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被捕
第180章 被捕
萊納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前傾。「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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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我在黑市打聽消息，聽說有人在兜售假通行證的底板。」維爾納語氣平靜，「賣貨的人提到，底板是從聖十字教堂附近的倉庫偷出來的，還看到有穿黑袍的人，在那裡活動。」
「神父？」萊納眯起眼睛。
「很可能。」維爾納點點頭，「我又花了幾天時間核實，發現聖十字教堂確實有個倉庫，平時很少有人去。而且————」他頓了頓，「監視名單上，不是有個馬庫斯·沃爾夫神父嗎？他正好在那個教堂。」
萊納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翻開桌上的檔案夾，抽出一份文件。
「馬庫斯·沃爾夫，之前我們就懷疑，他參與過政治犯出逃，但一直沒抓到確鑿證據。」
「也許這次能抓到。」維爾納說。
萊納合上檔案，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線索很有價值，貝特里希。我會立刻派人去核實，如果證據充足，今天下午就行動。」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維爾納起身告辭。
走出史塔西夫樓，維爾納深吸=口氣。
冬日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在街道上，但溫度依然冰冷。他點起一支煙，看著煙霧在空氣中散開。
那五個人現在應該都已經安全了。
安塞爾姆在韋伯牧師那裡當了三天「侄子」，格蕾特在養老院住得很安穩，布魯姆夫婦和埃里希在港口那邊已經幹了三天活，莉澤洛特昨天就到了德勒斯登。
時機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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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下午，史塔西的黑色伏爾加轎車停在聖十字教堂門口。
萊納帶著兩個探員走進教堂，直奔馬庫斯的辦公室。馬庫斯正坐在書桌後翻閱《聖經》，看到他們進來，手指微微一抖。
「沃爾夫神父，例行檢查。」萊納禮貌地說，「請配合。」
兩個探員開始搜查辦公室。很快，其中一個從書架後面的夾層里翻出一個牛皮紙袋。
「少校，您看這個。」
萊納打開紙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假通行證底板，照片，推薦信————證據確鑿。
他想起維爾納三天前送來的線索，心裡暗暗讚嘆貝特里希的情報能力。
「沃爾夫神父，請跟我們走一趟。」
馬庫斯站起來，平靜地脫下神父袍，露出裡面的舊毛衣。他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下，教堂的十字架在風中微微搖晃。
「我可以帶上《聖經》嗎？」他問。
「可以。」萊納說。
馬庫斯拿起桌上的《聖經》，跟著他們走出了辦公室。
教堂的鐘聲再次響起，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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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維爾納在「勞動者之歌」餐廳見到了萊納。
萊納心情很好，點了一瓶伏特加，給維爾納倒了滿滿一杯。
「幹得漂亮，貝特里希。」萊納舉起杯子，「你那個線索太及時了。沃爾夫神父已經全招了一一幫三個政治犯出逃，施泰因一家，霍夫曼夫婦，還有克勞澤。」
維爾納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酒。
「施密特局長很滿意。」萊納壓低聲音，「他說你是個可靠的同志，眼線布得好，情報來得及時。接下來那幾個人，繼續盯著。特別是那個作家盧卡斯，我懷疑他的西德出版商是情報人員。」
「我會注意的。」維爾納說。
萊納拍拍他的肩膀，又倒了一杯酒。兩人碰杯，酒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維爾納喝完酒，起身告辭。走出餐廳時，冷風撲面而來，他裹緊大衣，點起一支煙。
弗朗茨從陰影里走出來。
「都安排好了？」維爾納問。
「都好了。」弗朗茨遞給他一張紙，「五個人，全部轉移完畢。安塞爾姆在教會，格蕾特在養老院，布魯姆夫婦和埃里希在港口，莉澤洛特————」弗朗茨頓了頓，「已經在去德勒斯登的火車上了。」
維爾納接過紙，掃了一眼，然後劃火柴點燃，看著它在夜風中燒成灰燼。
「老大，馬庫斯那邊怎麼樣？」弗朗茨問。
「判決還沒下來，但最多五年。」維爾納吐出一口煙，「我會讓沃格爾律師跟進，爭取減刑。出來以後，他可以去德勒斯登的教會，莉澤洛特會照顧他。」
弗朗茨點點頭，欲言又止。
「說吧。」維爾納看著他。
「老大，我只是想不明白————」弗朗茨撓撓頭，「為了這些人，你花了這麼多錢，冒了這麼大風險————他們又不能給你賺錢。」
維爾納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著夜空，沒有星星，只有低垂的烏雲，和遠處工廠的煙囪。
「弗朗茨，有些帳不能算得太清楚。」維爾納彈掉菸灰，「萊納要我盯著這些人，我要是真把他們都送進監獄，那我和史塔西的走狗有什麼區別？」
「可是————」
「我做黑市生意，靠的是有人願意跟我做。」維爾納打斷他，「今天我為了討好萊納，把馬庫斯幫過的人全賣了，明天韋伯牧師會怎麼想？教會那條線還要不要？那些政治犯家屬還敢找我嗎？」
弗朗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維爾納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聲音低了下來：「而且————總得讓自己晚上睡得著覺。」
他停頓了一下：「這牆不會永遠在這兒。萬一哪天牆沒了，那些被我賣掉的人，或者他們的家人，會怎麼對我？」
弗朗茨愣在原地，看著維爾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遠處，聖十字教堂的鐘聲再次響起。
維爾納鑽進車裡，發動引擎。車燈照亮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路邊牆上斑駁的標語：人民的敵人終將被揪出。
維爾納笑了笑，踩下油門，駛入柏林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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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站在倉庫的角落，看著漢克鑽到一輛破舊的伊發L60貨車底下。
「這車是五七年產的，底盤結構簡單。」漢克的聲音從車底傳來，帶著金屬敲擊的回音，「我可以在油箱和傳動軸之間，焊一個夾層，從外面看不出來。」
維爾納蹲下身，借著手電筒的光看過去。
漢克正用捲尺量著底盤的空隙，鉛筆在一塊木板上畫著草圖。
「能裝多少東西？」
「不大。」漢克從車底爬出來，臉上沾著油污，「大概這麼大。」他比劃了一個長方形，大約兩個鞋盒的大小，「再大就會影響車的平衡，檢查站的人，一看車身姿態就能發現問題。」
「夠了。」維爾納點點頭，「什麼時候能弄好？」
「給我兩天。」漢克擦了擦手上的機油，「不過老大，這車只能裝文件或者小件，要是想運人，得另外想辦法。」
「我知道。」維爾納掏出一疊馬克，「先把夾層做出來，要做得嚴實，焊縫要打磨光滑，別讓人看出破綻。」
漢克接過錢，數都沒數就塞進工裝褲口袋裡。「放心吧，這點活兒難不倒我。」
兩天後的傍晚，維爾納再次來到倉庫。
那輛伊發貨車已經焊好了，停在角落裡，車身上的灰塵讓它看起來，和其他舊車沒什麼兩樣。
漢克打開駕駛室的門，指著腳踏板下面一個不起眼的鐵環：「喏，這是開關。往右轉兩圈，底盤的夾層就會彈開一條縫，剛好能塞東西進去。」
維爾納彎腰試了試，鐵環轉動時幾乎沒有聲音，夾層的開口只有手掌寬，但足夠塞進一摞文件。
「關上呢？」
「推回去就行，會自動鎖死。」漢克拍了拍車門，「我還在鎖扣上加了磁鐵，就算有人趴在地上看，也只會以為是普通的底盤加固件。」
維爾納圍著車轉了一圈，最後滿意地點點頭。「車鑰匙給我，明天我會用。
」
「要我開嗎？」
「不用。」維爾納接過鑰匙，「你干好你的活就行，別的不要問。
漢克聳聳肩，轉身回到他的工作檯前，繼續擺弄那些零件。
當天晚上，維爾納去了盧卡斯的公寓。
維爾納敲了三下門，停頓，又敲兩下。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一條縫，盧卡斯警惕的眼睛從門縫裡看出來。看清是維爾納，他才鬆了口氣，把門完全打開。
「進來吧。」
盧卡斯的房間裡，書堆得到處都是，桌上、床上、地上，連窗台上都摞著發黃的稿紙。
維爾納在椅子上坐下：「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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