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過界
第183章 過界
兩人下車，維爾納打開後門，掀起後排座椅。
座椅下面有一塊活動的底板，裡面挖出了一個狹窄的空間，剛好能塞進一個瘦小的成年人。
「進去吧。」
盧卡斯把帆布包遞給維爾納，然後側著身子鑽進夾層。
他先把腿蜷起來，然後彎腰，整個人縮成一團。
維爾納把底板蓋上，又放下座椅，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能呼吸嗎？」維爾納敲了敲座椅。
「能————有點憋。」盧卡斯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悶悶的，「但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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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聲。」維爾納坐回駕駛座，「就算他們用警棍敲座椅，你也得忍著。」
「我明白。」
維爾納重新發動引擎，繼續朝弗里德里希大街檢查站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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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整，維爾納的車出現在檢查站前。
這個時間點，排隊的車不多，只有三四輛。維爾納排在第二位，前面是一輛運送牛奶的貨車。他點起煙，透過車窗看著檢查站的崗哨。
馬蒂亞斯穿著邊防軍制服，站在崗哨旁邊，正和另一個士兵說著什麼。看到維爾納的車，他不動聲色地朝這邊瞥了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檢查站辦公室。
牛奶車檢查完畢，開走了。輪到維爾納。
一個年輕的士兵走過來，敲了敲車窗。「通行證。」
維爾納遞過去那張外貿部的臨時通行證。「採購機械零件，上周去過一次。」
士兵接過通行證，仔細檢查。「車后座有什麼？」
「我的工具包。」維爾納指了指后座上的一個帆布袋，「還有些圖紙。」
士兵走到車後，打開後門，拿起那個帆布袋翻了翻。裡面是些扳手、螺絲刀和幾捲圖紙。他把袋子放回去，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座椅下面。
維爾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士兵的手電筒光束在座椅底部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移開了。
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旁邊。「引擎蓋打開。」
維爾納按下開關，引擎蓋彈起。士兵檢查了發動機艙，又趴下去看了看底盤O
就在這時，檢查站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校級軍官制服的中年人走出來，身後跟著馬蒂亞斯。
那軍官留著小鬍子，臉色嚴肅，走路的時候挺著胸，一看就是上級來視察的派頭。
「今天的檢查做得怎麼樣？」軍官走到崗哨前，掃視著排隊的車輛。
「報告上校，一切正常。」那個年輕士兵立刻立正敬禮。
「正常？」上校冷笑一聲，「我看未必。」他指著維爾納的車，「這輛車你檢查過嗎？」
「檢查過了，上校。通行證沒問題，車裡也沒有違禁品。」
「你確定？」上校走到車前，彎腰透過車窗看了看維爾納，「外貿部的採購員？一周來兩次？」
維爾納鎮定地點點頭。「是的，上校。訂單比較急，需要多跑幾趟。」
上校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轉向那個士兵。「後排座椅你檢查了嗎？」
「檢查了，上校。只有一個工具包。」
「我說的不是工具包。」上校走到後門旁邊，拉開門，「我是說座椅本身。」他用手敲了敲座椅靠背，發出沉悶的響聲。
維爾納的手心開始出汗。
上校又敲了幾下，皺起眉頭。「這聲音不對。」他轉向馬蒂亞斯，「馬蒂亞斯，你覺得呢？」
馬蒂亞斯走過來，也敲了敲座椅。「可能是座椅老化了，上校。這種伊發L60
的後排座椅用的是木質框架，時間長了會鬆動。」
「是嗎？」上校似乎不太相信，「那把座椅掀起來看看。」
維爾納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主動下車：「上校，如果您懷疑我藏了什麼東西，儘管檢查。我做的是正經生意，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上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彎腰準備掀座椅。
就在這時，檢查站的電話響了。
鈴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辦公室里的士兵探出頭來：「上校，總部的電話。」
上校停下動作，直起身來。「什麼事？」
「說是緊急情況，要您立刻接聽。」
上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維爾納的車，又看了看手錶。「算了。」他朝馬蒂亞斯揮揮手，「你繼續檢查。我去接電話。」
馬蒂亞斯敬了個禮。「是，上校。」
上校快步走向辦公室。
馬蒂亞斯等他進去後，轉身對那個年輕士兵說：「去看看前面那輛貨車，我剛才注意到，它的貨箱遮布有問題。」
「可是中尉————」
「去！」馬蒂亞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年輕士兵敬了個禮，轉身跑向前面的貨車。
馬蒂亞斯走到車後，假裝檢查座椅。
他的動作很快，只是象徵性地摸了摸座椅邊緣，然後關上門。
「沒問題。」他壓低聲音說，「快走。」
維爾納點點頭，重新坐進駕駛座。
馬蒂亞斯把通行證遞給他，朝欄杆方向揮了揮手。欄杆緩緩升起。
維爾納踩下油門，車駛過檢查站。
後視鏡里，那個上校正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朝這邊看了一眼，但車已經開出二十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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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西柏林後，維爾納沒有立刻停車，而是繼續開了十分鐘，直到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停下。
「出來吧。」他掀起後排座椅。
盧卡斯從夾層里爬出來，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眼鏡也歪到一邊。
「我————我還以為————」他喘著粗氣，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做得很好。」維爾納遞給他一瓶水，「一聲都沒出。」
盧卡斯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那個上校————」
「運氣好。」維爾納點起一支煙，「如果那個電話晚十秒鐘，我們都完了。」
盧卡斯打了個寒顫，又喝了一口水。
維爾納重新發動引擎，開往夏洛滕堡區。
五點半，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行人了。
車停在那家書店門口。雷納德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看起來也是一夜沒睡。
「成功了？」他看到盧卡斯從車裡下來，鬆了口氣。
「成功了。」維爾納說。
雷納德走過去，跟盧卡斯握手。「歡迎來到自由世界，貝克先生。您的書已經在排版了，編輯說這是他今年讀過最好的手稿。」
盧卡斯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明亮的櫥窗，看著沒有標語和宣傳畫的牆壁。他的眼眶慢慢紅了。
「我————我真的出來了？」
「出來了。」雷納德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我已經給您安排了住處。
您需要好好休息，然後我們談談出版的事。」
盧卡斯轉向維爾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別謝我。」維爾納按滅菸頭，「去寫更多的書。讓更多人知道牆那邊發生了什麼。」
盧卡斯用力點了點頭。
雷納德摟著他的肩膀，朝停在路邊的轎車走去。
走了幾步，雷納德突然回過頭。
「維爾納，等一下。」