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神父與黑市


  第179章 神父與黑市

  當天晚上,維爾納在秘密辦公室見了弗朗茨。

  「名單呢?」維爾納問。

  弗朗茨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上面用鉛筆潦草地寫著七個名字和地址。

  「施泰因一家已經在西柏林了,不用管。霍夫曼夫婦也跑了。」弗朗茨指著前兩行,「剩下這幾個,還在東德。」

  維爾納掃了一眼名單。

  安塞爾姆·克勞澤,二十三歲,神學院學生,住在普倫茨勞貝格區。

  格蕾特·米勒,五十一歲,退休教師,丈夫去年因「煽動罪」被判刑,住在腓特烈斯海因。

  卡爾·布魯姆和他妻子海倫,年輕夫婦,住在利希滕貝格————

  「時間緊迫。」維爾納把名單折起來,「馬庫斯三天後就會被抓。在那之前,這些人必須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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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移到哪?」

  「分散開。」維爾納劃火柴點菸,「安塞爾姆送去韋伯牧師那邊,就說是新來的神學院助理。格蕾特太太年紀大了,安排她去教會養老院當義工。布魯姆夫婦————」維爾納頓了頓,「讓他們去倉庫,安排個裝卸工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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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兩個呢?」

  「埃里希·韋格納,工程師。」維爾納吐出一口煙,「他有用。讓他去港口的機械維修車間,就說是卡爾的老鄉,專門修那些進口設備。港口那邊人多眼雜,正好藏人。」

  「還有兩個呢?」

  「卡爾·布魯姆和他妻子海倫。」維爾納繼續說,「讓他們也去港口,安排裝卸工的身份,海倫去港口食堂幫廚。夫妻倆在一起,不容易引起懷疑。」

  「最後這個,莉澤洛特·舒爾茨————」

  維爾納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二十九歲,護士,曾在夏里特醫院工作,因為「政治立場問題」被開除。馬庫斯在備註里寫:丈夫在建牆時企圖翻越被射殺。

  「她呢?」弗朗茨問。

  「她需要新身份。」維爾納按滅菸頭,「去找漢克,讓他弄一套文件。然後安排她去德勒斯登,越遠越好。」

  弗朗茨點點頭,把名單收起來。

  「老大,這麼做值得嗎?」他忍不住問,「為了一個神父,搭上這麼多資源————」

  「不是為了神父。」維爾納倒了杯酒,「是為了我自己。」

  弗朗茨不解地看著他。

  「萊納要的是案子,不是真相。」維爾納端起酒杯,「我給他一個漂亮的案子,他高興,我也安全。至於那些無辜的人————」維爾納喝了一口酒,「如果我今天不管他們,明天被賣掉的可能就是我。」

  弗朗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去辦吧。」維爾納揮揮手,「記住,動作要快,痕跡要乾淨。明天我還要去黑市「發現「點線索。」

  ************

  第二天中午,維爾納出現在亞歷山大廣場附近的黑市。

  小巷子兩側的幾個房子裡擠滿了人,各種違禁品在暗處交易—西德馬克、美國香菸、瑞士手錶、甚至還有幾張泛黃的通行證。

  維爾納穿過人群,在一個賣證件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瘦小的老頭,戴著厚厚的眼鏡,正在用放大鏡檢查一張身份證。

  「最近有新貨嗎?」維爾納壓低聲音問。

  老頭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他。「你是誰?」

  「貝特里希。」

  老頭的表情立刻變了,恭敬地站起來。「哎呀,貝特里希先生,您早說啊。請坐請坐。」他搬來一把破椅子,「新貨倒是有,最近有些風聲————」

  「什麼風聲?」

  老頭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前兩天,有人在這兒兜售假通行證的底板,說是從教會那邊弄來的。我沒敢要,但聽說被另一個販子買走了。

  維爾納點點頭:「什麼樣的底板?」

  「就是那種印製通行證用的鋼版,上面刻著官方印章的花紋。」老頭比劃著名,「聽說手藝很好,幾乎能以假亂真。賣貨的人說,是從聖十字教堂附近一個倉庫里偷出來的。」

  「知道是誰偷的嗎?」

  老頭搖搖頭。「做這行的哪敢多問。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我記得那人提過一嘴,說看到倉庫里有個穿黑袍的人在搬東西,像是神父。」

  維爾納掏出幾張馬克放在桌上:「這個消息我買了。如果你能搞到那個底板,或者找到買走底板的人,再來找我。」

  老頭眉開眼笑地收起錢:「貝特里希先生放心,有消息我第一個告訴您。」

  維爾納離開黑市,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這個「巧合」的線索來得正是時候—雖然是他讓弗朗茨安排人,故意放出的風聲,但在黑市販子嘴裡說出來,就變成了可信的情報。

  接下來三天,他要等那五個人徹底安頓好,再把這條線索送到萊納手裡。

  ***************

  第二天清晨,安塞爾姆·克勞澤還在睡夢中,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誰?」他迷迷糊糊地喊。

  「送信的。」

  安塞爾姆打開門,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外。

  那人塞給他一個信封,轉身就走了。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條,上面用印刷體寫著:今天上午十點,聖保羅教堂後門。帶上你的所有證件和衣物。不要告訴任何人。——朋友安塞爾姆的心跳加快。他認出這是馬庫斯神父的暗號—每次安排人出逃前,神父都會用「朋友」落款。

  但為什麼是現在?計劃不是下個月嗎?

  安塞爾姆來不及多想,匆匆收拾了一個行李包。

  九點五十分,他出現在聖保羅教堂後門。一個穿著工人制服的中年人正等在那裡。

  「跟我走。」那人說完就朝前走,安塞爾姆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幾條小巷,最後在一棟灰色公寓樓前停下。那人領著安塞爾姆上了三樓,敲開一扇門。

  韋伯牧師站在門後。

  「安塞爾姆,孩子。」韋伯握住他的手,「歡迎來到新家。」

  「我不明白————」

  「你現在是我的助理了。」韋伯拍拍他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叫托馬斯·韋伯,是我的侄子,剛從萊比錫神學院畢業。記住這個身份,以後就用這個名字生活。」

  「可是馬庫斯神父————」

  「神父讓我照顧你。」韋伯打斷他,「別問太多,孩子。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安塞爾姆愣愣地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

  同一時間,格蕾特·米勒正在廚房裡煮土豆。有人敲門,她打開門縫,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外面。

  「米勒太太,我是教會養老院的工作人員。」那女人微笑著說,「韋伯牧師推薦您,來我們那裡幫忙,您願意嗎?」

  「養老院?」格蕾特愣住了,「我沒有申請————」

  「牧師說您是個熱心的教徒,正好我們缺義工。」那女人繼續微笑,「包吃包住,還有點補貼。您看————」

  格蕾特猶豫了。

  她丈夫入獄後,她一個人住在這間小公寓裡,每天靠著微薄的退休金度日。去養老院當義工,至少不用擔心吃飯問題。

  「什麼時候去?」她問。

  「現在就可以。」那女人說,「您收拾一下,我們的車在樓下等著。」

  格蕾特看著那女人真誠的笑容,終於點了點頭。

  ************

  三天後的上午,維爾納去了史塔西在諾伊克爾恩區的秘密辦公室。

  這裡是萊納常駐的地方,一棟灰色的五層樓,外表看起來像普通的政府機構,但裡面全是史塔西的人。

  門衛看到維爾納,敬了個禮就放行了。維爾納上了三樓,敲開萊納辦公室的門。

  萊納正在看文件,抬頭看到維爾納,露出意外的表情:「貝特里希?有事嗎?」

  「少校,我在黑市發現了個線索。」維爾納在椅子上坐下,「關於假通行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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