一聲,這些人還真是不經詐。

  但也確實如此,即便這些商賈之人見過世面,他們又能見過多少?

  在被詐出來實話後,老朱氣得拂袖而去,都不用他問,崔海幾句話便叫此人招了供。

  一問之下,原來此人是景家家主的族弟。

  皇帝拂袖而去,兵卒們當即將此地圍住,然後大門開始貼上封條,裡面的人悉數被帶了出來,紛紛戴上刑具。

  誰能想到,方才進去時候還面帶笑容的皇帝陛下,如今竟會變成如此模樣?是什麼事情令他如此氣急?

  朱元璋上了街,立時便呵斥道:「好嘛,原來人早就跑了。朕身為一國之皇帝,前來探看他們,竟也能在此欺君!」

  「哼,倒是錯辜了朕這片心!」

  聽到此話,底下的百姓們知道,這下有好戲看了。

  這邊動靜鬧得非常大,很快抓了很多人。緊接著,都不用等朱元璋去到第二家,立時便有千戶們已經自家中出來,自己給自己綁縛上,跪在府門外認罪。

  這些人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的,若等陛下進入家中,發覺不對,到那時候,只怕免不了滿門抄斬的罪責。

  今日發生此舉,陛下是何等尊貴,自然要徹查整個鳳陽,到時候大家誰也跑不了。

  早些自己認罪,總好過晚些被查出來,那樣刑罰更重。

  結果便被他如此一搞,所有遷戶幾乎都變成了驚弓之鳥。

  朱元璋的如意算盤也達到了,這些人本來也有罪責。他便趁勢派人前往浙東捉拿各家家主,更是下了旨意,將所有犯欺君之罪者,家主斬殺,再抄其家,將所有抄沒金銀納入國庫,再將其名下土地全部歸於御田之中。

  老丈人辦起事來,道理是對的,但手段毫無下限。

  當然了,胡翊也不覺得他有什麼錯,只是若以他自己來做,做不到如此烈度,終究還是臉皮不如老丈人厚。

  搞完這些後,朱元璋還當著女婿的面,偷偷跟他炫耀呢:「咋樣?咱如此奪來的土地,再做御田分民之策,你覺得如何?」

  胡翊當然是拍手稱讚不已,這時候哪能駁了丈人的面子,何況還是為推行自己新政幹的事。

  旨意調撥下去,朝廷便令黃琛在當地行事。

  次日清晨,朱元璋便帶領眾人回京。臨走之時,馬皇后拉著朱靜敏的手,一時間萬般的不舍,又是一副眼淚汪汪的模樣。

  「靜端還常侍奉在我們膝下,隨時可以見到。你這女兒如今遠嫁,卻難以見面。

  哎,指望將來咱們能夠多多團聚!」

  兩個女兒確實是不同的命。

  朱在一旁輕聲說道:「兩個姐姐的命,與兩個姐夫卻有關聯。」

  朱棣在旁好奇地問道:「二哥細講一下,這有什麼關聯?」

  朱便言道:「你們想啊,若當初二姐嫁給咱姐夫,如今姐夫官至中書省平章事,相當於半個丞相,那還能跟咱爹娘分離這麼遠嗎?」

  聽到這話,胡翊當即照著朱屁股上便是一腳。

  「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你都敢說出來,可不要帶上我!」

  「說說而已嘛。」

  朱話音剛落,朱棣又在一旁開言威脅道:「二哥今後若再欺負我,便將此事告知大姐以及爹和娘。」

  朱當即遞過去一個殺人般的眼神:「老四,今後你是想兄謙弟恭呢?還是每日多挨幾頓教訓,把你變做個乖巧的孩子?」

  朱老四聽到這話,牙關發顫。

  老朱的儀仗出離了鳳陽城,走到偏僻之地後,見路上又有百姓手中拿著農具,便將他們叫過來。

  「你等可知曉,何為駙馬新政嗎?」

  一名年紀大些的老農,說話聲音洪亮,黑紅的臉上帶著笑意。

  「這咱們咋能不懂呢?不都說嗎?免咱家人頭稅,田地不到三畝,這還免稅呢!」

  旁邊那年輕人也道:「我們早盼望著咱們鳳陽能搞起這個國策,如今大家心中簡直羨慕死北平和處州那幫人了,他們為啥可以,咱們就不行?」

  聽到這話,胡翊也在旁言道:「快了快了,很快你們便也能免這人頭丁稅了。」

  此時另外有人扛著鋤頭過來,在一旁插話道:「可咱聽說皇上把後來駙馬爺的決策取消了,田地不到三畝者也不免稅了。」

  「啊?何時取的?」

  「嘿,我說宋老三,你就淨是夜夜去敲寡婦的門,對於咱們甲首大人的話是一點也不聽了。前幾日不是才將那官報攤上來,給咱念了一通嗎?」

  「去你娘的,什麼寡婦門?別在此地潑我污水。」

  「只是皇上老爺子為啥把這給改了呢?朝廷不在乎咱們這點錢,富戶不缺咱們這點錢。哎,卻淨從咱們老農民手裡往外扣。」

  「禁言吧,這便不錯了,每年能省下好幾兩銀子了,日子好歹得過了。

  見他們這麼說,老朱一時間愣在那裡,都不知道說啥了。

  他們今日換的是常服,別人認不出他們身份。但在回京途中,朱元璋心中也一直在想著此事。

  「女婿,你先前給咱講過,此法收的是有錢人的稅。哦,對了,叫富戶稅,是吧?

  當時他們不是一直鬧分家嗎?最後鬧得沒辦法,咱那時候生氣才改了這政策。

  但說實話,當初改這政策時,咱也曾想過許多,實在是沒辦法解決這弊端。你總也不能禁止百姓們更改戶口,不讓分家吧?」

  朱元璋愁的是分家的事,胡翊覺得這事得想辦法解決。

  的確如那些人所言,皇上國庫里不缺這點錢,富戶們家中也不缺這些錢,官商們就更不缺了。

  缺的是這些百姓們,三畝地的賦稅不多,但對他們來說卻也是改善生活的生計。

  「岳丈,此事待小婿想想,回京後給您拿個方法出來。」

  老朱點了點頭,反正他是想不出來,只能靠這個頭腦靈光些的女婿了。

  到此地他也明白官報的力量有多大,先前只在京城時並不知曉,如今這官報配合里甲政策,令底下的百姓們都能較快地得知朝廷新政,這便不存在欺上瞞下之舉了。

  接下來回京之後當開啟新政,推廣至全國。

  這雖然是喜事,但朱元璋現在心中最迫切的還是出海之事。

  算起來,吳貞吳良他們帶著大小船隻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吧?

  可他們這往返一趟至少得半年,還得等四個月呀,這日子真難熬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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