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朱允炆派系的頭頭來了


  第384章 朱允炆派系的頭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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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今日得知消息,都跑到他家裡來了。

  那一雙雙眼睛,就像是暗夜裡盯著獵物的狼,直勾勾地鎖在他身上,透著股讓人心裡發毛的熱切。

  「呃————岳丈、岳母,太子————」

  胡翊下意識地退了半步,摸了摸鼻子,乾笑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莫非是我臉上長花了?還是我那官服穿反了?」

  朱元璋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頓,身子前傾,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探詢:「咱聽說————藥成了?

  那老農今兒個都能自個兒走道了?也不咳血了?」

  雖然宮裡的消息靈通,但他還是要聽女婿親口確認才踏實。

  胡翊看著這一家子關切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玩笑之色,鄭重地點了點頭:「回岳丈,八九不離十了。

  我看過那老丈的脈象,肺經上的滯澀之氣已散了大半,原本細若遊絲的脈搏如今也變得有力了許多。這說明,那是引發肺癆的癆蟲」,已經被藥物給壓制住了,甚至正在被慢慢清剿乾淨。」

  「好!好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激動的神色溢於言表。

  但胡翊話鋒一轉,還是本著醫者的嚴謹,把醜話說了前頭:「不過,岳丈,小婿也得跟您交個實底。

  這藥雖然能救命,把那作祟的癆蟲」止絕,但這人畢竟是血肉之軀。

  那老丈病得太久,肺葉子已經被癆蟲」啃食得千瘡百孔。如今雖然蟲子死了,但這先前因肺癆而損傷的肺絡、留下的那些個疤痕和空洞,卻是長不回原來的樣子了。

  這就好比那遭了白蟻的柱子,咱能把白蟻滅了,但這柱子上的眼兒,它是補不回來的。」

  朱元璋聞言,臉上的狂喜稍稍收斂了一些,但也並沒有失望。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也知道女婿是人不是神,能把人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就已經是通天的本事了,哪還能指望身體能像壁虎尾巴一樣再生?

  「嗯,這個理兒咱懂。」

  老朱點了點頭,沉吟道:「那咱就細問一句,這肺絡傷損,若是好了以後,對人有啥影響?

  是不是還得天天喘?是不是————活不長?」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畢竟這關係到自家妹子和標兒的身體。

  胡翊笑了笑,給了個定心丸:「岳丈放心,影響應當不大。

  只要治癒了,也就是乾重活的時候可能會覺得氣短些,平日裡稍加保養,莫要太過勞累,與常人無異。

  最關鍵的是,只要不復發,這傷損便不會再擴大,更不會過多影響壽命。

  活個七八十歲,安享天年,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呼」

  聽到「不會過多影響壽命」這幾個字,屋子裡整齊劃一地響起了一陣長長的鬆氣聲。

  馬皇后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眼角的淚花閃爍。

  朱標更是一臉的如釋重負,看著胡翊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若是礙於禮法,他恨不得衝上來抱住這個姐夫親兩口。

  朱元璋更是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背上,那種感覺,就像是背著的一座大山,終於被人給卸下來了。

  「好————好!

  這就夠了!這就足夠了!」

  老朱喃喃自語,眼眶微紅:「能活著,能活得長久,咱就知足了!」

  就在這時,門帘子一挑,一陣清脆的環佩叮噹聲傳來。

  「喲,都在呢?這是聊什麼這麼開心?」

  朱靜端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正裹在襁褓里、睡得吐泡泡的小煜安。

  這小傢伙如今長開了些,白白嫩嫩的,跟個糯米糰子似的,一進屋就成了全場的焦點o

  「哎喲!咱的大外孫來了!」

  朱元璋一見這孩子,那臉上的愁雲慘霧瞬間散得乾乾淨淨,立馬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搓著手就要去抱,卻又怕自己手粗弄醒了孩子,只能湊過去,撅著鬍子在那小臉上蹭了蹭。

  「嘿嘿,這小模樣,長得真像靜端小時候!」

  老朱樂得合不攏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著身後的許公公使了個眼色:「快!把咱準備好的東西拿來!」

  許公公早就候著了,聞言趕緊捧著一個鋪著紅綢的托盤走了上來。

  朱元璋一把掀開紅綢,頓時,一陣金光閃瞎了眾人的眼。

  只見那托盤上,赫然放著一個足有巴掌大小、厚實得嚇人的長命金鎖!

  那金鎖做工極其精湛,上面鏨刻著麒麟送子、五福捧壽的圖案,下面還墜著九個金鈴鐺,一看就知道分量絕對不輕。

  「噗嗤。」

  馬皇后在一旁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指著老朱嗔怪道:「重八,你這是要幹啥?

  煜安才多大點兒?還沒長脖子呢!

  你弄這麼大個金鎖,跟個秤砣似的,掛脖子上還不得把孩子給壓沉了?

  你這是疼孩子,還是要把孩子給墜壞咯?」

  朱靜端也是哭笑不得,看著那個比自家兒子臉還大的金鎖,這要是戴上去,兒子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朱元璋卻是一臉的理直氣壯,把金鎖拿在手裡掂了掂,那沉甸甸的手感讓他很滿意:「妹子你懂啥!這叫福氣!福氣那是越重越好!

  再說了,現在戴不了,留著以後戴嘛!或者壓在枕頭底下辟邪也是好的!」

  說完,他不容分說,直接把那金鎖塞到了胡翊的手裡,大著嗓門說道:「拿著!

  這是咱做外公的,賜給外孫的見面禮!

  反正東西咱是送出去了,怎麼戴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兒,咱不管!」

  胡翊雙手接過那金鎖,手腕子猛地往下一沉。

  好傢夥!

  這也太實在了,這少說也得有二斤重吧?

  他低頭看著手裡這坨沉甸甸的金子,又抬頭看了看老丈人那笑眯眯、眼神里卻透著深意的樣子,心裡瞬間就透亮了。

  這哪裡是單單給孩子的啊?

  這分明是給他的賞賜!

  如今自己已經是位極人臣的獨相了,爵位也是世襲罔替的侯爵,再賞官那是賞無可賞,再賞爵那就得封公了,老朱還得留著那一步給太子。

  所以,老朱這是借著給外孫的名義,把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和「感激」,變著法兒地塞到了自己手裡。

  這金鎖里,鎖著的不僅僅是對孩子的祝福,更是老朱對攻克肺癆這份大功的認可,是對全家平安這份恩情的償還。

  「謝岳丈賞賜!」

  胡翊也不矯情,笑著把金鎖收進懷裡,還在胸口拍了拍:「您放心,這福氣太重,煜安現在扛不動,我這個當爹的先替他扛著!

  等他長大了,讓他騎著馬進宮來給您磕頭謝恩!」

  「哈哈哈!好!咱等著那一日!」

  朱元璋大笑幾聲,似乎是這幾天太興奮了,嗓子有點啞,但他毫不在意,揮了揮手:「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

  今兒個咱高興,讓御膳房傳膳!

  就在這靈秀宮,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幾日之後,那份牽動著滿朝文武神經的「政事堂」名單,終於在千呼萬喚中落下了帷幕。

  這名單一貼出來,那是讓不少人都跌碎了眼鏡。

  出乎意料的是,像范常、劉基這二人竟然都在其中!

  不僅如此,還有造物局的管事吳雲,那個先前在處州做過知府、因政績卓著被記在功勞簿上的費震,甚至連工部侍郎蔡信這個跟胡翊打過不少交道的老熟人,也赫然在列。

  不過,老朱這回玩得花。

  他把這政事堂的大臣,分為了「入圍」和「常駐」兩檔。

  這「常駐」的,說白了就是每日都得在謹身殿裡蹲著,對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在那兒給皇帝分憂解難。

  胡翊那個便宜叔父胡惟庸,不出所料便在其中,只不過叔侄兩人如今地位換過來了,胡惟庸成了打下手的那個。

  而那「入圍」的,像范常、吳雲、費震等人,那是掛著個名頭,或是因為專精某一項事務,平日裡該幹嘛幹嘛,只有朝事有需求、或者涉及他們那一攤子的時候,皇帝才會特詔召見,進宮來問策。

  這一套架構下來,事兒那是徹底辦利索了。

  既照顧了各方山頭的面子,又把真正幹活的人給圈住了,還順帶把那些個有一技之長的「專家」給攏到了手心裡。

  最令胡翊感到意外的,其實是劉基。

  這老頭兒之前都被老朱擠兌得又準備告老還鄉了,如今竟然破天荒地出現在了「常駐政事大臣」那一欄里!

  老朱這是又重新啟用他了?

  胡翊坐在太師椅上,稍微琢磨了一下,便品出了這裡頭的意味。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以前劉基當御史中丞,或者若是真讓他當了丞相,那手裡是有實實在在的生殺予奪之權的。劉基這人太聰明,聰明得近乎妖,手裡再握著刀,老朱晚上睡覺都不踏實,自然忌憚。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進了政事堂,哪怕是常駐,他也只有建議權,而沒有決斷權。

  沒了爪牙的老虎,那就是只大貓。

  把這麼個絕頂聰明的腦袋放在身邊當顧問,只讓他出主意,不讓他做決定,這簡直就是廢物利用————不對,是人盡其才的最高境界啊!

  老朱這算盤,打得是真響。

  再一個引人注目的點是,胡翊這個「獨相」,竟然沒進政事堂的名單。

  但這可不是老朱冷落他,恰恰相反,這是把他抬到了雲端上。

  按照新的規矩,政事堂的大臣們負責建言,也就是給奏摺寫處理意見。

  而老朱自己,拍板定奪那些關乎國運的大事。

  至於剩下的絕大多數政務的「最終決斷權」,也就是那支硃筆,老朱直接分給了太子朱標和胡翊!

  除此之外,為了歷練兒子,老朱還特意安排了秦王朱、晉王朱棡也摻和進來,負責決斷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以增加理政經驗,順便在政事堂學習和觀摩。

  這樣一來,胡翊如今的地位,那是實打實的二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除了皇帝和太子,這大明朝就屬他說話最好使。

  什麼叫大明第三人?

  這就叫名副其實的大明第三人!

  次日,早朝完畢。

  文武百官散去,謹身殿的大門緩緩關上,這裡如今已經改掛了牌匾,成了大明新的權力中樞政事堂。

  殿內,幾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一字排開,上面堆滿了奏摺。

  胡翊作為「獨相」兼「特邀顧問」,背著手,像個監工一樣溜達了進來。

  只見書案後頭,除了胡惟庸、吏部尚書滕德懋、戶部尚書楊思義、以及那個神色淡然

  的劉伯溫這四位常駐大臣之外,還有兩張奇怪的面孔。

  這一看,倒是讓胡翊微微一怔。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書卷氣,正是當世大儒,宋濂。

  宋濂出現在這兒,胡翊倒能理解。

  畢竟他是士林領袖,又是太子的老師,文章寫得天下第一。如今老朱要搞這個政事堂,雖說是為了辦事,但也得有個門面撐著。

  把宋濂擺在這兒,那就是給天下的讀書人看的,表示咱老朱重視文教,是個斯文人。

  胡翊心裡清楚,宋濂就是個「吉祥物」,真到了兵馬錢糧這種俗務上,老朱是絕不會聽他的建議的。

  但另一位————

  那人看著約莫四十來歲,留著短須,面相看著頗為精明幹練,正坐在末尾的一張書案後,手裡拿著筆,神情專注。

  此人名叫呂本。

  他的出現,就比較令胡翊感到意外,甚至心頭微微一跳了。

  呂本現在的官職並不顯赫,先前在外做官,如今調回京來時間並不久,就是個太常寺

  卿。

  按理說,以他的資歷和能力,在人才濟濟的朝堂上,怎麼也輪不到他進這核心的政事堂當常駐大臣。

  但胡翊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因為他知道這個名字背後的分量。

  此人,正是將來太子朱標的側妃呂氏的親爹!

  也就是那個後來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卻又結局悲慘的建文帝朱允炆的親外祖父一「老朱把他也弄進來了?」

  胡翊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裡暗暗琢磨。

  這呂本是壽州人,雖不算正兒八經的淮西勛貴核心,但也算是半個老鄉。

  老朱這一手,莫非是已經在為太子的後宮,或者說是為皇孫的未來在鋪路了?

  如今常婉是正妃,又懷上了朱雄英這個嫡長子,雖然還未出生,但地位已經放在這裡了。

  呂本的出現,一切都是循著歷史脈絡來的,老朱如今看好呂本,將來用他女兒為太子

  側妃,這樣一切也就看著都合理了。

  但這呂氏若是進門,這日後的奪嫡之爭、這靖難之役的根源————

  胡翊搓了搓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即便有了自己的介入,這歷史的車輪,有些地方還是頑固地在沿著慣性往前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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